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滔天黑锅，轮回为真

轮回的奥秘，自古以来就让人着迷，无数英杰想方设法的探究。

但，真正能有所得者寥寥。

这理所当然，毕竟这是一尊无上强者走出的路，怎会简单？

仙帝来了都够呛！

不过，若真想有大成就，轮回却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有盖世天帝亲自开辟了一段轮回路，他化自在山寨模仿。

有无上魔祖他化轮回，以血脉之法偷天换日，再现先祖。

有绝代邪祖大梦万古，历经生死磨砺，成就了金丹大道。

……

如今，楚风悟道，他只是刚来到这轮回路，感应了一下那种恢宏万古、席卷长空的轮回大势，便顿悟了，直接入定，彻底沉浸在场域进化路的世界中，将种种触动融入己身的根基中！

离了大谱！

龙马一边护道，一边跟吃了满嘴的柠檬般，酸的不行。

‘这要说背后没有点黑幕，我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龙马心中腹诽，深深觉得有怎样见不得光的交易存在。

忽然，它的瞳孔收缩。

因为，楚风动了，他依旧沉浸在最深的悟道境中，但身体却像是被一种本能支配了，径自站了起来，沿着轮回的道路，一往无前！

“怎么回事？”

“这是中邪了吗？”

龙马吃惊，犹豫着要不要打断。

它仔细观察，感觉情况或许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并非是某种可怕的突变，而应该是一种良好的发展。

事实上，当楚风仿佛无知无觉的在轮回路上行走时，他每一步落下，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发光的脚印！

一步一步，像神明的脚步，仿佛踩踏出怎样的节奏，蕴藏莫名的韵律。

龙马看着，听着，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似乎随时都会炸开！

踏！

踏！

踏！

那脚步声，若踩在龙马的真灵上，让它脸色苍白的爆退！

同一时刻，楚风走过的轮回路上，有清蒙蒙的光芒在亮起，各种绚烂的符文浮现，似是某种非常本质的纹理，自轮回路上映照出来，凝聚出一种莫名的大势！

这种大势，与楚风的身影相结合，竟……恍惚似无尽久远到不可追溯的岁月前，在轮回路都还未开辟的纪元中，重现了那时的一个人，一道伟岸的身影，他便如此走过，令一条道路自虚无中开辟！

映照？

还是轮回？

龙马都茫然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风于无知无觉中，不知疲倦的前进，前进，一直前进！

他像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的修行，惊悚诸天道祖。

且，随着这个过程的延续，还越发的深邃莫测了。

那些轮回路上浮现的符文，亮起的清光，交织着，勾勒着，随楚风的前行变得繁复无比，最终更是演变到让龙马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地步！

并非是充斥着如何不可思议奥义——龙马的实力虽然不济，但它的眼界真的不一般，与不止一尊祭道之上的存在打过交道，道一句见多识广绝对不假。

可是在这一刻，它却发自生命本能的惊悸！

只因为，或许是一个恍惚，一个眨眼，一个迷瞪，然后再睁眼去看，那黑暗而静谧的轮回路一下子就变得“热闹”了！

像是一下子，就从宁静的深林转到了车水马龙的闹市，人挨着人，摩肩接踵！

龙马傻傻的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整匹马都不好了。

这是人挤人吗？

不！

是魂挤魂！

一个个的，都是亡魂，都是阿飘，像是亿万个时代曾经葬下的、踏上过轮回路的生灵，都在这一瞬间浮现了！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不同天地法则影响塑造的形体，有的苍老腐朽，有的断肢残腿，有的像是寿尽而终，有的像是在最惨烈的战场上退出……

