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杀向未来，偷渡生死！

这是一个“定数”的时代。

上苍祖庭，站在世间的最巅峰，对着未来进行收束。

仿佛一篇故事，他们确定了大纲，书写了开头，锁定了结局！

一尊又一尊仙帝，他们计划了所有！

在怎样的节点，世间大道应如何运转，哪条修行路可以兴盛，哪方道统又必须衰落……

他们决定时代该如何去走向，去发育成怎样的形状！

即使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不愿被束缚的生灵尝试去抗争，逆着时代的浪潮而搏击……

但是，再英勇的人杰，又如何能对抗数以百计的仙帝、数以十万计的道祖，他们汇聚而成的时代大势？！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祖庭之前，世间固然有数不清的动荡，无时无刻在上演，可是却充满了活力与生机，每个人都有可能创造奇迹。

祖庭之后，纵然有盖世奇才，也难以逆天，整个时代都被过往复苏的进化路充斥了，只有被祖庭所认可的进化路，才能在指定的时间段内兴风作浪！

老黄瓜刷绿漆……这固然造就了修行的盛世，让每个人看似都有许许多多的选择，却是人杰的悲哀，被束缚在祖庭的框架之内，不得自由。

一切的创新都会被打压，所有的秩序都已被划定……祖庭追逐着祭道与超脱，扼杀了人世间的种种变数，让天地众生都成为循规蹈矩的牵丝木偶！

“……我们在把众生修成‘道’！”

古老的仙帝缓缓道，“一个……所有一切都在固定框架内运行的‘道’！”

“然而……”

“这片世间，那至高无上永恒唯一的道的载体，却是想要……成为‘人’！”

“成为一个有‘心’的存在！”

“祂虽在短暂的鲜活后凋零，却有了生命的延续，为祂去争渡……”

帝者幽幽叹息。

哪怕距离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每一次他观测岁月倒影，都为之震撼与惊悚，不亚于邪祖发癫时走出的“归零”之路。

那是生命的最高奇迹！

整个世间，这包容古今未来、诸天诸世的总集合，竟然也能通灵？！

简直荒诞而梦幻！

虽然较真来说，这也是有理有据的——一草一木都能成妖，仙金石块可化圣灵，没有理由“世间”就不可以成精嘛！

但是，真正发生在面前时，那对精神世界的冲击与震撼无以言表。

更不要说，由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问题，将太多修行的认知推倒重塑！

——既然整个世间可以视作真实的生命，那么一个生命所能拥有的东西，这个世间也能够拥有，比如……轮回印！

——如果世间是一个生命，那众生就是它的魂！

……

太多了。

也太超然了。

那是祭道之上的存在，都要为之爆发争端乃至激战的大道之争！

它注定牵连着无边的因果，是无尽的风浪汇聚，可以将一切没有超脱的生灵撕碎！

而就是这样的漩涡，上苍祖庭勇敢的闯入了其中。

是他们无知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始祖与霸主的威胁下，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去搏一搏。

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于是，祖庭为这世间进行着翻天覆地的改造，斩杀一种又一种变数的根源，将整个世间化作最适合他们修行的福地。

这是诸帝共同的意志……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很显然，意外发生了。

——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为了应对可怕的叛徒、内鬼，有帝者将视线放到了祖庭的地基，那所坐镇的“火山口”上。

这颇有一种……大家一起死的抽象。

“天帝开辟了一条路，一条大梦万古的路……”

“我们无法知道，天帝是否曾使用过这样的手段，自时光的下游，从自己的无限可能中，收束与提取超越了‘现在’的智慧与能力，成为自己修行的资粮……”

“但我们可以去验证，为这世间，为那众生，去盗取‘未来’的道果——他们本有希望抵达、却在祖庭压制下永远也无法抵达的‘未来’的那一份可能！”

“然后……”

幽幽光芒，照在这尊仙帝的面容上，“为它‘祭道’，焚出无上的大道余烬！”

“那时……”

“虚幻与现实并立，时光的炉火破灭一切……”

“祖庭，靠着毁灭‘变数’，追逐‘定数’的未来。”

“而祭道，却是靠着毁灭枷锁于身的‘定数’，才得以凌驾一切之上。”

“或许，在这样的终极碰撞之下，整个祖庭都将会灰飞烟灭，成为历史的尘埃……”

“若非无奈，我们真的不想这般去做……”

“但是，如果不能有掀桌子的决心，便只能在居心叵测者的迫害下陨落……为此，我们只能赌上一切，杀向未来！”

至强的仙帝语气悲凉，让诸帝心颤。

杀向未来？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开口，“道友想如何做？我等鼎力支持！”

“这是一条不归路。”

一个老人缓缓道，“需要有仙帝牺牲，更需要其他人不间断的付出……诸位，真的决定了吗？！”

“还用决定吗？”另有仙帝叹息，“今时今日，我等或许能苟且一时……可有朝一日，霸主归来，始祖降世，我们又如何自处？”

“若有牺牲，不过是必要的牺牲。”

“死在霸主手里是死，死在追逐超脱的路上也是死……如果让我选择，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不错！”

一颗又一颗星辰闪耀光芒，一尊尊帝者的意志达成统一。

他们能汇聚到这里，本就是最有危机感的仙帝，愿意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去破局，早已有了身死道消的准备！

何况，他们都是仙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哪怕死去了，只要同阵营中有人还活着，活到了最后，赢得了胜利，总归能拉一把，救援回来。

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手一搏？

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众志成城，诸帝一心……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始祖和霸主！”

