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异常的后续

三年前的连环杀人案“SL-9”，因为凑哲郎的死，而进入了白石的视线。

此前在凑哲郎的案件中，白石就觉得严徒海慈有些“急”——即便“尽早结束监察官殉情案”，是警视厅给他的任务，他也不该这么急才对！

甚至白石想要和他“心照不宣”一下、这种有利无害的举动，他也断然拒绝，宁愿和白石翻脸，也要制止白石。

偏偏现在白石发现，“SL-09”这起案件，也和严徒海慈有关……

“当年调查案件的警员是谁？”白石再次开口。

都已经过去了三年，现在白石想要重新搜查，几乎无从下手。

尤其是……

当年这起案件，是发生在杯户町！

贸然重启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不过有一个比较快的、了解当年案情的方式，那就是去找当年的办案警员。

“我看看……有了，当时负责案件的是深田管理官。”岩田看了资料后说道。

“深田？”白石闻言眉头一皱，旋即主动走向电脑，自己看了起来。

“喂喂喂……有点保密意识行不行？”岩田抱怨道，不过还是蹬腿滚动着转椅给白石让了位置。

这个深田管理官，白石还有印象——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管理官，现在已经退居二线。

“当年这起案件，是严徒的政绩对吧？”白石向岩田确认道——这可不是资料上会写的，而是岩田自己的记忆。

“嗯，没错。”

见岩田点头，白石也明白，这个管理官，应该是被当时作为地方警署署长的严徒架空了……

有些没礼貌的地方警署署长，就是会这样做。

既然知道深田在其中的作用不大，白石也就略过了他，看向下面的一线刑警。

在办案人员中，白石主要注意了三个人——一个是搜查一课的六系系长“市之谷响华”、一个是杯户町刑事课课长“多田敷道夫”、还有一个是参与案件调查的刑警“罪门恭介”……

前两个不用说，分别是总店刑警和地方警署刑警的“头目”，掌握的情报肯定最多，而“罪门恭介”虽然只是搜查一课的普通刑警，但同时也是牺牲的检事官罪门直斗的哥哥！

“六系的系长啊……查下这三个人的人事资料吧。”白石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边说着，白石自己一边就操作起来。

虽然还没有查，但白石已经知道“凶多吉少”——至少“市之谷响华”和“多田敷道夫”应该都是降了。

其中这个“搜查一课强行犯六系系长”的位置，白石可太熟悉了！

毕竟白石两任刑事课长，也就是“白井丈”和“国木田诚二”，都曾经是六系的系长……

国木田诚二，在七年前的连环毒杀案之后，自认为推动了冤案的出现，而主动离开了搜查一课，多年来一直在宣传课蹲着；白井丈则是一年多之前，因为“表现不佳”，而被外放到了地方警署。

至于“杯户町刑事课课长”，白石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并不是这个“多田敷道夫”，甚至杯户署任何一个重要警官，都不叫这个名字！

“你倒是登陆自己的账号啊！”岩田大翻白眼的吐槽道。

不过岩田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只是查下公开的资料，本来也不是什么违规行为，事后被发现也没什么。

“果然……”白石先看了眼这位市之谷响华。

果然也没能打破“六之魔咒”！

市之谷响华，就是七年前到三年前，也就是国木田和白井之间的“六系系长”……

在青影丈的案件后没多久，市之谷响华就自行离职了，在离职前还被短暂的调任到闲职岗位上，显然这个“自行”也并不是什么“自愿”的行为。

多田敷道夫，人事关系依旧在杯户町，不过却已经不是刑事课长，甚至在案件后被记大过，三年内换了三个部门、档案里除了“职位调动”基本就是空的，显然是被放弃了……

至于罪门恭介，虽然本来就降无可降，但现在已经调到了总务部庶务课，专门负责看着证物保管处。

“嗯？这案件最后是告破了吧？”白石看得一阵咧嘴——基本所有重要的搜查人员，之后不是离职，就是降职、闲置。

“告破是告破，不过当年这起案件，后续的确也有很多争论，舆论上认为，当时警方有不当取证、甚至有人认为警方捏造证据……”岩田回忆着说道。

三年前，白石没空多关心和自己无关的案件，故而不知道其中具体，不过岩田当时就是在警视厅做伏案工作，自然会有印象。

“总之，严徒警视长会升职，就已经是丧事喜办，其他直接参与搜查的警员，之后基本都被内部调查了。”岩田解释道。

白石闻言点了点头……

岩田因为也并不是案件的亲历者，所以只是正常判断，这些人的职位调动，应该是警视厅上层的授意。

不过在白石看来，因为带着对严徒海慈的怀疑，所以一开始就认为，很可能“打压”不是来自更远的上层，而是就来自严徒海慈！

“你不会真的要调查严徒海慈吧？那老小子可不简单。”岩田提醒道。

“你对他知道多少？”白石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而且……

虽然严徒海慈是白石的上司，但还真是岩田对他的了解会更多——毕竟白石对他根本不感兴趣，没有专门了解过。

而严徒海慈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方面本部长”，岩田出于八卦的目的，也会对他有些了解。

岩田见白石没有否认的意思，反而向自己问起了严徒的事情，一时也白眼不已。

不过还是回答起来……

在岩田的印象里，严徒海慈也是高层警官中，罕见的实干派，虽然是职业组，但同样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并且为人很硬派，甚至做过搜查一课的课长。

