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凶残的凶手

为了向都议会表达对此案的重视，特别搜查本部成立的会议，赫然定在了晚上十点……

趁着人还没有到齐，白石给宇野看了现场照片。

地点是米公会堂的休息室，豪华间的那种，不过现在照片里的情况有些惨烈，不止一处有着血迹，地上有拖拽式的血痕。

尸体最后是倒在门口，看地板上的拖动痕迹，似乎是在臀部着地、倒退着向外爬想要逃离出去的时候，被一枪顶在脑袋上打死……

“血迹是从窗边这里，一直到门口？死者中了几枪？”宇野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

“不，是从沙发、到窗边、再到门口……初步判断是四枪，其中两枪在双腿，一枪射穿了手掌，最后一枪致命伤在额头。”白石只是说出刑警们初步检视的发现。

根据现场的照片，白石在脑海中，也合理地模拟了一下……

松下在休息室沙发上休息，正准备用餐的时候，一名“小黑”从门口进来，不等松下质疑，“小黑”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了松下的左腿上。

消音后的手枪声，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松下这时抬起手，想要制止对方、或者说是“求饶”，不过回答她的是第二枪——直接打穿其手掌，血雾溅得到处都是。

恐惧的松下，连忙捂着腿向后退去，不过退到窗边的时候，小黑也继续跟进来，又是一枪打在了她的另一条腿上！

在绝望中，松下还想要挣扎着爬出门去，这时小黑跟上来，用枪顶在了她的额头上，无视她的求饶、结束了她的生命……

因此小兰进来的时候，虽然尸体被盖着，但是满屋都是血。

哪怕没有看到尸体的惨状，也不影响她第一时间发出尖叫！

白石这时也绘声绘色地，给宇野讲述了他猜测的作案过程……

“好残暴的凶手……”宇野不禁说道，顿了顿之后，宇野纳闷道：“四枪，四枪都没有人发现？”

“嗯，肯定是用了消声器，而且……因为当时米公会馆里，正是上一场偶像活动结束的时候，场馆里散场的人群乱哄哄的，所以直到松下准备的活动时间到了，却一直不出现，有人去找她，才发现了现场。”白石语气平和。

不过听在宇野耳中，总觉得白石是在讥讽松下百合子——为什么松下百合子的表彰大会，要放在这么晚的时候，而且还卡在人家偶像见面会之后？

还不是因为她非想要压米署一头，非要立刻预约时间！

当天才预约，能约到好时间才怪……

如果她不是都议员，米公会堂根本不会让她在这种时间加一场活动，而且松下还特地找了米电视台来报道，搞得像模像样，结果就是……反而给凶手创造了便利。

“这么说来，凶手应该也是和散场的人群一起趁乱离开……恐怕查监控也很难分辨出来了。”宇野虽然不是一线警员，但毕竟是刑事部的参事官、见过太多搜查上的困难。

可以说，松下百合子死得非常不是时候！

宇野摇了摇头之后，提醒道：“对了，之后别忘了叮嘱警署的刑警们备枪执行……搜一的警员们，也都已经备枪了。”

因为犯人有枪，所以刑警们当然也要带枪执行任务！

东岛国的警员配枪率，其实非常之高——因为现在的警界体系，是战败后米国改造的，所以继承了许多米国警界的做法，有些规定在东岛国其实非常水土不服，却也都保留了下来……

最明显的就是“配枪”的问题！

东岛国明明不是“枪战服”，大部分警员终其职业生涯，也没机会在执法时拔枪、更别说是开枪，可却也和米国一样，要求百分之百配枪。

哪怕东岛国几十年来数次修改规定，现在也依旧规定所有穿着警服的警员，在执行任务时必须配枪。

而刑警平时是不用穿制服的，这也导致东岛国警界有着十分矛盾的一幕——与民众打交道最多的巡警们，人人配枪，与暴力犯打交道最多的刑警们，反而都只是甩棍备身……

“嗯，已经通知警备课了，希望没有需要他们拔枪的场合。”白石说着摇了摇头。

刑警只有在专门提醒要带枪执行任务时，才会配枪，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对枪十分陌生！

