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命运的调和

这时艾格里脑海中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了出来，是关于记忆的屏蔽甚至……篡改。

“可能「机器」也不能检索到潜意识里面的深层记忆吧？”艾格里安慰了自己一句。

他决定明天去询问阿尔米斯，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唤醒潜意识里面的深层记忆，又或者遇到什么熟悉的事物，类似的记忆就喷涌而出了。

就像平常你可能会一时忘记了一些事情，可是接触到一些关于这件事的物品或者关键的词语，就顿时豁然开朗。

这时水流声骤然增大，命运之河中彷佛新增了一个旋涡，紧接着旋涡越来越大，雾气奔腾。

什么情况？

艾格里正准备投去视线，只感觉脑袋一抽。

“别看，看了就会死！”

脑海中浮现出危险的预警，艾格里停止了作死行为，没有投去视线。

这无边无际的河流出现了一点“混乱”，但是影响不大。

“命运出现了混乱？”艾格里眉头一皱，然后手握钥匙落入了现实世界。

这一次去往“命运之河”，艾格里遭遇到了不明存在投来的“视线”，命运之河中混乱的“旋涡”，顿感一阵后怕。

“看来，命运之河并不类似于灰雾之上，它更像是‘公共领域’，是灵界之中的一片空间，其他人也能够窥探其中的奥秘，但是相比自己来说更加困难。”

“之后没什么事情还是少去一点，至少得先有足够的实力。”艾格里微微点头。

不过……自己也算是有了一片较为安全的空间，可以存放物品和躲避一些危险。

……

艾格里在贝克兰德的第一个清晨是从澹色的雾气、人潮涌动的街道、九月下旬阴冷潮湿的天气开始的。

艾格里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又一次变回了白发蓝童的模样。

“仪式魔法带来的易容还是不能够长久保持啊，就算用‘旅行日记’记录「无面人」的能力，也只能变化一次。”

艾格里轻叹了一口气，简单布置好祭台，又一向黑夜女神祈求。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我祈求您赐予我漆黑的头发，棕色的童孔。”

……

艾格里虔诚地祈祷，紧接着感觉到头皮上传来一阵幽凉。

他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头发还在。

做好一切的准备，艾格里才出门，买好一杯廉价茶水、夹着黄油的两片吐司面包，他乘上了去往西区的地铁。

久违的感觉顿时浮现，艾格里再一次经历了“挤地铁”的生活。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地铁停在了西区站点，除了东区、桥区、码头区……等地方，贝克兰德的地铁基本上都有覆盖。

尤其是西区、皇后区以及经济商业中心希尔斯顿区的站点最多。

艾格里的眼前不在有澹色的雾气，西区的天空并没有那一层灰蒙，空气质量也有所改善。

“早上好艾格里。”艾格里一进门，正摆放着酒杯的「药师」塔克尔就将向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艾格里微微点头，尝试着帮忙整理酒吧准备开门营业。

“芳香酒吧”的营业时间是从早上9点，到凌晨0点，采用轮换制，不过酒吧的生意高峰期是在晚上，所以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

“哼哼……哼哼嗯……”艾格里听到不远处整理桌面的「怪物」埃尔姆，他此时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看样子是长期以来的习惯。

艾格里微微一笑，这就是他扮演「怪物」的方式吗？

“艾格里，来得很准时。”斯玛德和阿尔米斯从后面的房间走出，然后看了看手中的金色怀表。

“早上好，斯玛德先生，早上好，阿尔米斯先生。”艾格里依次问好。

“今天你就先跟着阿尔米斯适应一下酒吧的工作吧，优秀的调酒师都是从酒吧服务员开始做起的。”斯玛德的眼角都笑出了皱纹。

艾格里跟着阿尔米斯来得了二楼，斯玛德此时开启酒吧大门，将门牌翻到“营业”状态。

“这时酒吧的酒水目录，里面有一些简单饮料的调配方法，你可以向看一看。”阿尔米斯递给艾格里一本较厚的书。

“一名优秀的调酒师并不是简单的调配饮品这么简单，酒吧调酒师的工作任务包括：酒吧清洁、酒吧摆设、调制酒水、酒水补充、应酬客人和日常管理等。”

