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末日将至/被强化的上古盟约

神秘遗迹地下内部空间的人类、魔鬼、小白龙和沙华鱼人们，并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风暴海的中心，【风暴之墙】所笼罩的海域里，整片大海都沸腾了。

中心的黑水晶方块——遗迹亚特兰蒂斯的上空，千百万个晦涩难懂的远古符文正在空中急速旋转着。

霎时间，一道直径几百米的黑色阴影束从这神秘遗迹中射出，射向了高天。

这阴影之柱刺破了顶部的【风暴之墙】，继续往上。

它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再继续往上！

1万米，2万米，4万米，8万米，10万米······

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暖层，外层······

阴影柱子最终冲破了名为天空的屏障，超越了大气层的束缚，射向了外太空。

这硕大的黑色阴影集束，犹如擎天之柱一般。

瑞欧力大气的散射程度不如地球那般明显，哪怕在千里之遥，也可以窥见这阴影巨柱的雄姿。

东大陆、西大陆、南大陆、北大陆，黄沙中修道院的苦行僧们，魔法之国星穹的贤者们，翡翠色林间的德鲁尹和巡林客们，永恒凛冬里狩猎而归的蛮族们，倘若视力绝佳，都能窥见这万年难得一见的奇迹。

阴影之柱刺破了天穹，触怒了高天的存在。

此时尚是白昼，但蔚蓝的天幕上，一轮雍容华贵的紫色新月正在缓缓显现。

——这是在瑞欧力代表7月的月亮，紫罗之月！

白日见月，日月同辉，这本来是最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

但在此时，紫罗兰色的新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成长，从新月变得满盈。

在此过程中，月亮颜色也在不断变化着——霜寒之月、琥珀之月、翡翠之月、白银之月、瑰红之月、鎏金之月、紫罗之月、朽木之月、水晶之月、虹彩之月、无光之月······好似光阴在眨眼间就流过了一年。

随着月亮的成长满盈，瑞欧力星球的居民们，得以看见了无数个世纪也难得一见的奇观——

月亮的中心，赫然是一只占据了半个月亮大小的眼睛！从新月至满盈的过程，恰好让这只眼睛徐徐睁开！

月亮上的眼睛完全睁开了，怒火在这巨大的眼睛中燃烧。这月亮的眼睛盯着北方风暴海的中心，盯着直入云霄的阴影之柱。

随着月亮投下视线，整片大海都因为这大能的意志而翻腾。而阴影之柱也因为这神祇的注视而微微颤抖起来，原本浓郁的夜影变得愈发稀薄、愈发虚幻。

倘若有知识丰富的法师看到这场景，便会知晓这月亮上的眼睛正在和阴影之柱进行一场神秘学层面的对抗！

这威力磅礴的目光试图将侵犯了高天的阴影之柱斩断！

世界各地，不同国家、不同大陆、不同种族的居民，都共同目睹了这万年难见的奇迹之景，目睹了睁开眼睛的月亮和阴影之柱。

有的人在向这奇观祈祷，有的人宣称是神的旨意，有的人奔走相告，有的人惊惧万分，有的人拿起侏儒发明的【留影仪】拍照，有的人痛哭流涕惶恐不安。

···············

千层都市虹堡。经历了神国大战之后，这座奥术之城百废待兴。

211层，星穹皇家魔法学院。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一间小教室内，法师学生比拉隆正在桌前，研习二环的咒法学派法术【蛛网术】。他学得很认真，但是二环法术模型的复杂还是让他感觉无从下手。

汗水从比拉隆的额头上流下，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毕业论文的死线已经越来越近，而他却依旧一筹莫展。

