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在（后人的）破败中崛起，在（子嗣的）寂灭中新生！

青帝、神皇，他们冷眼旁观，那大自在仙帝如何在时代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大自在仙帝侃侃而谈，讲过去，讲现在，讲未来。

他一边威胁恐吓，警告诸多在野仙帝，敢犯祖庭者，虽远必诛，勿谓言之不预。

另一边，又码出一颗颗甜枣，作为诱惑——你们打不过我们，那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

——只要你们做出足够的贡献，我们祖庭完全可以开放最核心的技术给你们，让先祭道带动后祭道，一起踏上超脱之路，迎战无数年后归来的霸主和始祖们！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肉眼可见的，台下一尊尊在野仙帝、散人路尽，他们的眸光变得深邃，他们的神情变得凝重——他们已经站在了自己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台上，大自在仙帝不疾不徐的晃动骨灰罐，屏蔽了其中一道残魂的“口吐芬芳”——“红毛你个****”，只将其联系着的黑化伟力借来，让盖世神威在这座殿堂中流转，每过一息就强大一丝，提升不大却给人以无法抵挡的大势冲击。

做朋友？还是做敌人？

生与死的通牒传递，终于在难捱的沉默中，有路尽生灵叹息一声，走出一步，拱手一礼，“未来修行，烦请多多指教！”

这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打破了僵局，让未来的时代彻底倒向了祖庭！

一尊又一尊仙帝，都在这一刻确定了立场，他们都选择了成为祖庭的一份子，加入这个前途无亮……量的势力！

没有人敢拒绝……因为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祖庭这个势力，很……不要脸，关键时刻绝对能下狠手。

天庭的下场，诸帝有目共睹。

明明叶天帝有大功于当世，是他算尽了一切，将始祖与霸主横扫与驱逐，护佑了人世间。

但是在他死后未久，其传人、子嗣还没有堕落呢，祖庭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将天庭连根拔起！

如此大功德，都说灭就灭，铁血无情……他们这些仙帝呢？

当然，为了保住最后的一点脸面，诸帝自然不会说什么“投降”的言论，而是用“修行”来作为遮羞布，维护仅剩的尊严。

对此，大自在仙帝哈哈大笑，没有戳穿，顺势而为，“指教？谈不上，大家都是同路人，都在超脱路上走，我等不过先行一步罢了！”

“不过，既然诸位如此勤恳好学，那我等先行者就为诸位讲一讲，我祖庭在一片蒙昧黑暗中探索的成果罢！”

说话间，整个殿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恍惚间像是破灭了十方上下，颠覆了古今未来，重炼了地水火风，化作一片混沌，而后自混沌中有二气流转，是生与死！

死之气凝聚，化作一方道台，大自在仙帝端坐其上，气息刹那间变得古老沧桑，像是穿梭了无尽岁月，诸帝的年龄在他面前都只是一个零头，曾历经了无数死亡，众生的死，时代的死！

生之气散开，化作一个又一个蒲团，为诸帝所准备，让他们得以入座。

当诸帝端坐在蒲团上，于那一瞬皆有一种触动，仿佛跳出了自身形体的桎梏，超拔在一条生命的长河上，化作一只能够飞跃无数时代纪元的雄鹰！

只要有后人不灭，只要生命还在繁衍，他们就能够躲过一切死亡的制裁，活在后人的体内，与世长存！

甚至，这仅仅是最基本的能力，是最微不足道的低保。

真正恐怖的，是其对修行的辅助，可谓是最顶尖的外挂了！

众所周知，修行之路，越往后越讲究一个“纯粹”。

什么双道果、多体系，嘴上念念就好，事实上于绝大多数人是无缘的，哪怕仙帝都不能例外。

像是昊天仙帝所提出的“聚光”，需要诸多仙帝携手不说，要求还贼高……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弥补不能一人脚踏多条船……路的缺憾吗？

若是能一己之力，掌握十几、二十种进化路，全都凝聚仙帝道果，再融合起来，以此无上伟力去突破……那时可能都不需要再达成什么条件，自然就踏入祭道的领域！

在那不可揣摩的最古老史前，三世铜棺主人或许就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演化出一道道所谓的真形，每一道真形都媲美如今的仙帝成就，足有十几道之多，最后再将所有的“真形”融合进主体，以此打破境界限制的天花板，以力证道！

境界，那是限制庸才的，同样也是给庸才铺垫的阶梯！

真正的人杰，境界是他们走出来的路，简化后给后人的参照！

不过，在生命的繁衍中，有人悟道，在境界的大门前驻足很久，而后展眉一笑，提笔写下了金句。

“相信后人的智慧！”

祖先有祖先的道，后人也可以有后人的道！

同时，祖先活在后人的体内，与之共存！

自己悟不出来的道果，后人悟出来了，那直接从后人体内摘果子就行了！

且，凭借血脉传递、生命繁衍的因果，能最大程度化解道果的冲突，和谐共处。

这便是——相信后人的智慧！

可，这还不是血脉体系的全部奥秘。

有生，就有死。

一般的修士，他们是死不起的，死了就得去轮回。

纵然是仙帝，能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复苏归来。

但，死亡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血脉的体系则不然！

他们可以活在后人的体内，可……没说只能有一个后人嘛！

这个后人死去了，连带着其体内的“我”一并寂灭，却还有其他活着的后人体内的“我”长存不灭！

生与死，在这一瞬间共存！

于大寂灭中，感悟生命的凋零，那里面有惊世的财富！

“寿尽，则道出……”

大自在仙帝端坐道台上，“人世间，便是最大的苦海，沉浸在轮回的海水中。”

“每一个生灵，都被腌入味了，被苦透了。”

“轮回，最平等的侵蚀每一个人，在他们死亡的时刻，带走其所认为需要轮回的魂魄……”