配枪之后，刑警自身的心理压力也会很大，战斗力说不上是提升还是下降。

更不用说，真的要使用的话，白石也怕他们伤到自己。

“这是警员的必备技能！三月份警视厅可有比武大会……”宇野严肃地提醒了一句。

换个署长被总店的高级警官敦促……别说是宇野这种正八经儿的警视正，就算是警视、甚至机要部门的警部，地方署长也得老实听着。

不过白石却撇了撇嘴道：“枪法这东西……搜一和组对也没强到哪去，最多也就是专门培养了一两个！”

白石自己也在一线呆过这么多年，很清楚一线刑警的枪法——十个里有九个都很烂，剩下一个往往也只是“一般”。

毕竟能用枪的地方实在太少了。

哪怕强制要求刑警练枪的时间，大家也普遍都敷衍了事，毕竟谁愿意为了一项根本用不到技能，耽误自己本来就没多少的休息时间？

“即使真有时间，也还是训练逮捕术更有用一些……枪法比武什么的，要不参事官您老人家走个后门，调我个成手？”白石故意调侃道。

即使在搜一，在实战中开过枪的也没有几个，更别说是枪法好的……毛利小五郎当年就是刑警中罕见的“神枪手”。

本来白石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宇野这时却认真看了看白石，看得他直发毛后说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诶？”白石闻言一愣——枪法好，还从刑事部下放下来，那就肯定是“有瑕疵”了！

就像十年前，作为前刑警的毛利，居然敢对劫持了人质的劫匪开枪，这在警界都是“流传至今”的传说。

不过宇野不再给白石解释的机会，直接说道：“时间快到了，我们

去会议室吧！”

现在差五分十点，可是……

如果有刑警，踩着最后五分钟来会议室，宇野会教他做人。

……

第一次会议，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因为现场刑警不会赶回来开会——案发后是有黄金走访时间的。

来的都是之前还没到现场的刑警，还有……公安的人！

依旧是白石的“老熟人”——风见裕也。

公安方面是典型的位低权重，东都的公安在名义上，也只是警视厅下属的一个部，不过实际独立于警视厅体系、直接受命于国家安全委员会，故而明面上警衔都不高，风见一个“警部补”，也经常主持行动。

搜查会议上，国木田给大家看了现场照片、讲了基本案情，之后大体布置了搜查任务。

“目暮警部，我有个问题。”雨宫这时举手道。

“请说。”

“是不是说……现在要以秋吉加奈子为主要嫌疑人？”雨宫直接问道。

目暮犹豫一下之后说道：“不，只是在现场发现了她的指纹，她是否是凶手……是否有同伙，现在还不能确定。”

旋即又有警员举手问道：“目暮警部，秋吉加奈子失踪的时候只有十岁吧？指纹比对会不会有误差？”

“放心，指纹只是放大、增粗，符合成长标准，从现场的鞋印来看，秋吉加奈子现在身高应该在一米五五左右，另外……常磐集团目前正协助警方，使用未公开的技术，用秋吉加奈子十岁时的照片，计算她二十五岁的样子，明天白天就会有结果。”目暮警部说道。

现在的搜查重点，除了现场的线索、以及松下百合子社交情况的摸排之外，自然就是秋吉加奈子的行踪最重要！

风见这时举手示意后，起身说道：“诸位同僚，关于松下议员的社交情况，就交给我们公安刑警负责好了。”

目暮闻言，看了一眼宇野，见他点头后，目暮也说道：“嗯……可以。”

虽然在白石口中，只是“占坑议员”，但既然和政治沾边，公安就会自然而然地“承包”过去，避免其他警员接触。

不过同样在领导位上的白石，这时插言道：“既然现场出现了松下议员十五年前的学生的指纹，我认为除了她作为议员时的社交情况之外，十五年前的社交情况走访更加重要。

“因为年代久远，可能需要大量人手……而且相关地点，就在米町的米小学，这部分情报，就由我署警员来走访好了。”

风见闻言一愣，不过……

松下议员十五年前当老师时候的事情，的确公安也并不在意，于是顺势说道：“那就有劳米署的同僚了。”

之后白石和宇野都只是在领导位坐着，只是最后讲几句鼓舞的话，以及……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凶器已经确定，是45口径的军用自动手枪，所以凶犯的杀伤力极强，在搜查中，所有刑警都必须配枪，并且尽可能避免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实施暴力逮捕！”宇野最后强调起来。

