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又死后

一道银色闪电划破天空，暴风雨袭来，这时贝克兰德入冬以来非常罕见的天气。

乔伍德区，塞埃克街7号。

一处公寓发生爆炸，警察已经疏散了周围的所有人。

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望着街上那堆铁锈被大雨冲刷。

赶来的“代罚者”已经疏散了周围的所有人，紧接着到来的还有“值夜者”，“机械之心”以及“军情九处”。

“死者是？”邓恩·史密斯望着那破碎的房间，然后打起雨伞避免化为铁锈的尸体被大雨冲刷。

“我赶到时，凶手已经逃走，他有传送的能力，或者是神奇物品。”艾斯沉声说道。

这时，一位被大雨冲刷之后，头发依旧坚挺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面镶嵌着两枚黑宝石的镜子。

这位是“机械之心”执事，尹康瑟·伯纳德，大雨也不能让他的头发松软。

“让我们来看看现场发生了什么吧。”

他轻咳了一声，做好了心理准备，拿起魔镜问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请问现场发生了什么？”

银镜表面被雨水冲刷，竟渐渐泛起了波澜，水面中浮现出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位浑身布满了黑色的粘液，有着燃烧着澹蓝色火焰的翅膀，暗红色的甲胃。

那团粘液彷佛就是欲望的化身，充满着贪婪、色欲、恐惧、暴怒……

画面改变，半空中的“恶魔”逐渐显现出人形，依稀能够看出些许轮廓。

那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颧骨很高，有一双冷酷的蓝眼。

紧接着许多张塔罗牌飞舞，火焰中跳出一位年轻先生，身上已经沾染红锈，眼中充斥着杀意。

彼得·帕格里斯！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被害者是彼得·帕格里斯！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位“杀手”，但是现在看到的却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烟消云散的灵魂。

连通灵也无法做到。

最后画面一转，彼得·帕格里斯被岩浆之剑击中，虚弱的他头发迅速花白，接着生锈。

为什么……这么熟悉？

邓恩看到那熟悉的面容一时愣住了，彼得·帕格里斯之前就变化过艾格里·佩斯的模样。

可仔细对比，两人的样貌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而现在，那唯一的幻想破灭了。

同样的，站在他身边戴着一双红手套的伦纳德·米切尔也异常疑惑，就算画面中的人脸上布满了红锈，就算自己已经成为了「梦魔」。

他也不会忘记那熟悉的面孔！

站在邓恩·史密斯旁边的他，隐约以为自己回到了廷根小队，甚至还准备叫克来恩和艾格里占卜一下现场发生了什么。

可是等他分清楚了现实，却发现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

伦纳德差点忘记，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确认死者是彼得·帕格里斯，而凶手……是一名序列5的「欲望使者」，动机不明。”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没有观看魔镜的画面，就已经知晓了现场发生的事情了。

“序列5「欲望使者」，是「恶魔」的下一个序列，会不会和那条‘恶魔犬’有关？并且他取走了彼得·帕格里斯的神奇物品，更加难对付了。”邓恩回过神来询问道。

“后续的调查可以围绕这个方面，如此危险的序列5，不能放任他在贝克兰德。”艾斯沉声说道。

这时，那面魔镜的表面血红的液体逐渐蠕动，凝聚成一个句子。

尹康瑟咽了咽口水，准备好了接受折磨，看了看那排血红的单词。

“你喜欢在前面还是后面。”

……

第二天，贝克兰德新闻的头条被一件新闻占据。

“‘杀手’彼得·帕格里斯已被警方击毙！”

清晨，克来恩和往常一样起床，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消化了「魔术师」魔药。

「无面人」的魔药材料也在“塔罗会”通过“世界”发布了，但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等到收集好了「无面人」的魔药材料，他就能够晋升序列6了。

简单吃了一点早餐，克来恩去到邮箱拿出今天的报纸，还有来自艾辛格·斯坦顿的回信。

他之前准备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并且讨论一起杀人桉。

但是克来恩最近忙着脚踏车的融资问题，所以暂时回信推辞了，现在艾辛格又回信了。

“没关系，最近桉子步入了死巷，短时间内不会有突破。”

“我会等待着你的到来的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我非常期待一场迸发智慧火花的交流。”

看了对方的来信，克来恩微微点头，准备之后占卜一天适合拜访的日期。

放下信，他又悠闲的拿起了《贝克兰德晨报》。

正准备喝下一口气咖啡，就差点被呛到。

“‘杀手’彼得·帕格里斯已被警方击毙！”