“这是多么伟大的一刀啊！”

“正是轮回的刀，裁决了生与死的分界！”

只要魂魄进入了轮回，就等于最正式的死亡通知书下达了！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三世铜棺主说的，你还能比他更专业？

“而生与死，对什么才有意义呢？”

大自在仙帝垂眸，“对‘生命’才有意义！”

他的神色趋于宁静，但他的话音却那样震耳欲聋，让每一尊仙帝的灵魂都被震动！

“在轮回的法度下，于生命的尽头，冷酷的夺取了一切的……人性。”

“魂魄……”

“记忆……”

“执念……”

“一切生灵所认为，独属于自己的宝藏，世间没有第二朵相同的花的瑰宝，被带去了轮回，接受消磨与毁灭……”

“那剩下来的，是什么？”

“就是不溶于轮回的异物啊！”

“也即是……最纯粹的，道的载体！”

在这一刻，大自在仙帝的身形不变，但气势却那样恢宏，如同此前昊天仙帝为诸帝演法时一般！

恍惚间，他们区别于寻常的仙帝，有一种凌驾在其上的神韵。

他们走在独特的道路上，纵然还未彻底走通，但他们有无与伦比的自信，以至于影响到己身的精气神，给寻常仙帝带去莫名的压力！

“霸主之姿……”

曾在诡异纪元前活跃、与霸主争锋过的仙帝失神了，呢喃出这样的字眼，充满了敬畏。

“于我看来，生死的轮转，轮回的参与，就是一种……提纯。”大自在仙帝还在讲道，“在那无上的秩序下，一切被认为能代表生命的事物和概念，都被不可思议的手段所剥夺，让本来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的浑水变得清澈！”

“而活在后人血脉中的‘我’的印记，将最彻底的见证这个过程！”

“因为‘我’钻了轮回的漏洞，潜藏在后人的身体中，而非他们的魂灵上！”

“就如我们在意后人的延续，却不在意后人是谁——当然，在意了也没用。”

“轮回，为我们的后人赋予了新生的灵魂，这个过程中，它也没有问过我们的意思……”

“因果循环，‘我’在后人体内，注视轮回夺走死亡的后人的灵魂！”

“此后，后人的尸体如棺，如坟，如墓，安葬祖先的生命印记……而‘我’终将揭棺而起，将轮回夺走的东西进行修复，蜕变新生，跨越轮回！”

大自在仙帝演法，这一刻他座下的道台，死气滔天，恍惚间化作了一口棺椁，将他收纳。

但最终，他推开了这口棺椁，从其中迈步而出，强大到前所未有，凌驾在仙帝之上！

轮回杀人。

死没死透，轮回说的才算！

而所有行走在血脉路上的修士，都可以借用后人这件“工具”，去揣摩轮回是怎么杀人的，都带走了什么。

之后，在其中悟道，依葫芦画瓢，模仿那些死物成为圣灵的过程与奥秘，在死寂中新生，彻底成为轮回的法外狂徒！

诸帝震撼、动容。

这是何等嚣张的人啊！

面对轮回，没有半点敬意，而是将之视作一件工具，分离提纯了生与死，再利用后人去探索，去一次次的模仿！

最终，真的有可能凌驾在轮回之上！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法，我走出来的……祭道路。”

“后人都可以成为耗材，他们修行的成果可以让‘我’触类旁通，了解世间诸道的风景……他们的死亡可以成为监控，洞悉轮回提纯的手段。”

“在过去，活着的生命是一个‘混沌’，作为人的本质与作为道的形体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有无限的可能。”

“直到轮回的那一刀斩下，是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刀，将这片‘混沌’给分开了，出现了生死！清浊！阴阳！动静！”

“再往后是什么？是可以去创造一片全新的天地！”

“此为一尊无上强者，赠送给世间所有修士的宝藏，只看能不能挖掘！”

“当无限接近死亡，便能体悟生存的真谛！”

“在破败中崛起，在寂灭中新生！”

“这是众所周知的真谛，鼓舞了一代代人杰天骄甘冒大风险，在濒死中悟道……”

“但是，破败不一定是自己的破败，寂灭也不需要自己的寂灭！”

在（后人的）破败中崛起，在（子嗣的）寂灭中新生！

大自在仙帝展开双臂，“诸位！你们能加入这场伟大的探索与挖掘，是你们此生最大的幸运！”

这一刻，他的形象无限伟岸，让每一尊仙帝都热血沸腾！

此前才被昊天仙帝勾动的心思，一下子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昊天，对不起，不是我不专一，而是我感觉这位大自在道友的方法……好像更有意思诶！

——全自动化修行，轮回是现成的，繁衍是本能的，答案是明摆着的……只需要照抄即可！

“哗啦啦！”

一时间，掌声如雷鸣，诸帝在喝彩，都觉得被胁迫加入祖庭的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祖庭中的大佬巨擘，他们有好处是真给啊！

突破祭道方法的研发理念，有货他们是真教啊！

当然，也有仙帝觉得，这里面未必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一定有什么极大的问题被隐藏了，作为祖庭拿捏他们的核心技术。

当有谁自以为能甩开祖庭单干的时候，才会发现里面困难重重，遍地都是坑。

‘但……也不错了，真的让我们看到了祭道的希望……’

‘据说，这位大自在仙帝探索的领域，还仅仅是祖庭中数种有可能突破祭道的方法之一……不知道其他人与方法，又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在他们思忖间，无声无息中，周围的混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生死之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残破的柳树桩！

诸帝被惊动，眼中露出奇光。

他们洞悉，这是一位半死不活的同道，状态很惨烈，不知道遭遇过怎样的大劫。却在这样的惨烈下孕育着恐怖的生机，隐约间凌驾在仙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