毕竟东岛国不是“枪战服”，警匪当街拔枪互射的话，无论结果，警方都已经“输了”。

搜查任务也确定下来，米署的刑警，去走访松下百合子十五年前的社交情况，而搜一的刑警们，之后要搜查的重点是秋吉加奈子……

一来是现场走访，二来也要去走访她的亲属。

当然，除了现场人员之外，其他刑警可以休息了——毕竟这大半夜的，也不可能到处找受害者或是秋吉的家属问询什么……

之所以这时候开会，完全是做给都议会看的。案件在搜查阶段的时候，本来就没有上下班时间，都是自己找时间休息，找不到时间休息说明不适合做刑警。

……

不过白石作为署长，还是以身作则，在会议室里陪宇野熬着——别看宇野年纪大了，可是作为刑事部的参事官，经常要主持“特别搜查本部”，熬老头可是一把能手。

毕竟……

“特别搜查本部的刑警”虽然不能每天都24小时工作，但是每天24小时都有“特别搜查本部的刑警”在工作！

参事官和署长这时要做的，就是“事事有回应”——甭管能起到多大作用，反正只要有人汇报，领导就是在的。

就像在敦盛家的时候，宇野这小老头也是在椅子上坐了两整天，虽说困得在摄像头前“扫条形码”，但一直没趴下！

……

作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主动申请协助调查……

因为最近一些案件，毛利小五郎的“名侦探”，也已经不是自封的了。

对此宇野虽然没有太排斥，但白石并不看好，因为……

柯南被小兰催去休息、明早还要上学！

只有一个胡子大叔在这里有什么用？

眼看一夜过去，查看现场监控的警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场馆的监控本来就并非全覆盖，而仅凭“身高一米五五左右”这线索，想要在一群人中，找到相貌不明的目标，实在不现实。

不过便当筷子上的dna鉴定结果，倒是没有耽搁……

“署长，参事官现场筷子上的唾液鉴定结果出来了……的确与十五年前提交的秋吉加奈子的dna一致。”神崎这时来汇报道。

“果然……第三人并没有留下痕迹，不过……难道秋吉加奈子是被松下议员邀请进屋的？可是松下议员为什么没有叫其他人呢？”宇野疑惑地自语了一句。

失踪了十五年的女孩突然出现，就这么请对方吃便当？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神崎闻言，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白石主动说道：“不，吃饭应该不是在杀人之前。”

“嗯？”宇野闻言一愣。

而神崎得到白石的眼色后，汇报道：“参事官，在一次性便当盒的盖子外侧，也发现了喷溅的血液，推测是打穿手掌的那一发射击溅落的，也就是说……便当是在没有被打开时，就被溅了血，之后才被打开

吃掉……”

宇野闻言，脸色更加古怪了起来：“难道……就这么在杀人现场吃饭？还是用溅了血的餐盒？秋吉加奈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早上五点，尸检的详细结果也出来了……

“嗯？这次尸检也是udi做的？”白石见到文件名头就愣了一下。

本来总厅把尸体抬走，白石还以为肯定是总厅自己的法医进行尸检。

“因为是都议员，上面的人也很谨慎，选择了第三方机构。”宇野解释道。

白石闻言摇了摇头，但未予评价，只是看了尸检报告：“看来中弹的顺序和位置，鉴定结果基本和初步检视后的猜测一致，现场留下的弹痕也可以作为佐证……嗯？”

本来白石对前面的内容，还没什么在意，毕竟死因很明确——脑门儿上一个有活体反应的弹孔，这还能是怎么死的？

可是在后面，白石看到了一个三澄特地标记出来的痕迹……

“死者眼皮上，经过提取，发现了指纹……也是秋吉加奈子的！”白石皱眉道。

“眼皮？现在皮肤上也能测出指纹了？”宇野也有些惊讶。

“嗯，好像是新技术，通过皮脂检测，有几率提取到指纹，不过必须鉴定时间不能太久、还必须是死者身上的，而且只是‘有几率’。”白石之前也看了几篇法医的论文。

对照着指纹检测结果，白石继续说道：“右眼皮上是右手食指、左眼皮上是右手中指……也就是说……应该是在死不瞑目的状态下，被秋吉加奈子合上了眼帘吧？”