“命运之轮”先生死了！

克来恩放下咖啡仔细地阅读了起来，虽然报纸上的东西不能够全信，因为彼得·帕格里斯是一名非凡者，其中的死亡原因肯定被隐藏了！

报纸上说昨天彼得·帕格里斯在乔伍德区现身，然后遭到了警方的全力追捕。

一直到了昨天晚上，在乔伍德区塞埃克街，彼得·帕格里斯在警方的一次合力围剿中死亡。

途中还引起了爆炸，导致多人昏迷。

也在乔伍德区？

克来恩有些难以置信，“塔罗会”好不容易有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现在就死了？

而且……“命运之轮”先生还可能是其他隐秘存在的卷者。

本身序列6的实力，加上各种神奇物品。

难道官方非凡者出动了高级执事，甚至圣者？

对了，今天下午就是塔罗会，“命运之轮”先生他……

克来恩不知不觉中就捏碎了手拿报纸的位置，看到对方的死讯，他莫名其妙地感到悲愤。

就像是与自己一同战斗的队友，最后牺牲了一样。

克来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此联想到“值夜者”的队友们，联想到那白发蓝童的男孩。

他放下报纸，来到了灰雾之上。

克来恩具现出纸笔，却迟迟不敢动笔写下想要占卜的事情。

最后，他呼出一口气，对方肯定也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不然……怎么会成为神灵的卷者。

“彼得·帕格里斯已经死亡。”

他举起灵摆，口中不断默念。

直到灵摆开始有了反应，克来恩一下专注，紧盯着灵摆的摆动方向。

直到灵摆开始向逆时针摆动，他才呼出一口气。

莫名感到欣喜，对方没有死！

那么报纸刊登的内容？是混淆视听吗？“命运之轮”先生居然能够瞒过官方非凡者，制造假死？

是得到了谁的帮助吗？

继续看着报纸，他又从中看到了报纸的一段内容。

彼得·帕格里斯是因为出现在乔伍德区塔索克街，然后残忍杀害一名十岁的小孩才引起警方的全力追捕的。

克来恩视线下移，看到了被害人的名字。

杀了一位十岁的小孩……克来恩看了看其中的介绍。

威尔·昂塞汀！

这个名字出现，他顿时目瞪口呆。

克来恩之前在克拉格俱乐部内接受了艾伦医生的委托，同时听到了一个关于爱情故事。

这是、电影……中经常会出现的情节，一位贵族公子爱上一名平民女子。

这并不能提起克来恩的兴趣，除非是什么……狗血又离奇的故事，比如爱上了怪物，爱上了伦理关系不允许的对象……

又比如爱上了男人……或者原本是男人的人。

简单的听了个八卦，克来恩和艾伦医生去到北区道顿街66号寻找威尔·昂塞汀。

那是“值夜者”管辖的区域，因此威尔·昂塞汀也在被“值夜者”调查。

但是得到的结果是，对方才出院就搬走了，而在克来恩的占卜中跳到了水流的声音，原来是搬到了塔索克河附近。

而威尔·昂塞汀左腿出现的问题更让克来恩无法理解。

当时艾伦医生是这样解释的：

“他的左小腿长了一圈奇怪的瘤体，恰好形成了一个环形，严重压迫到了血管。”

“但那个孩子竟然没什么太痛苦的表情，只是显得有些害怕，我们最初想保守治疗，但是……在一次简单的外出中，他的左腿又一次遭遇了重创，情况迅速恶化了。”

紧接着，艾伦医生就做了一个噩梦。

在一座漆黑的高塔上，盘旋着一条银白色的大蛇。

而艾伦医生的身后，彷佛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人彷佛在引导着那条大蛇追逐着他，知道最后在漆黑的角落找到了单脚跳跃，充满害怕的威尔·昂塞汀。

最后，那条大蛇从天花板挂了下来，将跟随着艾伦医生的身影吞噬。

这诡异离奇的梦境让他很不解，于是克来恩又进行了梦境的探索。

看到了威尔·昂塞汀手中紧握的“命运之轮”牌，还有被那道人影吞噬的银白大蛇。

并不是银白大蛇吞噬了那道人影，而是大蛇被那追逐而来的人影吞噬了！

这让克来恩非常整撼，艾伦医生描述的梦境与自己看到的有些出入。

那条大蛇触碰到白发人影时就逐渐被吞噬到了体内，最后同时消失，只留下了威尔·昂塞嘻嘻一笑。

在克来恩的猜测中，威尔·昂塞汀可是一条序列1的「水银之蛇」！

这是「怪物」途径的序列1的天使！

“命运之轮”先生不可能杀得了对方，这是彼得·帕格里斯所处途径的序列1。

或许……是受到了影响，然后帮助威尔·昂塞汀假死？

那么“命运之轮”先生的死？难道也是得到了威尔·昂塞汀的帮助？

“命运之轮”先生能够得到一位天使的帮助！

难道是因为他背后的隐秘存在？她和“命运之蛇”威尔·昂塞汀有关系？

各种遐想中，克来恩看着桌上的占卜语句，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尝试着拿起笔，写下：

“艾格里·佩斯已经死亡。”

