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情杀背后

“怎么回事？是那家伙自首了？”二宫火急火燎地来到取调室。

只见这时只有白石在外面，而源正在里面，审讯的目标赫然是凑的妻子——凑百合子。

别说是二宫，白石将“凑哲郎案已经有真凶自首”的消息，通知给总店之后，警视厅也是一片哗然。

原本杯户町已经按照“殉情自杀”在走送检流程，这时也被迫停了下来。

虽然白石这样说，但最后大家还是要等一个结果……

审讯的结果！

目前看来很顺利，凑百合子其实也一直内心纠结，甚至……自恋发现的时候，凑百合子已经留下了说明真相的遗书，正准备自杀。

自恋将她救下来后，也说服她自首、勇敢的面对自己的错误。

“没错，杀死中岛里香的人，其实是凑的夫人。”白石点了点头道。

“嗯？那凑……”二宫听出了白石的意思——显然两人的死，并不是同一个凶手。

“凑警官的确是自杀。”白石补充道。

“怎么可能……”二宫还有些无法接受。

白石这时解释道：“当晚中岛里香约了凑警官见面，凑警官本来是想和她说清楚，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意，不过凑百合子夫人，这时却也来到了杯户酒店……

“来到两人的房间后，凑百合子和中岛里香发生了争吵，凑警官为了制止两人的冲突，还倒了酒，想要缓解矛盾，不过两人谁也没有喝。

“凑警官喝下酒后，我猜……大概是想要表明自己真实的心意，令两人不再为此而争吵，不过就在这时，中岛里香对百合子夫人的挑衅，令其无法忍受，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刀，冲向中岛、并且刺了下去……”

二宫闻言一滞，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那凑他……”

“凑警官见大错已经酿成，不希望再因为自己而令妻子坐牢，于是让妻子拿走了自己用的水杯，之后简单清理了案发现场，又擦了凶器，最后……用那把凶器，在中岛身旁自杀，这既是他想给中岛的交代，也是为了妻子能够脱罪。”白石解释了案件中发生的事情。

这些是凑百合子刚刚坦白的，虽然死无对证，但是的确也符合现场的情况！

也正好解答了白石此前的疑惑……

如果说，杀死中岛的是百合子，而凑是自杀，那么现场的情况，就完全说得通。

同时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时坂木健那家伙也在现场——以白石对“武斗派”的理解，白石估计他是在跟踪凑百合子，也就是跟踪凑的家眷！

虽说作为坂木组的少主，他不大可能直接对凑百合子出手，不过就像源马课长的妻子，被小混混无接触的恐吓到失足跌落楼梯、进而流产一样……总是会有规避法律风险的做法。

……

二宫听完后，失神地后退了两步，有些站不住的靠在了墙上，痛苦的扶额蹲了下来。

不过白石这时还是很不贴心的说道：“另外……我想之所以凑的夫人，会产生这种误会，也是因为注意到了，凑警官的心并不在自己身上吧？对你们性取向，我不想多言，不过这次案件，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二宫没有吭声。

百合子对中岛里香的确是误会，可是……

凑的“出轨”，并不是误会，她的直觉是对的，凑并不爱她。

只是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

中岛之所以会被卷进来，也是因为凑一方面不想面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加隐藏自己的真实恋情，所以刻意光顾陪侍酒吧，并且总是点一个“不专业的陪酒女”。

不过中岛不知道的是，凑之所以喜欢点她，只是因为看她“不专业”、甚至“不是做这个的”，所以想着助人为乐，帮人也帮己，大家互不打扰，毕竟如果是真的陪酒女，可能凑自己先受不了……谁知道中岛却真的动了心！

……

与此同时，源这时也向百合子夫人，问起了很关键的一点：“您是怎么知道，凑警官和中岛小姐，是在杯户酒店约会的？”

听起来似乎对案件

没什么影响，不过实际上这对于定性来说十分重要！

不过没想到，百合子这时居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源闻言一愣，百合子之前还很配合，怎么突然不着边际起来。

“是有一个神秘的侦探……主动帮我调查了我丈夫出轨的证据，在网上发给了我，包括那晚的房间号。”百合子说道。

不只是源，外面的白石，还有本来已经半死不活的二宫，这时都支起了耳朵——有问题！

“网上？是网上邮箱吗？”源连忙追问道。

“没错。”百合子点了点头。

白石说着，立刻打电话给悠斗——先别上学了，来活儿了！

接着白石直接进了审讯内室……

“署长。”

见到白石署长亲自进来，源也马上起身。

“百合子女士，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向您确认一下……关于凑最近的工作内容，您有什么了解吗？”白石进来后，认真的向百合子问道。

本来因为凶手是百合子，白石自己也以为，发生的只是一起情杀，没有再考虑凑的工作性质。

不过……

“神秘侦探”的出现，令白石一下子警醒起来——借刀杀人！

如果这是一起“借刀杀人”的话，那么幕后之人的动机，恐怕还是要从“监察官的工作”入手。

“我……不知道。”百合子的回答还是不知道。

可这次白石看出了些什么，追问道：“您有什么线索，现在都可以说出来，哪怕是捕风捉影也好。”

百合子闻言，稍作犹豫后说道：“凑其实……有一本笔记，是密码写的，不过那个神秘侦探说，里面是他和那个女人偷情的记录。

“那晚之后，我本来想要自首，不过他说笔记落在警员手里的话，可能对凑不好，让我烧掉了……”

