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邪祖，黑锅大道上一座不可磨灭的丰碑，他为知情者诠释了，何为——背锅路上谁为峰？一见邪祖道成空！

亿万黑锅只身抗，古今罪孽一人负！

——子母河祸乱诸天，是谁做的？

是他，邪祖……不是邪祖，难不成还能是魔祖啊？

——四大前哨的无穷罪孽，又是谁导致的？

还是他，邪祖……在这一点上，有几位霸主纷纷表示愿意出让相关黑暗前哨的“法人”位置，签署上邪祖的大名。

——甚至那诡异不祥的无尽血债，都能归结到谁的身上？

仍旧是他，邪祖……毕竟，曾经令人间尸山血海的刽子手始祖，最终的归宿可都是邪祖烧出来的骨灰物质，纷纷叫嚣着要为伟大的邪祖献上忠诚！

瞧！

此时此刻，一尊至强的红毛始祖为了伟大的邪祖，不惜算计了整个道主时代，只为凝结一颗道果，更是在最后时刻，自愿被古老的霸主轰杀，以自身的性命相伴那颗道果作为祭品，为昔日寂灭人间的邪祖祭祀，呼唤归来！

这一刻，祭坛之上，若有一片混洞在显化，连接着死寂中显照而出煌煌大世来时的源头之地，是历代大祭呼叫骚扰的目标之地，却远胜那大世浮现的动静，只因为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凝聚！

这道身影，立在一片虚无中，祂似乎在回首，那是在遥望过去的路？还是在追忆什么？

当世罕有几人能明白。

当然，这并非绝对。

比如说，如神皇、青帝，这两位当世的道主、昔日苦叶派中的顶梁柱，在看到那身影的刹那，冷汗便自额头上渗出，缓缓流下。

他们认出了那道身影是谁！

瞬间，他们成就祭道后的心气便萎了大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眼也不敢眨一下，彼此的对视，尽是苦涩与惊惶，互相嘲笑与自嘲——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什么？我也一样？那没事了！

昔日，他们究竟都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在沾叶血馒头这件事上，他们争先恐后、殚精竭虑、竭智尽忠……

——大力出奇迹！

——叶，不得不苦！必须要苦！

——只有能苦叶的时代，才是一个好时代！

——再苦一苦叶凡，骂名我们来背！

——让叶凡负重前行，换来我们的岁月静好！

但，邪祖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害人叶某进行了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究极蜕变，一发不可收拾，用苦叶派中的几根顶梁柱都看不懂的速度逆天飞升！

在那时，如青帝、神皇等人惊恐的发现……失控了！

彻底失控了！

当苦叶苦不动后，他们将迎来怎样的下场？

稍微想想，便叫人不寒而栗。

好在，死刑并未立即执行，还有最后的缓刑期。

为此，苦叶派中的那几尊巨擘，都开始了努力的挣扎——有人唤醒了前尘旧忆，有人靠今生的才情逆天……

而既没有了不起的前世，今生才情也不上不下的，怎么办？

那就只好走一走歪门邪道了！

再苦一苦祖庭，再苦一苦花粉……终于有所成。

可当那位昔日的苦主，从死寂中凝聚与浮现后，神皇与青帝才发现……纵然成就了祭道，仍然不能给他们带来半分的安全感！

他们短暂的对视，默契的后退，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将其他的道主、霸主等护在身前。

——若要动手，就请先杀他们吧！

神皇与青帝心里的小九九，不为已经被他们当做挡箭牌的至强者们所知。

此时此刻，道主也好，霸主也罢，他们的面色尽皆无比凝重，感应着那道模糊身影传来的气息，瞳孔逐渐收缩，最后若针尖一般。

“很强！非常强！”

长恒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我觉得，他已经……真正超脱，凌驾在祭道之上了！”

来自生命层次上的恐怖压迫，让人根本无法将之视作同一个境界！

“我也这么觉得……”

石昊一直从容的表情也郑重下来，“看来这场大祭，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惊喜啊！”

“不过，这或许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邪祖他昔日曾真正超脱过！”石昊道，“哪怕在短暂的刹那后，他便选择了主动跌落境界……”

