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们真的不是在打季后赛吗？

吃完饭之后，颜舒将张瑜送回了格伦维尤社区，才赶回自己的住所。

张瑜看着远去的甲壳虫，内心忽然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今年26岁，也不小了，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但他身边全是身高一米九的黑人壮汉，见得最多的女人是啦啦队和空姐，经常和他住一个房间的是塞拉斯，这波纯粹是左右为男、男上加男了。

颜舒就挺漂亮的，性格也好，还是华夏人，要不……试试？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万物生长的季节还没到，但张瑜有些春心萌动了。

他看着甲壳虫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进入院内，心中不断闪过各种思绪。

蒂娜从门口迎了出来，笑道：

“罗南，回来了，我帮你准备了一些水果和饮品。”

“谢谢。”张瑜点头，将西装随手脱下，递了过去。

这是他自己买下的房子，已经重新装修完毕，张瑜前不久刚搬出了马克鲍姆的豪宅，住了进来，但还是聘用了蒂娜作为保姆，这是熟手，知道他的生活习惯。

来到客厅，张瑜拿起一杯鲜榨果汁，慢慢抿了两口，打开电视机，随意换着台，不时瞟一眼墙上的时钟。

半个小时后，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手机，给颜舒发过去一条短信：

“你到家了吗？”

发过去之后，张瑜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但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缕焦躁之色，内心开始浮现出各种莫名的想法。

颜舒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没有回消息啊，我是不是该给她打个电话……不行，万一她还在开车呢……也不对啊，这么晚又不会堵车……难道是她不想回我？不能够呀……

张瑜不时看一眼时间，不断的刷新着消息，心情越来越忐忑。

人就是这样，没有那种想法前，面对任何情况都能处之泰然，但只要一有这种心思，立刻就会变得患得患失。

张瑜不是情场高手，前世今生加起来只有一段青涩的校园恋爱经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

他前世倒是有过几次相亲经历，但都以失败告终。

相亲就是让一群最不会搞定女人的男人，去搞定一群最难搞定的女人。

很不幸，张瑜就是这类人。

他盯着手机，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焦急的等待着回复。

四十分钟后，颜舒终于回复了一条短信：

“我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刚到家，谢谢关心。”

张瑜的心情骤然放松了下来，立刻回复道：

“你早点休息吧，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吓我一跳。”

他神情放松下来，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你没事就好……

颜舒有些茫然的看着手机，不知道张瑜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出事了？这人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莫名感觉到有些好笑，没有再多想，随手回了一句：

“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张瑜轻握了一下拳头，傻笑着按下屏幕：

“晚安，对了，下次你可以乘球队的专机去客场，省得你自己麻烦……”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将信息删掉。

不行，这么说是不是显得太舔狗了，得换一种方式。

“晚安，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

仔细看了两遍，张瑜将消息发了出去。

他紧张的注视着屏幕，过了一会儿，颜舒回复道：

“好啊。”

张瑜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迅速回道：

“那就这样，晚安，明天再说。”

他将手机放下，仰躺在沙发上，内心闪过了很多想法。

这一刻，他忘却了比赛和对手，颜舒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心底。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慕艾。

他没有了交易时的果敢决断，没有了看录像时的运筹帷幄，没有了场边执教时的指挥若定，有的只是患得患失和莫名的激动。

感情这种事就是如此奇妙，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张瑜只会把颜舒当做一个媒体行业的朋友，但那种心思一冒出来，就仿佛燎原星火一般疯长起来，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思。

后来他和马克鲍姆聊起这件事，马克鲍姆调侃他：

“罗南，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呢，肯定是比赛耗费你太多经历了，让你都没有尝试过感情的滋味，我当初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女人根本不能扰动我的心思，你还是太嫩了。”

张瑜冷笑：

“是吗，要不要我把这句话告诉罗茜？”

马克鲍姆一滞，感慨道：

“别，好吧，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啊……遇到她之前，我多么逍遥自在，现在夜店都不敢去了。”

事实证明，每个男人，都会遇到一个将他吃得死死的女人。

……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

联盟已经确定，今年的全明星赛将会在这座牛仔之城举行，马克库班已经放出豪言，这届全明星赛将会是21世纪前十年最豪华的一次全明星周末。

11月23日下午，勇士队乘专机来到了达拉斯。

他们当然不是来参加2月份才会举办的全明星赛，而是来挑战老对手——小牛队。

两天前，勇士队主场战胜开拓者后，获得了三天宝贵休息时间，张瑜当即就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让球员们好好休息，昨天上午才恢复了低强度的训练。

他比谁都清楚球队需要磨合，需要把握好每一个没有比赛的日子，但张瑜看着联盟给勇士队排的赛程，只能边破口大骂联盟SB，边下令给球队放假。

开赛不到一个月，勇士队先是经历了东部五连客+两个背靠背，其中一个还是连续对阵骑士、凯尔特人这种顶级豪强，回到主场休息一天，立刻马不停蹄的迎战季后赛级别的强队开拓者。