哒——

就在这时，白石向发出闷闷的一声小响动的单向玻璃看了一眼——肯定是二宫那家伙愤懑之下在砸窗户。

“密码……您应该看过吧？能记住一些什么吗？”白石启发式地问道。

“嗯，上面的东西，我根本看不懂，不过我记得……扉页上写着一个大大的【LS-C】。”百合子还能记住笔记的标题。

而且……

因为在那之后，那个“神秘侦探”就再也联系不上，所以百合子也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这才能立刻想到那个笔记！

不过仅凭三个字母，白石根本无法想到什么——即使是密码学专家，也必须有线索、或者字数足够多，才能破译。

白石确认过，百合子暂时想不起更多有用的信息后，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发现这时宗方也已经到了，这时对着单向玻璃直摸胡子。

“宗方课长，来的正好……那个暗号您听到了吧？对此您有什么线索吗？”白石直接开口问道。

毕竟宗方也是监察官的一员，如果这个密码，不是凑自己的习惯，而是监察官们的通用习惯的话，或许宗方能看出些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确认一下吧。”宗方真的好像想到了什么的样子，也进去到内室。

“课长。”源刚刚坐下，就再次起身。

宗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坐，直接问道：“百合子女士，请您再回忆一下，您说的【LS-C】的C，是更像字母C，还是更像左半边的括号？”

百合子闻言，恍然道：“的确……那个C，很像是括号。”

“谢谢。”宗方点了点头，之后就走了出来。

“怎么样？”白石也看出，宗方显然是知道这加密方式。

“大概知道了，不过具体还要再看看。”宗方说着，瞥了二宫一眼。

显然宗方是在戒备二宫！

不过白石看了眼二宫，稍一沉吟后便说道：“要破译还需要什么？”

宗方闻言看了看白石，明白署长的意思是，二宫在这里也没关系……

宗方自然无法理解，而白石的想法是，无论这件事情的

幕后黑手是谁，之后肯定都要盯上白石，而对于二宫来说，一旦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肯定会盯上对方。

虽然远远算不上盟友，但这件事情，二宫足够的主观能动性，会自主的冲锋陷阵。

“我看看……”宗方说着，来到外面一台笔记本电脑前，也不开机，只是指着键盘说道：“XX-X，这是典型的案件编号，监察官喜欢用这种编号来称呼案件，这个编号一般是字母、字母、数字……

“如果最后一个数字是左括号的话，应该是代表数字‘9’，也就是左括号在键盘上的数字，这种加密，也是监察官最基本的数字的加密方式，不过案件编号没有LS开头的……”

二宫这时主动说道：“是不是反过来？我记得有SL开头的编号。”

这编号是警视厅通用的，只是一线警员一般不怎么看编号，都是用某某事件来称呼。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你在小看监察官吗？”宗方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字母的加密方式，也有一套最基本的，那就是将键盘上的QWERTY……替换成ABCDEF的顺序，替换之后的话……”宗方一边说，一边数着键盘。

“L键在字母中是S，S键在字母顺序中是……L。”宗方说着，瞪了二宫一眼——这小子怎么这么讨厌？

虽然解密过程不对，但答案是一样的——SL-9！

“SL-9？这是什么案件？”白石闻言，没抱什么希望地问道。

果然宗方和二宫都没有回答——这谁能知道？

不过二宫这时沉声道：“具体不知道，不过……这应该是一两年前的案件，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而既然是单数字的案件，应该是在当时引起了舆论的重大案件。”

虽然二宫记不住每个案件的编号，但从编号顺序和特征上，大致能看出时间和严重程度。

“好吧，正好我也要去总店，先汇报一下案件的事情……宗方课长，记得催一催报告，案情清楚的话，就尽快送检。”白石对宗方嘱咐道。

白石暂时不能确定是什么案件，不过也并不着急——这种编号，又不是什么秘密，之后去查一下，自然知道是什么案件。

而且发生在最近两三年的话，即使案件被封存，也能找到当时的办案警员……

虽然案件还不算结束，口供都还在录着，但白石心里估摸着，总店的人肯定也急了。

故而在基本事实清楚之后，白石就准备去一趟。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得知，米花署再再再次“造反”的时候，总厅的人也气得够呛——这个白石黑越来越过分了……怎么“强迫殉情”和“殉情”都要纠正一下？非要丢我们警视厅的脸吗？

不过当他们得知，已经有“凶手”到米花署自首之后，反而在惊讶之余，也平静了一些。

还有活着的凶手，也就意味着，米花署调查的结果，并不是强迫自杀！

如此一来，大家也提起口气来，等待着米花署的结果。

……

此时白石在刑事部长的办公室里，汇报了案件的大体情况——不过还是没提凑和二宫的事情。

一方面是因为凑已经死了，而且是为了给百合子和中岛里香一个交代才死的；另一方面，白石也并不认为，百合子知道真相，就会更好受……

“原来如此……是情杀吗？”小田切感概地说道。

虽然“出轨后妻子杀死了情人”而且之后还“伪造现场企图欺瞒警方”，这样的做法，也有悖于“警员”、“监察官”的身份，但是……“杀人的是妻子”、“当事人出于担当而顶罪”，已经比之前的“殉情”要更好听一些。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人证物证俱在”、“犯人自首”的真相，那么“强迫殉情”的说法，也就不攻自破。

总体来说，对于警视厅的面子，还算是一件好事。

小田切松口气之余，这时表情也严肃起来的说道：“不过……坂木组已经请了律师，也没有撤销投诉的意思，现在证明他和案件无关，米花署也要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