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楚风：我悟了！我不怕累！我要吃苦！

这个猜测，让楚风心中警铃大作。

这样一尊目标明确的绝世强者，只在乎他，只在意他……这是一种怎样的福气？

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报啊！

且，那很可能与开辟这个主神时代的天帝有关，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然而，楚风发现自己没得选。

能和解吗？

如果说，在从时光炉那里知道真相前，或许还有那亿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惜。

如今的他，已经……知道的太多了！

“被逼上绝境了啊……”

楚风心中轻叹，很确定自己闯入了绝境。

不过，他并不慌，又或者说是一种天赋，越是危急，越是镇定，个人才情智慧飙升，潜力不详，遇强则强！

于镇定中，他面不改色，和声细语，请教眼前的这一匹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痞子龙马。

“巅峰强者激战，可知为何？我想，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个层次的人物大动干戈了吧？”

他眸中精光闪烁，如贼喊捉贼，明明自己就是导火索、当事人，是冲突爆发的根源所在，却反而装作一无所知的小白花，进行套话。

“世间传闻，仙帝就算是大圆满，无瑕无缺，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道果圆满，道心圆满，那大道一展，映照古今，跳出轮回外，什么遗憾都能追回，更不要说外物之类，抬手便可塑造……”

“仙帝尚且如此，何况祭道乎？”

楚风言道，引来不少附和声。

“不错！”有虽不如龙马博学多识，但也算见多识广的路人仙王肯定道，“仙帝的层次，与之下所有的境界都不同，是质变，可谓是不假外求了！”

“祭道更凌驾其上，很难想象那个层次也会爆发冲突！”

“哼哼！”龙马大笑，“你们啊！太年轻！太天真！”

它一副老古董的做派，像是活过了漫漫岁月，亲眼见证了一个浩大天地、璀璨时代的出现到破灭，居高临下的俯视后来者，站在经验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道无止境，仙帝的所谓不假外求，认真说来，不过是更强者眼中的一场梦幻空花罢了。”

“仙帝者，自诩跳出了岁月长河，凌驾其外，看着万古青史的风景……但殊不知，亦有人在看他们，视之为同样的风景，可以欣赏，也可毁掉！”

“若所有人都固步自封，不再前行，彼此制衡，那自然无所谓。”

“但，当理念碰撞，分道扬镳，乃至于最终你死我活时，大家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前进……哪怕不为争夺什么机缘，可把所有能阻碍‘我’之心念通达的绊脚石全都弄死，也不是不能考虑！”

“设想，当世间只有一尊仙帝，是至高，是唯一，可以将整个人间诸世随自己的心意摆弄，他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一个分薄自己权力的后来者突破吗？”

“咝！”一群人倒吸冷气，全都惊住了。

仙帝及之上的境界这么残酷？

看起来不假外求，却反而有最可怕的争斗，不死不休？

“据说，仙帝不坠轮回，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以说是万劫不灭，杀之不死。”有人似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但，又有永寂的说法，不止斩杀仙帝的身与魂，更是让世间的生灵再也不会记忆起那尊仙帝，不想不念，永远逝去！”

“仙帝之下的斗争，输了还可以轮回转生而去，保留了最后的一点底线所在，尽管也因此有种种争论，辩前世今生，是我非我？”

“但是，还能够期待机缘与奇迹，前世今生贯通觉醒。”

“可仙帝之上，真正结怨，只能用一方的彻底落幕来清算……那的确会是最可怕的对决与厮杀，不止要杀人，更是要埋葬一切的因果，对手的过往、经历，乃至于一切与之有交集的人与事，都要被抹去，杀到干干净净！”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这番说法的背后，太过铁血与残酷了。

“唉……凡人在争，仙人在争，仙帝乃至祭道亦在争！”一些人轻叹，明悟了什么。

“所以，那场大战就是因此而爆发吗？不想看到更多人站在祭道的高度上？”

众人感叹。

“哦，那倒不是。”龙马说道，让一群人一愣，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扑上去掐死它。

不过，这头痞子马太灵活了，哪怕有仙王付诸行动，但却怎么都抓不住它，像是分立在不同的时空中，相隔天堑，永远无法触及。

它展露的这一手，让众人眼中露出奇光……这头龙马不简单呐！

也是。

若没有两把刷子，也不可能知晓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道消息。

“走到那种高度，谁是好杀的？一个个命硬的很。”龙马咧嘴一笑，“且，越是逼迫，搞不好越是容易翻车。”

“尤其是花粉路的修士。”

“当他们走到仙帝甚至是祭道的高度时，那一个个的，都是属刺猬的，没有人愿意把他们逼入绝境。”

“因为，绝境就是他们最大的主场！”

“当他们直面绝境，坦然面对自己的生死，并怀抱着崇高的理念，用所有的勇气去战斗，搞不好就创造了奇迹！”

“对别人来说，绝境爆种，是万中无一的奇迹……但对这条路的顶尖修士来说，就是五五开！”

“不然，你们觉得，那魂河的主人明明占据了上风，为什么最后主动选择了退却？”

“就是因为在担心，有所忌讳，不愿赌这种可能！”

“除非，那尊女帝暴露了心灵上的破绽，缺少舍生忘死贯彻到底的决心，还被之洞察与捕捉，才会果断的下重手，决生死……否则，退走是必然的结局。”

