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冲击的由来

听到天树悠特地提起“比对指纹”，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如果是失踪人口，或者前科犯的话，在警方的指纹库里能比对出来！

失踪人口且不论，如果是前科犯的话，那这个看起来呆呆的管理员，就也有嫌疑了。

“比对出结果了吗？”白石也有些在意，因为之前在找五年前抛尸案的线索时，白石也和那个管理员打过交道，同样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没有。”天树悠说着，还露出了一个“你们惊不惊喜”的表情。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白眼，黑木更是直接吐槽道：“没结果就不用说了吧。”

“问题就是，并非‘没有结果’，而是‘没有指纹’。”天树这时纠正道。

大家听到天树的说法，这才纷纷皱眉：“没有采集到？”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特地让他帮了拿了皮夹的，这都采集不到有点奇怪了，而且准确的说，不是一点也没有，而是……都很糊，根本无法辨认的那种。”天树强调道。

如果国木田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反对在“与案件无关的东西”上面采集指纹。

不过既然国木田不在，刑警们都是默认这种做法的，最多是在生物信息、也就是DNA鉴定时，才会注意些。

“都很糊？这么说很可能……”黑木这时已经有了推测。

指纹是能够消除的。

物理派可以不断去磨，化学派可以不断用腐蚀性药水、或者不断用火烧——总之就是日复一日地去破坏指纹，最终能够达到“指纹消失”的效果。

不过……

一个人没有指纹，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起不到什么“隐蔽”的作用，只是能对抗指纹比对。

就像是现在，那位管理员先生就无法被确定身份……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恐怕也还没到能请过来的程度，毕竟除了逃犯之外，有些前科犯也会这么做。”源这时无奈地说道。

的确，消除自己的指纹，并不是犯罪行为，只能说是“可疑”。

有可能人家只是不愿意被打扰的前科犯之类的，仅仅因为这个就要审讯的话，显然说不通。

一旦最后人家没有做什么，米花署的立场也会很尴尬。

正是因为天树悠的这两个发现，暂时都看不出有什么用，所以自恋才提醒他先别说。

白石也明白，那个管理员只是举止可疑——这种可疑，甚至还并不是针对眼下的案件，而就是日常表现得可疑。

白石现在更在意的是……

“死鱼是怎么回事？”白石特地追问道。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我们查了记录，当时有环境省的人来采样调查过，基本排除了投毒、有害物质，的确之后也没有再发现鱼类死亡。”天树汇报道。

虽然听起来和案件无关……

甚至发生的时间，是在受害者推定的死亡时间之前，但是白石格外在意这件事，还特地翻看起了现场照片，似乎想要印证什么。

见署长只是一味翻照片、而并不开口，大家也已经习惯了——如无意外，之后署长还会闭上眼睛沉思。

这时大家也并不受白石的影响，见署长他老人家一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搜查会议……

“如果那天木岛社长，真的赔了他很大一笔钱的话，之后要不要向抢劫杀人的方向调查试试？”黑木这是基于源那边获得的证词，作出的判断。

“梅里离开木岛社长家之后，就没有确切的行踪记录……嗯，那之后你去查一查，梅里会不会是在路上被人抢劫杀害好了。”宗方点头道。

警员们的搜查，本来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

……

就在宗方正常安排任务的时候，白石果然已经旁若无人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白石脑海中，自己已经来到了抛尸现场——这里是葫芦湖公园的一处偏僻所在……

葫芦湖很大，围着葫芦湖建立的公园自然也很大，而且并不是完全开发，有些地方保留了森林环境，平时没什么人，只是偶尔有徒步爱好者进入。

至于……

米花町怎么这么大？

米花町当然很大，不要小看米花町！

……

白石这时走在湖边，与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符的是，岸上这时还堆着垃圾，显然是违规倾倒的，不过倾倒方已经不清楚。

都是些大型垃圾，包括废旧家电，还有些建筑垃圾……

“嗯？”白石忽然发现，一旁的“垃圾山”中，有一条电线，一直接到了湖水中。

可惜，白石本能的想要拉出来看看的时候，却发现……拉不动！

不是因为下面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而是因为……

照片里没有！

白石即使能够在脑内搭建记忆空间，也无法脑补出根本没有见到的东西。

好在……

白石可以切换到“虚拟模式”！

咔哒——

只见白石打了个响指，旋即湖面一下子变得清澈见底。

咔哒——

又是一响指后，梅里的尸体，沉到了岸边的湖水里。

咔哒——咔哒——咔哒——

铝板在湖底就位，电线垂入水下的部分、就在铝板很近的位置，接着……

在白石最后一声响指后，天空阴云密布，接着是雷声阵阵，终于一道闪电，直接集中了白石旁边的垃圾山！

垃圾山上炸起的电光，将白石的影子、照得格外高大。

与此同时，只见电光顺着垃圾山上的电线，一路蔓延到了湖水中，并且清晰可见的是，在强力电流下，湖水中的一截电线熔断……

砰——

伴随着电线的熔断，一阵强大的冲击波在湖水中炸起！

冲击波掀起了一旁的铝板，而且因为是在水中，冲击波扩散时削弱很小。

铝板在剧烈的冲击波下，直接糊在了受害者尸体的脸上！

白石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冲击力，比自己拍自己脸的时候还大了不少……

顿时一个栩栩如生的铝面具，浮现在了尸体的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水流的冲刷下飘落，并且被冲上了湖边，最后被几个小学生捡到，去用来到手工课作业的“模具”……

