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冈本的人情

带着要“秘密搜查”的刑警，见过绫子之后，白石和绫子一起下班离开警署，具体如何操作，就要等明天宗方和铃木酒店的经理碰面商谈了。

上车前，白石特地拜托绫子来开车，因为白石要打电话……

已经答应过黑木的“打个招呼”，白石可没有爽约——咱不是那种开空头支票的领导！

冈本现在是经产省的事务次官代理，只要干的没问题，过几个月就能转正——这是看资历、不是到某年某月，不用担心被未知力量“刷新”回去。

事务次官，也就已经是公务员的顶点，也是各部门实际事务的最高领导者，至于更之上的国务大臣，那就是政客的范畴、是选出来的，不是升上去的。

而且国务大臣换的很频繁，相比之下，事务次官要更稳得多……

冈本这个年纪能升到事务次官，的确已经是“年轻有为”。

“冈本课长，久疏问候，我是米署的白石……啊，现在应该叫冈本次长了吧？”白石一开口就很客气的语气。

冈本：……

冈本接到白石的电话，比吃了屎还难受，偏偏这家伙现在又一副热切语气……他反而希望，白石张口就找事情，之后两人吵一架，电话一挂就不了了之！

“只是代理而已，白石警视正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找我闲聊？”冈本这倒也不算明知故问。

的确经产省最近出了些事情，令他不想和警方打交道，可是……

冈本还不知道，米署现在也被纳入到该案的调查中。

“当然不敢因为闲聊，耽误冈本次长的时间，其实是关于今天贵省手岛正树先生的遇害，我署可能有些事情要了解一下。”白石坦然道。

冈本：？？？

“这件事和米署有什么关系？”冈本大感莫名——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立了什么新的职权部门，专门负责涉及政府部门的案件。

“嗯，为了防止凶手之后来米町杀人，所以我署也已经开始对案件进行搜查。”白石理直气壮地说道。

冈本：？？？

这特么是什么理由？

“二宫警视怎么说？”冈本闷闷地问道——因为白天他就应付了二宫，知道是他负责此案。

别看二宫作为搜查一课的理事官，按说在刑事案件方面，他的权力比一个地方警署的署长要更大，可是这种级别，冈本说应付就应付了。

“二宫理事官也说，一定要避免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在米町继续杀人，并且要我署以此为第一要务。”白石实话实说道。

冈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冈本自动理解为，二宫已经屈服于白石的淫威。

“手岛被杀我也很心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配合警方调查，不过既然是连环杀人案的一部分，我想这应该与经济产业省无关……”

冈本的反应，依旧是拒绝，不过白石这时打断道：“没错，很可能无关……不过也可能有关不是吗？甚至……如果是丧心病狂的凶手的话，连环杀人案中，也可能想杀的其实只有一个。”

接着不等冈本推辞，白石继续说道：“冈本次长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还会给您添麻烦不成？放心，明天去经产省调查的警员，是我们米署最好的刑警！”

冈本：……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关系很好吗？

我怎么记得，之前我找你要个面子的时候，你也没给我啊！

“冈本次长可不能升了官，就翻脸不认人啊……那我会很苦恼的。”白石一副帮过冈本大忙的样子。

要说关系，的确不是一点也没有……

在经产省高层杀人案前，冈本是长官官房人事课的课长——别看是“课长”，不过长官官房的人事课课长，一向都是和核心局长一样，可以作为“事务次官”的候选的，顺位甚至比很多局长还高。

在警察厅也一样，长官官房的人事课课长，大概

率能上位“警视总监”或者“警察厅长官”。

不过如果没有之前的连环杀人案，冈本还真不会这么快上位，而且如果杀人案没有告破的话，说不定作为凶手的土井，会更有机会上位！

毕竟当时案件从表面上看，是不满相谈政策取消的涉黑建筑行业，杀死了主理此政的事务次官和另一位核心局长，这时作为主理此政的“独苗”，土井完全能借机捞取更大的政治资本。

当然，即便如此……

冈本闻言还是咧了咧嘴——他可不承认，自己的升官和白石有什么关系，不过……

见白石锲而不舍，也明白自己不答应的话，他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松口道：“既然白石署长这么说，明天让贵署来调查的刑警，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叫人带他到处问问……不过希望白石署长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虽然“白石的人情”未必有多大用，据他了解，这种人情在白石黑那里，根本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因为这个人原则性太高了，但是让他记个人情，总比记个仇要好！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说到底也只是“丢人”、于经产省名声有损，和冈本本人其实没什么关系。

之所以经产省遮遮掩掩，是因为这个手岛正树，就是土木开发局的公务员——也就是土井作局长的那个局！

想也知道，肯定还有人涉及受贿的问题，毕竟土井就是倒在这个上面，被行贿的暴力组织逼到了杀人灭口的地步。

冈本上来之后，自然对土木开发局也进行了彻查，也的确现在手岛正树和另一名职员，是重点怀疑对象——土井已经被判死刑，自己也知道，即使不死、也不可能出来，故而也没有什么立功的表现，冈本去监狱找他谈过，说话都是真一句、假一句，给调查带来了很大阻碍！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经产省的人认为他是“自杀”——毕竟有经济问题在接受调查。