最闪耀的星辰上，盖世的仙帝轻语，“既然如此，是时候迈入全新的阶段了……”

“天帝的大梦万古，玄妙莫测，流传在世间的篇章，只在金丹法中有部分演绎，却也仅是自往世轮回中寻觅。”

“如何踏入未来？无人得知。”

“不过，法有妙法，人有笨人。”

“妙法能做成的事情，笨人未必做不到。”

“世间诸事，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天帝既为上智，为众生开路，我等化身下愚，矢志不移，一样能走出一条路来。”

“这是唯有仙帝及之上的‘愚者’才能砥砺前行的道路……”

“因为……映照！”

映照！

仙帝级生灵凌驾在其下所有境界最根本的神通！

仙帝之下皆蝼蚁，这不是虚言。

因为当抵达仙帝境界后，将可掌握“映照”之能，哪怕面对时代残骸，人世废墟，也可以大法力来重演过去，自古代映照现实，演绎过去，由虚而实，让所有死去的人都以为自己活着，还处在他们各自灿烂的时代！

简直就是权限狗，发动了“读档”的技能！

这是一个质变的境界，纵然是祭道能碾压仙帝，在这个技能上也没有了多少新鲜的变化。

也因此，即使祭道者的实力再强，却有许多大成就者没有把这个境界独立在仙帝之上，仍然勉强视作一个整体的层次。

不过，在昔日，仙帝生灵使用“映照”，大多是用在挽救自己的遗憾上，救回一个人，抑或一个时代，是让“过去”走向“现在”。

而在这里……

却有仙帝眺望时光长河，要杀向“未来”，或者说是让“未来”走向“现在”！

这打破了常理，颠覆了三观，刷新了认知！

当他的想法为诸帝所知，诸帝都要瞠目结舌。

映照“未来”？

“如果单纯是‘未来身’这样的神通，精通时光领域的仙帝还是掌握一二的，理论上能唤出自己所谓的过去身与未来身，与此刻的我并肩作战……”

有仙帝眉头蹙起，纠结好大一个疙瘩。

“但是用在整个世间上……太疯狂了！”

“一来，世间浩瀚无穷，法则、大道万千，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怎能完美演绎未来？”

“二来，无边因果错综复杂，映照过去也就罢了，‘过去’已经盖棺定论，不存在太多的争议……‘未来’却不然，因为理论来说未来无限！”

有人担忧，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问题。

不过，这都被一一回应，进行解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能拿以前的情况套现在……”

“在以前，有祖庭、有天道吗？没有！”

“以前可以说未来不定，变数太多，可在今朝，于我等而言，未来清晰可见。”

“纵然不能观其全貌，有细小出入，却也是小事可改，大势不变。”

“再者，全知全能？”

“差不多了！”

“祖庭之中，打造天道系统，我等仙帝、道祖，共同进驻其中，整合串联，近乎将整个世间都打上我们的烙印，种种大道变化，皆如掌上观纹。”

“太过高端的奥秘，譬如轮回，譬如天劫，譬如道染，我们固然还缺失了解……但寻常的法则运转，大道生克，我们早已了然于心。”

“……”

主持推动这等伟业的几尊仙帝，他们早已推演过许多情况，心中有了初步的估计。

当然，很多问题能够解决，却也有许多问题无法解决，只能拿命去填。

对叶天帝来说，搭乘通往“未来”的航班，只要被苦一苦就好，自己负重前行，换来亲友岁月静好。

对寻常的仙帝来说，虽谈不上天堑鸿沟，却也是一条划分了生与死的分界线。

他们要用生命作为代价，才能推开“未来”的那扇门！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凭依。”

“映照过往，来到现在，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现，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未来……即使映照成功了，那么大一个世间，要安置在哪里呢？”

“那内鬼是眼睛瞎？还是耳朵聋？”

“这才是近乎无解的问题。”

有仙帝叹息，为诸强泼了一盆冷水。

这……的确是一个很严重的大问题，太致命了！

“好在，我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有那么一个地方，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纵然将整个世间都填进去，将无量生灵都塞入，都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一点波澜都不会泛起。”

最终，有人给出了可行的方案，让诸帝的眸光猛然亮起，“是何处？”

“寂灭的归宿！”

盖世的仙帝幽幽道，“我等永寂之地，时代沉沦之地，大祭所指之地……在那里，古往今来，曾有一个又一个时代被埋葬，再无人忆起，都轻松的包容在其中。”

“这是我等自昊天仙帝的真灵本质论中得到的灵感……他曾有言，这世间从无真正的永寂，连祭道举火自焚都烧不干净，想死可太难了。”

“所谓的死亡与转生，不过是超然在外的真灵光芒的明暗变化……纵然是永寂，也只是那光芒的极致偏转，亦或是针对屏蔽，使其无从投射在世间。”

“于是，在一次冥思苦想后，我等顿悟，有无边智慧加身！”

“光照万物，成其像……我等所处‘现在’，便是最真实不虚的实像。”

“既有实像，那……虚像呢？”

仙帝轻语，语气平和，却在其中掺杂着难言的魔性，惊悚人心。

“以此实像，塑造万千虚像，以仙帝映照之能倒映，于死寂中上演与遮掩……”

“故此，需有仙帝亲赴死境，在其中驻足……”

“更有仙帝在外呼应，念念不忘，将现世之实像配合映照……”

“这是一场……接力！”

“跨越了生与死，辗转了虚与实，错乱了现在与未来！”

仙帝的话音变得悠扬，有一种感叹与超然。

“我们将成为最非凡的偷渡者，偷渡了真灵的光辉，轮回的奇迹，超脱的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