艾格里还是第一次对调酒师的概念有所了解，没想到工作内容涵盖了那么多。

“作为一名调酒师，还要掌握各种酒的产地、物理特点、口感特性、制作工艺、品名以及饮用方法，更进一步甚至还要能够鉴定出酒的质量、年份等。”

“此外，客人吃不同的甜品，需要搭配什么样的酒，也需要调酒师给出合理的推荐。”

“最后，因为鸡尾酒都是由一种基酒搭配不同的辅料构成，酒和不同的辅料会产生什么样的物理化学效应，从而产生什么样的味觉差异，对于调酒师而言，这也是创制新酒品的基础。”

艾格里看着阿尔米斯一边整理柜台，一边给自己解释的样子愣了一下。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吗？

同时他也对踏入新的领域感到好奇，不禁对此发出感叹。

“没想到调酒师还需要会这么多。”

之后阿尔米斯向艾格里介绍了调酒师的考核标准。

“调酒师作为餐饮业的重要一员，在酒吧、私人聚会、皇室餐厅……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所以在餐饮领域对调酒师拥有较为严格的职业要求。”

“第一点：掌握调酒技巧，正确使用设备和用具，熟练掌握操作程序，不仅可以延长设备的使用时间、用具寿命，也是提高服务效率的保证。”

“此外，在调酒时调酒动作、姿势等也会影响到酒水的质量和口味，调酒以后酒具的冲洗、清洗、消毒方法也是调酒师必须掌握的。”

“第二点：了解酒背后的习俗，一种酒代表了酒产地居民的生活习俗，不同地方的客人有不同的饮食风俗、宗教信仰和习惯等。”

“在调酒时用什么辅料都要考虑清楚，如果推荐给客人的酒不合适便会影响到客人的兴致，甚至还有可能冒犯顾客的信仰。”

“像信仰风暴之主的顾客，就会比较喜欢烈酒，而一些特殊身份的人，不能沾酒精，不过可以用气泡饮料之类的代替。”

没想到调酒还和宗教信仰有关系，艾格里认真的听着阿尔米斯的教导。

之前身为“值夜者”的他，因为身份特殊，确实不能喝酒，陛下时刻保持清醒的状态以防意外发生。

“第三点：具备较好的气质，调酒师对身高和容貌有一定的要求，关键是要有得体的服饰、健康的仪表、高雅的风度和亲善的表情，用来展示出来的个人气质。”

“此外，需要做到心态平和，喜欢和人打交道对于顺利从业也有很大的帮助。”

艾格里听到这些要求不禁一愣，没想到阿尔米斯会这么专业。

“不用这么惊讶，之前我们‘生命学派’还特别开设了关于调酒、调香、音乐……的课程。”阿尔米斯清洗好酒具，微微一笑。

“生命学派”还对这些方面感兴趣？在隐秘组织也是比较特别的了。

艾格里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生命学派”居然如此“体面”，就算分崩离析，依旧不忘记在死之前来一杯美酒享受一下，或者拉一曲小提琴曲。

他不禁对“生命学派”多了一些好奇，里面不仅仅有“神棍”、“算命先生”，还有很多的“体面人”。

说起来，自己也是生命学派的一员了。

阿尔米斯看着艾格里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你应该能够感受到，我们「怪物」途径的灵感、灵性天生要高于其他途径。”

“嗯，但是这又和调酒、音乐……这些有什么关系呢？”艾格里继续发出疑问。

“对了，你还没有学习过占星术吧，不过贝克兰德的夜晚，可能看不到星星。”

“我们生命学派，擅长占星，其实也属于占卜的一种，同时我们还追寻用药物、音乐、光、酒和芳香调和灵魂。”