不过归根结底，这事儿不是冈本的问题，谁都知道前任次长是被土木开发局的局长杀了，冈本上来，是要挽回局面的……

只是“更上面”不想大动干戈，舆论上对土井的贪污行为，也是一语带过，只强调“局长因为被暴力组织威胁，杀了事务次官和另一名局长”，冈本只是照办而已。

如果真的严打一波，那还能拖上半年……

故而这事儿对冈本的能力，虽然有一定的否定，但却并不算什么大否定，甚至如果能以此为契机，将土木开发局彻底·整顿一下，也未必不能转危为机。

而且冈本也难免犹疑……

总不会这杀人案，还真是其他人为了灭口吧？那这土木开发局的风气，也太彪悍了！

……

白石如期和冈本“打过招呼”之后，也就自认为完成了作为署长，在案件调查初期，所有应该做的事情——需要铃木酒店配合，我就打通了铃木酒店的关系，让他们可以在酒店方配合下秘密搜查，需要去经产省走访，我就和经产省的次长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至于被为难、冷待……

能做到这些的地方署长，应该全东岛国都找不出第二个，还查不出结果的话，那他们真的只能找找自己的问题！

不过……

绫子见白石已经挂断电话，于是主动提议道：“对了，小黑，我们要不要明天也去酒店住？”

“不不不，我去的话，就太显眼了。”白石理所当然地拒绝道。

这有什么能同意的理由吗？

“不，你自己偷偷摸摸去的话，当然很显眼，不过……就以体验新的房间为由，受我邀请去入住的话，理由上其实并不显眼，而且如果凶手过于注意你的话，也就会忽略其他潜伏的警员。”绫子纠正道。

绫子的意思，当然不是让白石装作“不相干的人”去入住……

谁看到白石，都不可能注意不到——白石再怎么加点“潜伏”能力，也有-3的自带负面效果！

不过绫子的建议，其实是让白石正大光明的和自己一起入住！

理由也是现

成的……

酒店刚刚装修了新的、更豪华的总统套房，服务一下（过于巨大的）特殊人士，来验收成果怎么了？

何况这个“特殊人士”，还是大小姐的男朋友，那就再正常不过……

“诶？那就更不好了吧？如果我们正式一起入住……”白石闻言更加推拒。

平时出去玩的时候，住一个房间是一码事，在这么公开的场合，甚至涉及铃木集团业务的时候，正大光明的住一个房间，那就是另一码事！

后者至少也要有婚约，才不算多么逾越。

“当然不是了！”绫子闻言脸色一红：“新的房间是更豪华的总统套房，大得很，和住一个别墅没什么区别！”

白石闻言了然，这才认真考虑起来——因为以往一起外出，大多是绫子贴心的让白石掏钱，白石选的都是普通房间，少部分时候刚好住在铃木家的产业里，绫子也会刻意避免住太豪华的地方，免得白石多想，所以白石听到“一起入住”，根本没想到是什么豪华套房……

“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也好！”白石考虑之后，也就点头下来。

的确，如果自己“有充分理由”地进入酒店，那么凶手虽然也肯定会发现自己，但却无法认定，自己是因为连环杀人案的事情才在酒店。

考虑到这个凶手，是敢在连环杀人现场，留下指向下一次命案的暗号的家伙，一般来说，这是“自我表现欲极强”、“极度自负”的表现！

这样的人，不大可能“看到米署长恰好也在”就立刻放弃……

而只要他没有放弃，之后就正如绫子所说——他的注意力，会被引到白石身上。

进而也就会给其他潜伏的刑警，创造更多的机会，来观察判断他……

当然，这前提就是必须让凶手相信，米署长的确只是恰好在这里！

既然铃木酒店刚好有新布置好的套房，白石觉得这是个机会。

毕竟白石也不是很放心酒店那边……

一旦未能阻止命案发生，之后白石肯定会被二宫攻讦。

白石的确相信自己的部下，不过也相信自己在场会更好！

……

刚好这也已经周五，作为署长，白石周末双休——只是经常被加班打断而已。

而宗方虽然早晚必须晚来早走，但是对于周末加班并不抵触，毕竟有托班，不用担心对琴美的照顾，尤其是现在，连托班都省了——直接去了阿笠博士研究所的“科学兴趣班”……

虽然不是正式的兴趣班，但是有白石介绍，阿笠博士也不介意多看一个孩子。

周六宗方来到署里之后，麻利地开了会、又和铃木酒店的总经理藤木见面，敲定了事项，还不到中午，米署白石挑选出的四名刑警、还有精选出的六名巡警，就已经在铃木酒店“入职”了！

显然宗方只是“育儿优先”，并不是办事拖沓、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在工作时间内，他可以说是“雷厉风行”……

十名警员在酒店的位置各有不同，除了三名巡警是在后勤部门，主要负责盯着监控之外，另外七人都是能接触到客人的岗位。

中午刚过，铃木敦这时穿着一身“接待小弟”的制服，在门口当着门迎——岗位都是宗方指定的，不得不说，一脸老实的铃木，还挺合适这位置，如果要他当前台或是高级些的接待人员，就显得有些不够拿势了。

“欢迎光……临。”铃木刚刚上前开车门，就看到大只的署长在里面，旁边还跟着绫子小姐。

白石当然也不和他多打招呼，只是遥控打开后备箱，示意他去给拿行李，完全当做普通酒店人员对待。

铃木当然更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拎着行李，跟在白石后面。

白石走进来之后，发现前台除了之前认识的山岸之外，藤赫然也在——白石的确想到，藤适合来潜伏，不过没想到宗方和铃木酒店的人会这么“给予厚望”，敢直接把她放在前台这么重要的位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