甚至可以说……

“感觉严徒警视长直到成为地方署长，经历都和你有点像，只是他没你那么勇、办过那么多大人物，而你没有严徒警视长的长远规划与野心……”岩田本来是想刺激白石一下。

不过面对岩田的讽刺，白石却不为所动，岩田讨了个没趣，也就继续说了起来。

所谓的“长远规划与野心”，自然是指严徒在“地方署长”这种位置上，也没有忘了“钻营”，他对于自己的前景规划，有更大的野心、有自己的理念想要实现！

并且他也真的更进一步……

方面本部长这种位置，基本不会由地方署长直升，地方署长这个位置，除了少部分明牌的“短期镀金”，其他人蹲上来，基本都是一蹲一辈子，尤其是“大规模警署”的署长——警视正警衔，让你职业组蹲在这里退休，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不过严徒最终却打破了升职的桎梏，在做了多年署长后，升到了“方面本部长”、警衔也提升到了“警视长”。

“而现在严徒警视长也还在争取调去警察厅，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未来几届后，会出一个真正有一线经验的警视总监……

“当然，这只是最佳预计，实际上阻力还是很大的，因为严徒警视长的风格过于硬派，其实在警视厅内部，很多上面的人看不上他，这也是为什么，他千方百计想要往警察厅调动。”

岩田果然很了解严徒海慈。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注意，严徒警视长在检方中，有一个铁杆盟友，就是东都检事厅的宝月巴……现在应该是主任检事官。”岩田提醒道。

“检事官盟友？”白石闻言一阵古怪——这种组合还是很稀奇的。

“不是有那个什么观察员制度吗……就是从检事厅，派下来一些检事官到警视厅这边，接触警方一线事务的那个。”岩田多提了一句。

“观察员？那个真有用？”白石神色更加古怪地问道。

这制度的初心的确是好的，派一些快要升迁的检事官，来了解警方怎么做，能来的一般也都是已经展现了潜力、马上就要提

拔的新人，为以后的警检合作打下基础。

不过实行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下来的检事官会摆谱，警方也普遍嫌这些“观察员”累赘，可以说是不便之处极多，后来基本上会默认把观察员放在非一线部门，隔离起来！

“一般来说是没用，不过总有意外，宝月检事官就是作为观察员，被警视厅派到了杯户署。”岩田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旋即说道：“对了……我看看……对，没错，就是SL-9发生的那个时期，宝月巴在杯户署做观察员。”

一听又和SL-9有关，白石不由地皱起眉头来——可惜，凑哲郎的笔记已经被烧掉，不知道他究竟在这起案件中，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不过……

这种陈年案件，白石倒也不急于一时。

就像国木田的心结案件一样，一直装在心里，就迟早会有机会！

更不用说，现在的白石，还不算无从下手。

虽说要直接立案、重新调查，哪怕只是在署里内部调查，也显得为时尚早，但白石已经能想到一些由头……

回警署的路上，白石先给国木田打了电话。

“喂，国木田警视……是我，还没恭喜你。”白石先道了喜——国木田的升迁考试已经通过，现在是正式的“警视”了。

国木田自然是谦虚一番，白石转而问道：“国木田警视，其实我是有点私事……嗯，我有私事找你，你们署长不会生气吧？”

国木田：……

“白石署长说笑了，署长他也一项很敬佩您。”国木田也知道白石是在开玩笑。

毕竟从来也没见白石署长心疼自己！

活跃了一下气氛之后，白石这才严肃的问道：“国木田警视，之前你从搜一六系离开的时候，下一任的系长，也是你举荐的内部警员吧？市之谷女士现在在做什么？”

没错，这就是白石的“抓手”之一。

虽然市之谷的人事调动上，只是写着她做六系的系长前，是六系的刑警，并没写其他的，但是白石推测，她极有可能是国木田推荐上去的，即使猜错了，也至少是国木田的老部下无疑。

市之谷是“被诅咒的六系”的系长，而且是国木田之后的系长，当年国木田还是请辞时被当时是刑事部长的白马总监挽留，并且帮他疏通关系、这才调到宣传课的，故而白石猜测，白马总监肯定会让他举荐继任者。

“没错，市之谷……嗯，她不做警员后，做一些普通营生。”国木田的确知道市之谷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同时语气也严肃起来。

市之谷是国木田的老部下，他明白市之谷不会无缘无故离职，现在白石署长又问起这件事，这当然会令他多想！

白石也听懂了国木田的话——“普通营生”听起来模糊，不过实际上是两层含义，一是她没有从事和警员工作有关的行业，二是她没有嫁人，还在工作……

至于具体做什么，其实也就没必要说的更细，多半是打零工之类的非正式工作，这类工作经常更换，国木田也不确定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

“市之谷可是优秀的刑警，就这么做普通工作太可惜了……我可以举荐她去首都安保会社，我和他们总裁很熟。”白石拉出了自己的“熟人”。

现在情况不明，白石也不能上来就说，自己要调查SL-9、调查严徒海慈，只能先试探一下。

国木田也明白白石署长的意思，不过这时只能说会帮白石转达他的好意，毕竟他和市之谷也只是小有联系，人家现在也不是他的部下。

回到了警署之后，白石又将天树叫来。

“天树刑警，你认识罪门巡查吧？”白石直接问道。

“罪门？嗯……看证物保管室的罪门吗？”天树闻言一愣，不过还是马上反应过来。

没错，天树之前的职务，也是总务部庶务课，两人可是“亲同事”，而且一个是“失物招领处”、一个是“证物保管处”，一看就都是很闲的岗位，会认识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