“他突破的速度太快，外力掺杂的成分太多，就这样走到最后，可能就不只是修得超脱，更是在把自己修成某尊存在的一个侧面。”

“邪祖自然是不愿，在取舍后退出……但，这样辉煌的经历，早已铭刻在他的人生中。”

“他曾经超世，从古至今，再到未来，都可在立足这个领域的生灵一念间消散，眸光所至，枯竭所有，重现所有。”

“于是如今，一颗最非凡的道果献祭，其汇聚了这个时代的种种精华，乃至于我们道主与霸主的大道气息，再合适不过。”

“此外……”

“在邪祖坠落超脱后，又有过一场极度特殊的经历，数尊无上生灵的血侵蚀了他，将之改造，打下深深的烙印，最终邪祖带着这些烙印，沐浴火光而破灭，烧作了骨灰。”

“骨灰被谁所得？是……始祖！”

“时代在变，连始祖都升级迭代、更新换代了！”

“他们放弃原本源自三世铜棺主人的原初物质，选择了成分更复杂的邪祖骨灰……毕竟认真说来，这可以说是六尊超脱生灵共同的产物。”

不是初代原初物质不强，而是始祖们觉得，六尊超脱者共同造就的产物，那前途更加广阔嘛！

尽管三世铜棺的主人，一人更比六人强——谁让那六人一个个的老弱病残，全是跛脚超脱？

但，正因为太强了，反而容易成为无法挣脱的桎梏。

“在今天，在这里，在祭坛上，硕果仅存的始祖血祭……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石昊轻语，他看的比所有人都清楚，都通透。

这是一场惊天的布局，以苦叶为核心，以辱花为辅助，缓缓铺开，一只绝世大黑手酝酿了太久，直到这一刻摊牌！

莫名的，石昊感觉有些微妙的庆幸——若不是他的翅膀有点硬，在早年时远胜过花粉帝与叶邪祖，轻易拿捏不得……怕不是那不干不净的黑手就朝他伸过来了，狠狠的“开荒”！

虽然他这一生如履薄冰，吃过的苦已经太多了，就连亲子都在他面前死过两回了！

但是，能够不吃苦……他还是敬谢不敏的。

这世道，只要你能吃苦，那就有你吃不完的苦！

叶邪祖用他可歌可泣的人生证明了这一点！

哪怕是作为旁观者，石昊看了，都忍不住为之掬一把同情的泪。

太惨了！

太难了！

独自一人背尽世间黑锅，虽然因此得了天大的好处，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进军无上境界，但这其中的辛酸……石昊都觉得自己早年的经历不算什么了！

毕竟，他那时纵然艰难，却还是有可以信赖与依靠的师长，无私的对他好，关心他，庇护他。

邪祖……在其剩余价值被一位魔祖展现的那一刻开始，放眼天下，在叶凡身边的人，就只有“猛苦”与“轻苦”的区别了！

“唉，邪祖……唉，魔祖……”

石昊轻叹，欲语还休。

“荒，你说，祂……能争取吗？”

柳神走来，与荒并肩而立，轻声询问。

“恐怕是不能……”石昊开口，“你听——”

柳神闻声，凝聚精神，认真倾听，恍惚间听到了怎样的呢喃，又像是哽咽，自不可追溯的、更在此世时光源头之前的岁月尘埃间传递而来，如泣如诉！

“毁灭吧！”

“毁灭这一切吧！”

“祭掉过去、现在、未来、自己、诸世、大道……”

柳神毛骨悚然，这一刻感到不寒而栗！

在柳神的惊悸中，这样的呢喃越来越洪亮，转瞬间响彻了当世，压盖了人世间的一切大道秩序，若一种无上的大恐怖降临！

当世间唯有此音回响，除此之外一切皆寂时，那混洞中的身影不再模糊，清晰无比，更是鲜活与生动，祂徐徐走出，降临在此世，愣怔的看着整个世间，毫不在意如临大敌的十尊霸主，像是至高的皇者君临天下，目空一切，只因为自身所向无敌！

“这就是邪祖么……”

柳神艰难道，“不是有人说……叶天帝的本心是好的，只是被执行坏了？”

“可我现在看去，怎么觉得……没有冤枉他啊？”