脑门上挨了一枪，的确是最容易“死不瞑目”的死法之一。

不过……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应该是……安抚亡魂的行为吧？”白石这时语气也有些纳闷。

之前说尸体身上盖着白布的时候，白石就在疑惑……

杀人手法如此残暴的犯人，怎么会给尸体盖布？

白石甚至想过，这布会不会有其他混淆视听的作用，只是看现场检视的报告、还有现场照片，白石在脑海中拼凑出案发过程，却没什么发现。

“这么看来，有第三者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了？”宇野的语气也很不确定。

其实这也说不通……

如果是有个残暴、杀人不眨眼的犯人在身边，秋吉加奈子为什么可以和对方共存？

从现场情况来看，秋吉加奈子可没有被劫持的迹象！

如果说是同伙的话，秋吉加奈子为什么坐视老师被杀？她那个缜密谨慎的同伙，又为什么坐视秋吉加奈子在凶案现场，到处留下痕迹？

……

本来监控这边没有线索后，白石和宇野已经做好了延长战的准备，不过……

没想到，八点刚过，又有重要线索找上门来！

而且发现这线索的，并不是米署、也不是搜一，更不是公安，而是……长野县警！

一大早，小田切部长打来电话……

“宇野参事官、白石警视正，刚刚长野县警报告了一起警情……今早在一处废弃仓库，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推测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死因是枪杀，45口径的军用自动手枪，并且……根据弹道鉴定结果，与杀死松下议员的，是同一把枪。

“现在两案合并调查，之后会有长野县的刑警赶到特别搜查本部，你们安排一下。”小田切部长带来了重要线索——又死了一个，同一把手枪所为。

弹道鉴定，也就是枪弹痕迹鉴定，可以从子弹被击发的痕迹、摩擦膛线的痕迹，判断出枪支状况，即使是同一个型号、同一批次的手枪，也能够鉴定出细微的差别，锁定到某一支枪，就像是“枪的指纹”。

枪击案发生后，警方都会将弹道鉴定的结果同步，而长野那边在上传的时候，就匹配到了松下议员这里的弹道鉴定结果……

从死亡时间来看，凶手应该是先在长野作案，之后才来到东都、杀死松下议员，只是因为长野的案发地点太偏僻，今早才被发现。

“连续出现两起枪械杀人案……”宇野神色凝重，接着搓了搓脸道：“长野县的人，马上就能赶到……一个小时后，再进行一次搜查会议，将两案的情报汇总吧！”

长野县那边的具体情况，要人到了才知道。

不过既然弹道鉴定结果一致，想来就是同一个凶手无疑，案件的危险性直线上升……

“两起”和“一起”是本质上的区别——这意味着，凶手再次作案的可能性大增！

“趁着长野的人还没来，咱们先洗漱一下吧！作为大警署，咱们米署的浴室还是不小的！”白石直接邀请道。

宇野也没有拒绝，如果是平时，连夜查案的时候，仪表稍微差些也没什么，不过……

既然长野县警有刑警要来，作为警视厅的高级警官，两人还是需要撑撑场面的。

在浴室里，宇野也看到了适应性改造的痕迹——其中一个淋浴喷头，都吊到了棚顶！

“哈哈哈，我就说咱这不小吧！”白石巧妙地双关了一下。

宇野：……

宇野对于白石突如其来的荤段子白眼以对。

“白石警视正，你这做派放在宽松一代的新警员身上，小心被投诉职权骚扰……兵库县一个警视，最近就因为要年轻下属点什么并夕夕的购物app被投诉了。”宇野顺势用实例，教训了白石一番。

……

洗漱一番，妆容整洁后，白石也很快就见到长野县的来人……

虽然只来了四个人，但却是长野县搜查一课的课长亲自带队。

当然，长野县警的搜查一课课长，也就只是“警视”衔，毕竟他们的本部长，也只是和白石、宇野平级的“警视正”。

而白石看到长野县的四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长野县警是没有伤退吗？

这怎么天残地缺的……四个人里，搜查一课长是独眼就不说了，还有一名刑警瘸了条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