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囚牢里的太古银龙和时间之神

其中一个士兵给左尔夫拼命地使眼色，用手势示意左尔夫转头：

“长官，您，啊、啊、啊、啊，看·······”

“别吞吞吐吐啊、啊、啊的！像个娘们似的。”左尔夫瞪了这个士兵一眼，转头瞥了一下帘帐外。

随后，左尔夫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神国昏暗的天幕上，万亿年来高悬的漆黑太阳，在空中四分五裂，爆裂出的黑色火星还未坠落到地面就消散了。

以千层都市虹堡——这座直入云天的巨型魔法塔——为源点，由破碎黑屑组成的汹涌“浪潮”向他们涌来。这咆孝的海浪跨越钢铁大地，将所到之处夷为平地，将一座座铁石要塞、修道院、极尽奢华的黑色宫殿湮灭为粉尘。

趁着士兵们和军官左尔夫被震慑在原地，默拉趁机快速阅读自己脸上的这页《沙之书》：

“······不仅如此，左尔夫还没有意识到，灵契师安妮薇正在【隐形术】和【回避侦测】的保护下，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营帐门口，准备伺机营救他的两个俘虏······”

汹涌的波浪撞在了俘虏二人的营帐上，在顷刻之间就将营帐化为乌有，所有人暴露在了没有黑日的天空下。

一半士兵的武器和甲胃，以及束缚默拉和阿尔维斯的绳索铁链，也是由这片神国的物质所造，在神国破碎时，一同化为灰尽。

早已预料到会有奇迹发生的默拉，在瞬刻间反应过来，勐然起身。

默拉右手一横：“安妮微，我右手上的是【禁魔环】。”

轻浮的大笑声，在耳畔空无一人的空旷处响起。

“你也会需要我来救啊，默拉。”

原本隐形的灵契师美少女，身影勾勒在空气中——安妮薇穿着长靴和皮夹克，右手握着半透明的虚幻灵体刃，一头血色秀发如燃烧炽焰，自然垂下，。

安妮薇几乎是在刹那之中就意会了好友的意思，口中默念奇怪的内容：

“发动一次，不针对整体的，【部位攻击：手】。”

话音刚落，安妮微便举起手中的灵体刃，手起刀落。

炽热的喷泉四射，染红了红发灵契师少女的长靴和皮夹克。

断臂带来的剧烈痛楚让默拉惨叫。但另一方面，在安妮薇身边，默拉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也不会昏迷——她的意识能够完美清晰地运转，无论是为了承受痛楚，还是施展脑海中的神术。

安妮薇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默拉血染盛颜、汗流浃背的姿态：“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啊。”

与此同时，挣脱束缚的银发美少年阿尔维斯，也一把夺走身旁士兵的战斧，抬手发动了圣武士的【圣疗】能力，在璀璨的光辉中为默拉疗伤。

“神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妮薇！”默拉颤抖着问。

“不知道呢？我想不到，谁有能力将【钢铁王庭】付之一炬。”红发魔女安妮薇回答。

安妮薇没有说的是——她曾经在缥缈的梦境中见过，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凡人。

“不过在研究这个问题前，现在先让我们，大开杀戒吧！”

旋即，灵契师小姐安妮薇的背后，一个高大武士的灵体霍然浮现。

被诸神追杀的灵契师、惩戒领主的圣武士、亘古之光的牧师，面对从慌乱中恢复过来的黑甲士兵，在此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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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大地某一个角落，有一座铁石砌成的高塔。

这塔身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每一个赤色的符文，都由列王之王的本体亲手镌刻。

高塔内不像是囚室，反而像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居所。许多人世间帝王才能享用的奢华宝物、华丽器皿，都可以在这里看见。

高塔内只有两位囚徒。

第一位囚徒，是披绣着无数光球图桉祭袍的老人。他面朝画满赤红符文的墙壁，静坐不言。老人有着如雪的银发，轮廓刚硬，身体挺拔，像是一座站立的山岳，只是山巅满覆霜雪。

第二位囚徒，则是和老人身上祭袍图桉无二的，许许多多的光球。这一个又个似乎汇聚了无穷光辉的闪耀球体，在华丽的大厅内，漂浮不定，忽上忽下，时而聚合，时而分开。

刚才，列王之王的本体没有在虹堡落入神国时立即现身，就是因为她需要先潜入千层都市虹堡，暂时控住这座城市里最危险的两者——

太古银龙仲冬！

亘古之光的化身！

“还请二位贵客，在此停留片刻，直到这场战争尘埃落定。”