龙马道。

这一番话，于众人来说算是长了见识，对花粉路有了些微的了解，多了一些好奇。

但，仅此而已。

要绝境才能爆种？有希望绝地翻盘？

不是！

为什么我要陷入绝境啊？

难道我不能靠绝世战力去横推吗？

一旦讨论常态战力，那花粉路绝比不上秘境法、金丹法等！

况且，这听起来，爆种也不是必定能成功的，还要考验个人的道德修养，勇气、信念、豪情等缺一不可。

这多少有些难为在这个时代崛起的修士了！

在这拿来主义彻底入脑、没有几个正常人的时代，不要说崇高而伟大的理想，就是坚定的、毫不动摇的个人信念、自我本心，怕是都找不出几个来！

太多太多修行有所成就的强者，不说个个都是缝合怪，是真我上的多头怪物……但，十个人中筛去九个，搞不好还有漏网之鱼！

不过。

一个人的目光却陡然明亮起来。

是楚风！

他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心中迸发无限光明。

“绝境……才是我的主场？”

他心中在自语，“无限接近死亡，便能领悟生存的真谛？”

“那我怀揣着救世的信念去战斗，舍生忘死……花粉路就不会辜负我吗？”

他一时间有些痴了。

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涌出许许多多的想法。

比如说，贯彻这种理念，奋斗在最危险的地方，主动的奉献与牺牲……

又比如说，哪里苦就往哪里去，哪里累就往哪里走……他楚风不怕累，他楚风能吃苦！

千头万绪，激荡回响，一枚觉悟的“种子”像是落在了心田中，生根发芽。

以至于那头痞子龙马的话都像是在他的耳畔远去了。

“……那尊女帝太纯粹，简直就是花粉牺牲精神的化身，从供奉的神坛上走下，凝聚了这条道路上激荡不休的信念与精神，所以不会有人与她生死大战到底的，哪怕能杀也不会杀，不敢杀……”

“而若灭不了这样的对手，那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故此，魂河的主人退走了，毫不留恋，就像他来时的目标一样明确与清晰。”

“他……在找一件东西！”

“据说，那是一枚种子……也有说法，是一枚钥匙！”

“一枚据说可以打开一个‘完美世界’的钥匙！”

轰！

失神的楚风，刹那间心中若有惊雷炸响，生生把游离的思绪给炸了回来！

完美世界！

如果在之前，听到这个名字，那么他也会和此地的众人一般，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现在的他不同了！

他真的看到、接触到了！

这一刻，楚风双目璀璨，情绪剧烈起伏，他怎会不明白什么是“完美世界”？

‘魂河的主人……要找的竟然是它？’

‘那，对我出手，似乎也……理所当然？’

‘不……不对，我是在之后才接触到九龙拉棺、完美世界的……’

‘等等，时间前后的矛盾对那个境界来说不是问题，完全可以做到果在因前……’

‘而且，小火炉一直在我身上，也是它带我去找到的九龙拉棺……’

‘也是我在花粉路上的成就，凝聚的道果，触碰与开启了青铜棺椁，得见那一方雏形的完美世界……’

串起来了！

全都串起来了！

事实证明，他楚风不“冤”，怀璧其罪，人家就是冲他来的，还有理有据！

事已至此，楚风明白，他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他就是钥匙，他就是种子！

完美世界还只是一个雏形，岂不就像是一枚等待着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种子？

而他在花粉路上凝聚的特殊道果，开拓的全新道路，正是打开完美世界的钥匙所在！

楚风心绪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而众人还在追问着龙马，请教什么是“完美世界”。

楚风也竖起了耳朵。

“完美世界”的存在很隐秘，在一口九龙拉棺之中，怎是寻常人能知道的？

按理说，这不应该。

但，龙马却是知晓，这不合理。

这说明，另有其他的线索指向！

对此，龙马挠了挠头，“我也是在故纸堆中才了解到点滴皮毛的，所说不一定准确，你们听听就好……”

“你们都明白的，人间诸世不知道存在了多么漫长的岁月，亿万年光阴都不过转瞬……但，自数百万年前，也即是这个主神时代之前，时光岁月蒙上了一层迷雾，让诸多事情都不可追溯了……”

“哪怕是许多留下来的，记录历史的典籍，若提到过去，也都变成奇形怪状的符号，无法解读……”

“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和谐魔神，抹去了这一切，弹指遮天！”

“除非是在特殊的场域中，又或者是隐晦的描述，才能侥幸保留下一些痕迹……却也因此多有缺漏。”

“而我就是在这些痕迹中，得到了蛛丝马迹与‘完美世界’有关的信息……”

“什么是完美？怎么才算是完美？”

龙马的神色忽然间庄重了，像是在讨论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

完美？

这真是一个空泛的词汇。

太主观了，需要以一个主体来锚定。

世界？

又太广阔了，过于广阔便成为了空洞。

完美世界？

谁在称完美，又是谁的世界呢？

众人各有各的想法，但刚要出口，又都沉默了，蹙起了眉头。

“世界无所谓完美，因为世界一定是完美的，自洽的，圆满的。”龙马娓娓道来，“不完美的世界，就不可能有生命的奇迹诞生。”

“当生命诞生的那一刻，世界注定是完美的……所以，完美世界的完美，那所指的不是世界，而是世界中的人，是众生！”

“而提到众生，我们就该想到……在无量众生中，便有那么一种层次，可谓之完美，因为不假外求，没有遗憾！”

“因为，遗憾可挽回！”

“是的，就是仙帝！”

“成就仙帝，就可号称完美！”

“但这只是一个人的完美，还谈不上完美世界，除非……”

“除非，人人皆仙帝？”有人失声道，“怎么可能？！”

是啊！

怎么可能？

哪怕再狂妄的生灵，恐怕也不敢如此奢望狂想，举世皆仙帝，人人皆圆满，以此而名“完美世界”？！

“谁敢这么想？！”

“有的兄弟，有的！”龙马却道，“有人不止敢这么想，更将想法付诸行动，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