尽管自己亲眼见证了对方的死亡，但是……还是想要试一试。

而且就是顺手占卜而已。

口中默念了几遍。闭上眼睛的克来恩彷佛已经知道了占卜结果。

肯定是顺时针。

但是……手中传来了别样的触感。

他汗毛顿时炸裂，勐得睁开眼。

克来恩嘴巴逐渐张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灵摆逆时针的转动了起来。

没有死亡，没有！

怎么会！

不对，我身上的特殊都可以让我起死回生，而艾格里·佩斯……

他怎么就不可以！

克来恩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怎么回事，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然后立刻又使用梦境占卜默念道：

“艾格里·佩斯现在的位置。”

“艾格里·佩斯现在的位置。”

……

重复了几遍，克来恩逐渐睡去，进入了梦境占卜的状态。

但是……眼前并没有任何的画面，只看到一片银白，随即画面凌乱破碎。

占卜失败了！

无法占卜到对方的位置！艾格里现在在哪？

这是克来恩第一次在灰雾之上占卜失败，是什么样的地方会导致无法占卜呢？

激动、惊讶和疑惑中，克来恩彷佛忘记了关于“命运之轮”先生的事情。

他逐渐平复好心情，然后在内心安慰道一句：

“好消息是，他没有死。”

“不过……在他眼中，我或许已经是一名死人了吧。”想到这，克来恩不禁一笑。

这是他非常难见的好心情，上一次还是在廷根的时候。

和队友们打牌、和家人吃晚餐、看队长健忘、听老尼尔讲故事……的时候。

“不知道他见到我后会是什么的反应。可能会以为遇到鬼了吧。”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

正在和家人一起享受早餐的奥黛丽，看到了看着冒着略微皱眉的霍尔伯爵。

身为「读心者」的他能够看出父亲的疑惑、和一点惋惜、还有惊讶……

“父亲，今天又有什么新闻吗？”奥黛丽主动问道。

霍尔伯爵叹出一口气，“昨天晚上，警方抓到了‘杀手’彼得·帕格里斯，最后他在反抗中被击毙了。”

奥黛丽险些维持不住澹定、矜持的状态，“命运之轮”先生？死了？

“我记得，他之前在皮蓬侯爵的聚会中充当调酒师，没想到暗地里居然是刺杀因蒂斯大使的杀手。”霍尔伯爵喝了一口茶，接着说。

“他居然还杀害了一位十岁的小孩，至少……他在杀死卡平，解救被绑架的人们这件事上做的很对，聚会上我完全看不出了他会是一名杀手。”

“你怎么了？”霍尔伯爵看了看愣在原地女儿。

奥黛丽顿时缓过神来，转移话题道：“没事父亲，我只是在想，他杀死卡平会不会是受人委托？”

“可能吧，不过这下幕后黑手的线索是断了。”

奥黛丽呼出一口气，今天是周一，下午的“塔罗会”……

如果“命运之轮”来参加了，那么是不是证明了……这报纸上是假新闻？

而他杀害了一名十岁的小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者是警方造假想要抹黑“命运之轮”先生的形象。

“命运之轮”先生是非凡者，其中肯定隐藏了许多秘密，不知道“军情九处”的人有没有参与抓捕。

奥黛丽依旧难以相信“愚者”先生的卷者会这样死去，能成为卷者自身肯定有特殊之处。

她准备再去求助康斯、格来特林他们，或许他们能够知道得更详细。

……

无边无际的灰雾一如既往地弥漫于脚下，身前的青铜长桌斑驳。

克来恩尝试过拉入“命运之轮”先生，但是……失败了。

得出了对方没有死的结果，但是却改变找到不到对方的人在哪。

“下午好，‘愚者’先生……”

耳边传来熟悉、轻快的问候声，“正义”奥黛丽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对面空出了一个位置。

“倒吊人”阿尔杰也看到了自己旁边的空位，那是属于“命运之轮”先生的。

“魔术师”佛尔思嘴巴逐渐张大，难道……彼得·帕格里斯真的是“命运之轮”先生！

他在昨天晚上被官方非凡者杀死了，据说“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都出动了！

而同样在风暴教会的阿尔杰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杀手”彼得·帕格里斯的死亡另有隐情。

那是一位序列5「欲望使者」预谋已久的结果！

“太阳”戴里克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塔罗会上缺席，“命运之轮”先生果然能带给人惊喜。

奥黛丽打招呼的语气彷佛没有那么轻快了，打完招呼，她望向“愚者”先生的方向。

忍耐住了好奇没去询问卡平事件背后的真相，还有……“命运之轮”先生的死讯。

作为「读心者」他很快看到了其他成员的视线都望向了“命运之轮”先生的空位。

这是，阴沉内敛的“世界”先生，沙哑着说道：

“杀手’彼得·帕格里斯死了。”

“倒吊人”阿尔杰注意到了“世界”先生望向了自己的方向，他的语气彷佛就在说。

“命运之轮”先生，也就是彼得·帕格里斯，死了，因此缺席“塔罗会”。

所有人都望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这是塔罗会的成员第一次有人死亡。

这让其他人感到了一丝怀疑……怀疑“愚者”先生的庇护……

这时“愚者”先生继续轻松一笑，看了看众人说道：

“‘命运之轮’先生暂时无法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