很难形容，这是多么震撼而恐怖的场景。

无尽死气、阴气，席卷了整条轮回路，却又偏偏静谧无声，仿佛只是昔日的幻影再现，仅此而已！

但龙马却感觉自己整匹马，从身体到灵魂，都像是被冻结了，而后无声无息的在这里化作飞灰，化作尘埃。

哆哆嗦嗦的，龙马手忙脚乱的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

那是一张金灿灿的神纸，庄严浩大，神圣祥和，所散发的气息震撼万古，似乎在其面前，什么大道、法则、概念，都是最脆弱的泡影，伸手触碰即破灭。

这绝对是无上人物所留下的，为至高法旨！

当这张法旨出现，轻而易举的便撑起了一方天地，一片净土，庇护龙马不在这样轮回路上的惊变下暴毙。

作为叶天帝的坐骑，魔祖手下的打工马，龙马怎会没有点不得了的东西？

或许在杀伐上谈不上横扫一切，但用来唬人也是一等一的。

不过在此前，这样的法旨没有被它取出来应对楚风，自然也是有自身的原因。

并非是怕一不小心把楚风打死，而是怕楚风笑死。

毕竟，上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牛马精神！

魔韵厚重，魔到极致便成了神，不问可知这是谁留下的墨宝。

“差点被楚小子坑死……”

龙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这是触动了什么？”

“悟个道而已，至于这么大场面吗？！”

它前看后看，哪怕以它准仙帝巅峰的实力，穷极目力，所能看到的也只有无穷无尽的亡魂海洋。

龙马不知道，这是仅在这一条轮回路支路上的异变？

还是说，整个轮回路都在发生这样的变化？

若是后者，不可想象会有多么的恐怖！

昔日所谓的魂河，怕是在这样的情况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龙马深呼吸，它在法旨的庇护下小心翼翼的感知、推演，恍恍惚惚之间，像是有最古老的魔咒，沧桑、沉重、悲凉，跨越时空，在这条轮回路上回响。

“诸世……成墟……轮回……不灭……”

“人间……留殇……往生……遗恨……”

咔嚓！

龙马的眉心裂开，触碰到了怎样的禁忌，是它这个段位不该接触的东西！

若非有那法旨庇护，垂下瑞光，或许它就在那魔咒中神形俱灭了！

“呼！呼！呼！”

它大口大口的喘气，艰难的修复道伤，一脸的后怕。

“或许，我明白了……”

龙马干咽着唾沫，看着楚风的背影，目光悲悯、复杂……

“楚小子，你疑似自找苦吃了啊……”

“你说你要是老老实实的研究天地间的场域多好？止步于此，或许最终道果不能惊世逆天，但也算了不得。”

“结果，你却不满足，不止要参透外界的场域，更是要触碰、深入人心中的场域……”

“外界一方天地，人心中亦有一方天地……相比于外界天地，人心中的天地寄托了灵情，更加鲜活与生动，有无限的可能……”

“同样一片山河，在一千个人的眼中，却是一千幅不同的乾坤画卷，以自己的情绪泼墨……”

“还有，就是你要玩通灵，玩真情是吧……”

“现在好了，有的你玩了……”

龙马一想到它所捕捉到的某种天机碎片，就灵魂都在颤抖！

“凡走过，必有痕……单独的轮回路并没有意义，唯有亡魂走过，行过，才给‘轮回’赋予了意义……”

“魂与路，加在一起，才是轮回的完整姿态、终极场域……”

“本来，问题还不算太大，原汤化原食，一个时代，众生轮回来去，自然圆满，不需要做什么，不管生前怎么死，来生又是什么环境，并无所谓……”

“只是……圣墟啊！”

龙马想到昔日一尊魔祖曾经言说过的世间终极大秘，不止生灵有轮回，就是整个人间诸世，都曾轮回，随一个生灵出了问题而有无更迭，一切都被葬下，又在虚无中重新开辟！

偏偏却有轮回，永恒不灭，贯穿了整个过程。

轮回见证，轮回记录，太多太多的血与悲，本来被埋葬的很彻底，又被重新挖掘出来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的生灵，上赶着往枪口上去撞……

嗯，这种精神感天动地！

“要给一个救赎，要给一个交待……”