……

宗方看了看没有反应的署长，再看看时间——嗯，该去那个博士那里接女儿了。

“好了，那就这样安排，散……”

宗方正要宣布散会的时候，白石刚好“醒”了过来，并且开口道：“等一下。”

原本已经被安排好搜查任务的刑警们，纷纷看了过来。

“黑木，你们立刻去现场确认一下，这个……伸向湖里的这根电线，是不是断开的，还有断口处是不是熔断！”白石说着，举起现场照片，指了指上面电线的位置。

“诶？是！”黑木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马上应了下来。

“自恋，你去气象厅，要一份最近一周内，所有落雷在葫芦湖附近的记录。”白石转而说道。

“是。”自恋这时也应了下来。

最后白石看向源说道：“源，虽然在这两边还没有消息之前，还不能证明什么，但是……木村家的证词，很可能是假的，我想他的邻居看到的，应该也只是‘穿着和梅里一样，并且戴着安全头盔的人’。

“你先去核实证词，提醒他必须切实看到才能作出证词，并且查看所有能找到的监控，一定要确定有正脸，才能算是梅里还活着的证据。”

“署长，您的意思是……”源这时也意识到，白石署长已经十分怀疑这家人。

甚至对缩小死亡时间的证词，也充满了质疑！

“嗯，我怀疑搞出这个的‘真凶’，其实就是这个……以及雷电。”

白石说着先拿起铝面具，接着又指了指现场照片上、之前让黑木去查的“电线”。

显然白石所说的“真凶”，不是指本案的凶手，而是“装神弄鬼搞出面具”的原因。

见一众刑警，完全没理解的样子，白石进一步解释道：“昨天我给源发的图片，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这面具要

形成，必须要足够强、且瞬间爆发的冲击力，其实这也是金属牙冠之类产品的加工技术。

“唯一值得疑惑的，就是为什么人烟罕至的湖水中，会产生这样的冲击力……直到我刚刚确定了现场照片，才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这里的电线，是在雷电下被熔断的话，那么熔断处就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这时只要铝板还有尸体的位置刚刚好，就可以形成铝面具！”

白石解释了自己根据现场，所推测的冲击力由来，其中最重要的，不是电线，而是……雷电！

“雷电？熔断……等等，署长，您的意思是……梅里先生的死亡时间……”源这时也反应过来，明白了为什么署长让自己去查那些。

“嗯，体感上来说，我记得近一周，只有周六晚上才有雷雨，而如果铝板面具的形成，是在周六晚上的话，那么周日早上离开的，就肯定不是真正的梅里尚彦，当然……我倒也不觉得，邻居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撒谎。

“而且我记得你也说过，邻居看到的是，骑上摩托、准备离开的梅里，如果是有人故意戴了安全帽、再故意弄出些动静，来获得假证明，也很有可能。”

白石直接解释道。

当然，白石这只是推测，不过这推测，的确是合理假设，而且能够解释，为什么周日早上的时候，发现这一片的湖面上，有很多死鱼……

不过这样一来，它也就与一条目前已知目击证词相悖——梅里尚彦周日早上离开了木岛家。

这“相悖”，也将木岛的作案嫌疑，大幅拉高！

白石的话，虽然无法当做直接证据，但之后只要再细致询问目击证人，证明“没人在周日看到梅里的正脸”，至少“搜查证”是能申请下来的。

毕竟如果人真的是死在周六晚上，那么死亡地点，就很可能是在木村家。

之后有人冒充梅里尚彦，给木村前往国外，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机会……

“那我和山田去找目击证人确认之后，也去LT医疗会社，确认木村社长出差的事宜，究竟是早有计划，还是临时起意！”源这时举一反三地说道。

白石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做。

自恋和天树这时也想到了什么，相互看了看一眼之后、点了点头，然后自恋说道：“署长，那我去再查一查监控，看看那个‘没露脸’的家伙，究竟穿的是什么……”

梅里的尸体身上穿的，就是他离开家的时候，所穿的工作服——用意也很明显，就是要大家看到，自己是作为被会社抛弃的员工，而去找社长理论。

如果他是周六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沉尸葫芦湖，那么周日早上骑摩托离开的人，就只是“同样穿着制服”的其他人！

虽说都是会社的制服，但说不定能找出些差别。

而且木村的确是在不久后，就前往机场，也就是说，假扮死者的人，是木村的同伙！

无论他们俩谁是主犯，只要有同伙，要获取口供，就更容易了。

……

有了白石的“关键指挥”，之后的搜查任务布置大变，搜查方向从遍地捞鱼，一下子重点集中在了木岛身上！

虽说白石还只是假设，甚至就连白石的理论，他们也没有听懂，但是出于一贯的信任，大家这时都默认“署长说的对啊”。

既然署长说得对，那木岛家的证词可就不对了！

散会之后，宗方这才急匆匆地下班……

“宗方课长，我顺路带你吧。”白石主动说道。

毕竟现在白石就住在阿笠博士隔壁……

白石将宗方送到了阿笠博士的研究所，之后自己回了旁边的工藤家。

结果一回家就看到，真宵正在看电视。

【真宵，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冥想？不能因为不在仓院之里，就这么懈怠！】绫里千寻浮现出来教训道。

“人家也有冥想啦……”真宵不好意思地说道。

千寻这时叹了口气，忽然感觉……既然真宵因为自己的事情，暂时不想回仓院之里，那么……之前白石说的，让她先去上学的提议，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