当时，这位所有君主的君主，颇有礼貌地将两者请入囚牢之内。无论是不复巅峰之时的太古银龙，还是只是化身形式的亘古之光，都绝无可能反抗这位强大真神的本体。

忽然，那位银发银鬓的老人站了起来：

“亘古之光，我想过我们会如何相见，却没有想到是在这里以这种形式。

“我们试试看能否离开这里。请逆转时间的轨迹吧。”

于是那一个又一个光球簇拥到了老人身边，变得更明亮了。旧日重现，虚弱了十多年的老人，彷佛又重回了巅峰之时——

在纯白色的光明中，老人的身躯消失了，耀眼而炫目的光浪中，隐隐约约得可以看见。一条华美绝伦的银色巨龙。

此时银龙的鳞片上，有一圈圈纯白的神秘符文，在超古代文明中已被遗忘的文字里，这些符号代表时间。

这银色的巨龙急速膨胀着，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和琼浆玉液，都被它巨大的膨胀中的身躯推翻在地，价格惊人的黑木家具也被它巨大的身体压碎了。银龙继续膨胀着，几乎要将这华丽的建筑挤破。

但随后墙壁上一圈圈血色的符文亮起，银色巨龙的膨胀停止了。仲冬又开始重新缩小，最后变回了银鬓的老人。老人转头身，他和年龄不相符的明亮童眸中，一个个光球还在上下摇晃着。

“光，我和你被困在这囚牢里，也是你在万古衔尾的轮回中，早就预见的事吗？那么你是否看见了，我们如何离开这里，以及这场神与凡人战争的尾声？”

那些光球开始闪烁。于是，一个彷佛来自于时间起点的，清脆孩童声音，在老人的心中响彻：

“我看见了。”

超越语言的声音如是说。

银发银鬓的老人刚打算开口，奇迹就发生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高塔，此时正在逐渐瓦解。不到数秒的时间内，铁石高塔就化作了飘散的飞灰。

整片钢铁大地都暴露在了老人明亮的虹膜中，每一座黑色金字塔，每一条猩红的血河，每一片钢铁山峦，每一个超越凡俗象征着人间某一座王都的黑色宫殿，都在一同灰飞烟灭。

神国昏暗的天幕上，万亿年来高悬的漆黑太阳，在空中爆裂，黑色火星还未坠落到地面就消散了，就好像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发生了什么？”老人问

“这是，第一次日落（Nightfall）。”光球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老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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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堡800层“书与无限之层”。

维克托将军因为不忍和夏伯伦对视，轻闭上眼睛。

突然间，战法师维克托感觉到，施加在他身上、压抑魔法的【秩序律令】枷锁褪去了。

周围，【虹堡大迷锁】中魔法流的运转不再滞涩，重新变得舒畅如水。

由列王之王本体施加，由神国放大的【秩序律令】，居然被破解了？维克托在无可遏制的惊异中睁开了眼睛。

当维克托睁开双目，世间万物重新有了色彩。绿茵的绿色，少年少女的金发银发棕发，所有被剥夺的色彩又回来了。他的面前正是面带笑意的金发少年夏伯伦。

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维克托也震慑在原地。不，不只是因为王的【秩序律令】被驱散了。

透过虹堡800层边缘的栏杆，许多凡人和许多神祇，历经无数个世纪，也没有机会见识的奇观，正展现在维克托的面前——

列王之王的神国【钢铁王庭】，正在崩溃瓦解。

以千层都市、奥术之城、星穹王都、史上最大的巨型魔法塔虹堡为中心，无形波浪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钢铁山峦湮灭为粉尘，猩红血河蒸发殆尽。

当波浪触及一座座铁石要塞、一座座苦修士云集的修道院、一座座极尽奢华的黑色宫殿，它们就像是遭遇海啸的沙堡，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神国天幕上，万亿年来高悬的漆黑太阳，已然不在。

维克托还没有从震撼恢复过来，身后就传来了少年哽咽的声音：

“将军阁下，您、您、您，您说的，果然是真的！【虹堡大迷锁】的反击生效了。”

维克托转过头，他的面前，夏伯伦看起来兴奋地热泪盈眶，少年牧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在这场神与凡人的对抗中，胜利属于我们，以及这座千层都市！”

说完之后，少年牧师夏伯伦将目光转移到高天上，列王之王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