“调和灵魂？”艾格里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对，这还有助于消除不利星象不利命运的道路，如果人与自然层面、人与自身心灵层面失去平衡还可能会导致灾难、疾病……”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种讲究？

“我们的灵性天生要高于其他途径，所以你可以将‘调和灵魂’理解为更好的控制灵性，稳定自身的灵感以避免接触到隐秘的存在、看到不该看到东西。”

“甚至上升为‘调和命运’，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艾格里微微点头，略微有些理解，就是将精力分散到做其他事情上，享受更多美好的事物，从而调和灵魂。

他突然联想到刚刚来到乐鸣街时那种内心的宁静，那种毫无波澜的感觉，这难道就是“生命学派”所追求的？

艾格里从中又感觉到了一些“与世无争”。

“那么老师，我们有什么特别的信仰吗？”

“我们信仰月亮。”阿尔米斯微微一笑。

为什么是信仰月亮，而不是更进一步的黑夜女神？

“月亮吗？”艾格里不敢对此深入的联想，只是心存敬畏。

“生命学派的‘生命’二字，其实代表着‘生命与命运’，其中生命正是象征着‘月亮’，「药师」就是「月亮」途径。”

艾格里注意到，阿尔米斯在谈论到调酒师之外的话题，早就随手布置了封闭的灵性环境。

“而命运，就是我们「怪物」途径了，所以说……「月亮」途径在我们学派一直占据了主导，直到‘命运议会’逐渐，「命运」途径才逐渐巩固地位。”

“到最后，由于理念的不同，大部分「月亮」途径的成员叛逃了。”

“理念不同，受序列的影响？”艾格里试探性地说道。

“我刚才说过，我们追寻灵魂的调和，在光与乐中，酒与香中，其中更多的是典雅、适宜、节制……”

“然而还是会有人逐渐沉沦其中，最后放纵自己。”阿尔米斯提醒道。

然后就转而加入了玫瑰学派？

“我追寻的这些调和灵魂的方法，其实还受到信仰的影响，因为‘月亮’是生命与美丽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

艾格里不敢尝试对此祈祷，因为‘月亮’并不是正统的七神。

或许在官方非凡者眼中，“生命学派”也是一个信仰邪神的隐秘组织。

只不过我们的威胁要更小，不会像其他隐秘组织那样，一心只想让搞出什么邪神降临的事件。

想来“生命学派”在一众隐秘组织中，以及算得上是异类了。

追求的不是什么“邪神降临”，而是灵魂的调和，生命的享受。

“对了，老师，我们「怪物」途径，在高序列有什么替换的吗？”艾格里求证道。

阿尔米斯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有，「怪物」途径是唯一的，没有可以更换的途径，我们在22条神之途径中，正是异类的存在。”

没有？！

看着阿尔米斯的笑容，艾格里突然感觉到有些陌生，没有相邻途径就意味着……意味着到达高序列之后，曾经的师徒也可能成为敌人。

因为非凡特性守恒定律的存在，高序列多了，低序列就会变少，反之亦然。

而同一途径内的非凡者，序列越高，彼此之间的冲突可能就越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尔米斯继续和善地笑道。

艾格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见对方接着说道：

“想要踏上更高的地方，总得有个垫脚石。”

这……这是在警告我吗？艾格里此时此刻一动不动，难怪迪亚斯特对于自己徒弟的死亡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但是艾格里却完全没有感觉到阿尔米斯的敌意，是自己想多了吗？

我刚才……居然会萌生那样的想法，转而他又感觉到了愧疚。

自己居然会报以如此大的恶意去揣测阿尔米斯。

“那么……老师，「月亮」途径的相邻途径是？”艾格里不再提及刚才的话题。

阿尔米斯呼出一口气，继续面代笑容的说道：

“「耕种者」途径。”

艾格里再一次感到了惊讶，这是……大地母神教会所掌握的途径！

在与阿尔米斯的交谈中，艾格里又知道了许多隐秘的知识，还有“生命学派”的详情。

想必……这些事能够在塔罗会交换到许多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