这赛程已经够魔鬼了，但在打完开拓者后，勇士队才迎来了真正的挑战。

虽然有三天不用打比赛，但11月24日，勇士客场挑战小牛；11月15日，背靠背对阵马刺；11月28日，回到主场迎战卫冕冠军湖人。

也就是说从打骑士开始，勇士队要连续面对6个季后赛级别的对手，其中有四支球队，上赛季排名分区前三，湖人和凯尔特人更是冠亚军……

张瑜很想知道，是哪个天才安排出了如此赛程，让勇士队横跨东西万里+连续的背靠背+挑战顶级豪强，这BUFF都叠满了属于是，如果换成上赛季的勇士队，妥妥的就是六连败。

联盟这是要让勇士队先苦后甜啊，先让这帮年轻人经历一番社会的毒打。

球队落地达拉斯后，记者对勇士进行赛前采访，张瑜直接向联盟开炮：

“我无法理解勇士队的赛程是如何安排出来的，骑士、凯尔特人、开拓者、小牛、马刺、湖人……我们真的不是在打季后赛吗？”

记者们发出一阵低笑。

“我们要先从西海岸的奥克兰，飞到东海岸的波士顿，再飞回奥克兰，然后再飞到南部靠近墨西哥湾的德克萨斯！这简直就是折磨，我们是一支NBA球队，不是美国航空的飞行员！难道联盟以为我是华夏人，所以就不懂美国的地理是吗？”

张瑜话音落下，记者们再也绷不住了，现场响起一阵哄笑。

张瑜等了一会儿，正色道：

“我已经向联盟办公室提交了申诉书，希望联盟能够正视像勇士这样的弱队，我们虽然战绩不好，但我们不是给其他强队刷战绩的，我们也有自己的诉求，不要再安排这种地狱赛程了，背靠背、长距离飞行、对战超级强队……这对我们来说很不公平，非常影响球队的发挥”

记者们都齐齐点头，张瑜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他们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勇士可是西部第四，这是弱队吗？你在开玩笑吧！

简短的采访结束后，张瑜走出了记者们的包围圈，坐上回酒店的大巴。

塞拉斯好奇问道：

“罗南，赛程已经确定了，你就算再抗议，也没有用啊。”

张瑜轻笑一声，说道：

“史蒂芬，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乖宝宝是无法分到糖果的。”

塞拉斯不解道：

“但赛程是不可能变得呀。”

“赛程是没办法变了，但比赛还没打呢。”

“你的意思是……”

张瑜缓缓说道：

“我索求的不是联盟临时为我们改变赛程，那也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让联盟看到我的不满。既然安排了非常不利于勇士队的赛程，那就得在比赛上给予我们照顾！”

“你一番话，就能让联盟给我们便利？”塞拉斯瞪大了眼睛。

张瑜轻笑道：

“如果我们还想上赛季一样排名西部倒数，就算是声泪俱下的恳求，大卫斯特恩也不会多看我们一眼。但我们现在是西部第四，而且有我的存在，球队在太平洋对岸深受欢迎，勇士已经不是人们视线之外的烂队了。我们的主席先生是一个聪明人，只要我提出来，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塞拉斯恍然，但他随即有些抬杠般的问道：

“如果大卫斯特恩没有看出来你的诉求呢？”

张瑜笑道：

“史蒂芬，别忘了，我还是勇士老板，如果大卫斯特恩没看出来，那我就给他打电话，和他探讨一下联盟的经营问题，再向他提一下勇士队最近所面临的困难。”

塞拉斯：

“……好吧，你怎么都有办法。”

张瑜轻叹一声：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我也希望像在巴特勒的时候一样，把全部精力放在比赛上，不受其他事情的干扰……但NBA不是NCAA，这是一场生意，一场比赛的胜负，除了球队的实力，还受到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

“一直刚刚打完背靠背，战胜对手的强队，连夜飞到另一个城市，挑战养精蓄锐了两天的弱队，你说谁更可能获胜？赛程、裁判、对手的顺序……有时候，场外因素比实力更能影响到比赛结果。”

“西部的强队太多，季后赛名额的竞争太激烈，我们在赛程上已经不占优势了，其他能够争取的东西，必须尽力去争取。在这个联盟里，球员的工作其实是最简单的，他们只要好好训练、好好打比赛就够了，但在比赛背后，需要教练和管理层为球队争取有利的条件。而我恰好既是教练，又是唯一的管理层，只能由我去做这一切了。”

这是张瑜的心里话，他进入NBA后，才真正看清楚这个联盟隐藏在背后的东西。

NBA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竞技场，而是一场生意，一场每个晚上都会上演的表演秀。

联盟追求的从来不是公平的竞技和纯粹的胜负，美元才是它所追求的唯一目标。

虽然名为美国职业篮球联赛，但NBA更像是一个娱乐公司，负责向全世界球迷提供兼具刺激性、戏剧性的“娱乐表演”，来赚取球票、转播费、广告费、周边收入。

这也是大卫斯特恩将规则一改再改的原因，他不断解放外线球星的进攻空间，将中锋的手脚束缚起来，彻底扼杀了活塞、马刺这种防守型球队的生存空间，让汽车城彻底沉沦，逼得波波维奇让球员出手他最讨厌的三分球。

后来的萧华更是变本加厉，让NBA彻底变成了一个球星的秀场，肉搏式的防守销声匿迹，每个人在场上都变得彬彬有礼，双方稍一接触，裁判就会吹响哨子，立定跳远和刹车追尾两大奇景出现在篮球赛场之上。

球迷只能看到超级巨星们砍下爆炸般的高分， 20+变成家常便饭，30+也不在罕见，40+才能勉强上个头条，场均三双不再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而是沦为了笑柄……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球迷们能够看到最华丽的得分盛宴。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频繁的哨音将比赛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谁也无法否认，再这么发展下去，NBA会毁于一旦。

张瑜无力改变现状，他只能去迎合，去争取最有利于勇士队的外部条件。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主教练，他必须为球队的利益而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