情绪控制能力和压力管理能力是比拉隆一向的短板。多少次了，多少次了，每当遇到压力之时，他就总是如此紧张，原本牢记于心的魔法原典内容如今连一个词都想不起来。

比拉隆的身旁，他一直遛的风元素生物已经与他建立了感情，化作一团和睦的旋风轻轻舔舐脖颈的汗水。

对着满桌的草纸，一筹莫展的比拉隆长吁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

他依稀记得，两个多月之前，绯红之月的早晨，千层都市虹堡陷落于神国【钢铁王庭】，这座坚强的奥术之城拼尽全力，抵御着列王之王黑日军团的进攻。那时，他正是透过这扇窗户，看见了窗外，万亿年来第一次，黑日的落幕。

而如今，他又一次地看向着窗外。

比拉隆原本疲倦的神情一扫而空，马上转换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他的童孔霍然扩张。

窗外，他矮小的半透明倒影之后，是远方的天空和海面。

贯穿天空的，是一道黑色的阴影之柱！这阴影之柱从大海尽头升起，直冲云霄，甚至超越了宏伟的千层都市！

而白日的天空里，月亮突兀地显现，而月亮上赫然是一只可怖的眼睛。这硕大的眼睛正向阴影之柱投下注视！而此时的大海也在翻腾着，掀起万丈波涛。

比拉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之前见到神国破碎化作废墟，这才过了两个月啊！这个世界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比拉隆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抚摸起身侧的风元素生物，唯有手头风儿的冰凉触感让他稍稍平静一点。

··············

月亮之眼和阴影柱子神秘学层面的对抗又持续了片刻。

阴影之柱在微微摇曳片刻后，便再度变得凝实而稳固，任由方圆千里的大海如何翻腾，任由无数船只因为风暴海的沸腾而化作一叶扁舟，它只是纹丝不动。

见自己的干预未能产生效果，月亮上的眼睛终于合上。随后，白昼下的月亮渐渐隐没，消失在了白日的天幕中。

唯有这阴影之柱耸立于天地之间。

两大奇观之一消失了。地上许许多多的人们，都有恍然如梦的错觉，似乎刚才月亮的显现和“睁眼”只是一场盛大的梦境。但顶天立地的阴影之柱依旧挺立，否认了这是错觉的可能性。

人们纷纷攘攘，议论着，喧闹着······

在凡人们没有意识到星界深处，诸神发现了更多。

头戴漆黑皇冠、在一片断壁残垣的钢铁大地里重建神国的王停下了动作，黑色的披风无风而动，漆黑头盔的面罩里渗出红光。王将视线重新投向凡尘。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其他神祇的国度中——白银、翡翠、黄金、珍珠、宝石堆砌的山峦上，穿戴极尽奢华首饰的贵妇人皱起了眉头；肃杀空幽的黑夜国度里，披着亚麻布的亡语少女望向远方漆黑的天幕，回忆起了诸多往事；沐浴于永恒晨曦的庭园里，清醴的喷泉边，层层叠叠的光球闪烁不定，即使是外人也无法判断光球的表情······

一位又一位神祇都发现了一个事实：

【上古盟约】变得更牢固了，神力渗透现实变得更为困难。收容诸神的锁链又多了一重。

地上的平民尚未知悉，当低语暗梦将视线自群星中投下，危险也伴随而至。

白日里出现了流星雨，成千上万的流星从天而降。

这场盛大的流星雨笼罩了地上万国的天空，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贤者们敏锐地把握到了流星中孕育的亵渎，而普通人还需要时间方才能意识到，这些天外的陨石裹挟了什么样病态的生物。

除了高天的陨石，大地中隐匿的危机也在复苏——|

深幽高塔内封印着的不可言说的事物，被付之一炬的古老王朝宫殿内的亵渎之物，某些混迹在人群中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的东西，破碎的黑曜石祭坛上已然破碎的怪诞石像，它们都听见了遥远星空中低语暗梦的呼唤，纷纷苏醒过来。

“清理掉这颗星球上的虫子。”

——地上和天上的怪诞生物们听见了，低语暗梦于万亿年长梦中发出的梦呓。

《独步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