“三世铜棺的主人，无上的魔祖……”

“一个完美的世界铸成，将结算过往所有的恩与怨……吗？”

龙马只是想想，就感觉眼前都在发黑，是一口无边无垠、冠古绝今的黑锅缓缓落下！

“但，这真能结算的清吗？”

龙马很怀疑。

天知道！

曾经那位三世铜棺的主人到底有多疯？

那无尽的时空、宇宙、混沌、道……等等等等，究竟被祂重启了多少次？被祂一遍又一遍的祭掉？

想来，哪怕是将眼下整个人间诸世都当成材料去献祭，对于那个大坑来说，怕也就是九牛一毛吧？！

对比挖下这样大坑的铜棺主来说，连作恶多端、苦叶一生的魔祖，都显得慈眉善目了！

虽然说，魔祖例行不当人，各种骚操作、歪脑筋，一半用在无量众生的身上，一半用在了邪祖的身上。

但是姜魔祖这个人，他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迫害归迫害，可迫害的同时还是有甜头的，只要积极响应，追随这位魔祖在邪魔外道的路上一往无前，就能变害为利！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不会亏待了你。

魔祖打造子母河，阻挡不了，那就放下节操，咣咣狂造子母河水，生他千八百个后裔出来，坚定拥护血脉法的进化路！

魔祖是坏，但坏的有理有据。

魔祖这个人，世间众生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不过认真来说，还是更感其开道之恩。

当然，某位叶天帝除外。

那是恨不得给姜魔祖来上邦邦两拳，打出两个黑眼眶。

叶天帝曾不止一次呐喊——吾未壮，壮则有变！

不仅是呐喊。

更有行动！

眼下这个时代的乱象，那人间诸世的动荡，某种程度上都可以追溯到叶凡的身上，是其悟道、演法的体现！

这份正在演变的道果与成就，十分可怕，强大如仙帝层次的生灵，都有些迷糊了，时常惊悸。

——自身是否梦中人？

整个人间诸世，都有些梦幻泡影了，或许就是一朵梦幻空花，亦真亦幻，在不经意的刹那，已是经历了一场轮回！

盖因叶天帝一路走来，所执无上之法，所修无上大道！

大梦万古！

轮回大道！

“轰！”

有那么一瞬间，龙马整匹马都是一震，仿佛心中有惊雷炸响！

它想到了叶凡，想到了这位天帝如今的状态，他所演绎的法，所开辟进化路的根基！

“幻梦……轮回……”

它的牙齿在打颤，感觉自己隐约间触碰到了怎样的真相，窥视到了那冰山一角！

“大梦一场，人间诸世都在幻生幻灭……”

“但这所梦，真的只有一场吗？”

“或许……无穷？无尽？”

“曾经，一尊疯狂的无上存在不断重启，毁灭又开辟……”

“如今，另有人似疯非疯，谁能知道会走向怎样的未来？或许未必让先贤专美于前……”

“而且，前者也好，后者也罢，都有交集，是……轮回！”

“重启之中，轮回不灭……”

“那幻梦之中，轮回……又会不会是不变的真？”

龙马不敢再想了。

它怕自己再想下去，可能就有那么一天，它就稀里糊涂的死去了，被一个狗头军师、盗墓大夫，将它死马当活马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它抱着自己的头，将所有的猜测封禁，死死的埋葬。

最终，它的心中空荡荡的，宛如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念，在无尽亡魂的海洋中随波逐流，跟随着楚风的脚步。

十年，百年，千年……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看不到尽头。

同样看不到尽头的，还有楚风的蜕变。

他在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蜕变，场域法进化路的根基在疯狂的开拓，纵然楚风没有破境，但龙马却觉得他能一拳打死那种诸天共尊的准仙帝！

那不只是根基的升华，更有一种难以想象的“势”在不断加持。

虽然，楚风可能在背负上难以想象的因果……但有的时候，因果的存在也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