那气场！

那架势！

你说祂不是终极的灭世大魔神，柳神第一个反对！

“因为，现在降临的是邪祖，不是天帝……”石昊开口低声道，“叶凡是邪祖，但邪祖不止是叶凡……”

“曾经，这位叶天帝之所以斩去自身的超脱道果，便是因为其中干系太大，把握不住……”

“所以，才会果断的舍弃。”

“可，姜红毛的大祭，所选择、指向的节点，可不会在乎这个问题……”

石昊握紧了手中仙剑，同时对着柳神一招手，便有一口雷池浮现，瞬间来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雷池氤氲蒸腾，雷光亿万道，像是掌握大千世界无尽大宇宙的雷霆天劫在涌动。

它与仙剑共鸣，令石昊的气息在极致的情况下隐约间更上一层楼！

石昊拿出了最强的姿态！

“人们祭祀祖先，供奉神明，往往是扬长避短，讲好不讲坏的……”

“择取其一生最辉煌与闪耀的节点为主，而不是本人的意愿为先……一般人不存在太严重的问题，他们一生最绚烂的时刻，多半也是其最志得意满的时刻，两者重合……”

“但邪祖……”

石昊轻叹。

邪祖叶凡……他最高光的时刻，也往往是他背超级黑锅的时刻！

“祂超脱时，与一道因缘大有牵扯，源自那尊深深影响了我与他个人命运轨迹的生灵……”

“是的，就是那位三世铜棺的主人……”

“其曾经半疯，无穷尽的原初之地，一切都被他磨灭干净，从古到今，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自己……”

“诡异不祥的大祭仪式，所模仿的，或许就是这段过往，镌刻在原初物质的最深处……”

“所以此刻，在这样的大祭中，在一道因缘的影响下……邪祖，就真的是邪祖了！”

石昊悠悠道。

“大祭，因缘……”柳神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祂要重复往事？将无尽的时空、宇宙、混沌、道，都重启不知道多少次，被祂一遍又一遍的祭掉？”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石昊颔首，认真道，“直到祂平静下来，不再抽象、抽风为止……”

“……”

柳神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她不说话，有人却开口了。

在诸强警惕、惊惧的目光中，叶邪祖旁若无人般的轻语，像是在倾诉着万古不灭的惆怅与伤感。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叶邪祖的话音逐渐洪亮，他一字一顿，压垮万古长空，那仿佛已经被凝滞成一幅画卷的大空古宙且不提，踏足这片战场的祭道生灵都遭到了最恐怖的冲击！

道主也好，霸主也罢，都受到了无差别的攻伐！

“喀嚓！”

像是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传来，两尊退至诸强身后的生灵遭劫，他们护体的神光大崩，寸寸破碎，眉心处更是在淌血，额骨裂开了，七窍处有殷红的血液在渗出！

且，伤势不止如此，自眉心开始，一直向下蔓延，整个身躯都似乎要被一柄无上天刀劈开，彻底的一分为二！

连魂光都不能幸免，亦要被斩开，被撕裂！

轰！

关键时刻，一架石琴，一口石磨，被疯狂催动，爆发神威，在那里横扫，方才勉强撑起一方净土，阻挡了这两个生灵道崩的惨剧。

可，虽未道崩，这两尊生灵却算是半废了，气息奄奄。

“谁说的……邪祖不止是叶凡……”

神皇浑身血淋淋，仿佛命不久矣，“我看……就是他……”

“俺也一样……”

青帝哽咽，他遭到了惨无人道的蹂躏！

“太难了，这不是我们能涉足的战场……”

他们悲叹。

只是邪祖的三言两语，他们就几乎彻底退场。

不过，或许从来就没有人指望过他们。

当叶邪祖话音方落，无穷伟力浩荡的那一瞬间，数道身影齐动，面对着感应中逐渐变得冷漠无情的杀机，他们同时出手，超世之光闪耀，绚烂了古往今来！

石昊、花粉、长恒、有蟜、葬主、屠夫、大乘、玉皇、命主……

就连那驾驭一座煌煌大世的十道身影，也在这一刻施展了无上手段，融合归一，极尽强大，有丝丝缕缕的超世之光在蔓延，杀向了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