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贵族与野望

尤利西斯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酒液，氤氲而焕发着神秘，仿佛一片璀璨的星空。

“赫雷斯的传统葡萄品种酿成，味道独特。不得不说，麻瓜们在酿酒这一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希尔·伯斯德淡笑着评价道，拿起了他面前的酒杯，“卡尔瓦多斯，产自你的国家——法国，被誉为‘苹果酒生命之水’。”

“略有耳闻。”

尤利西斯轻声说着，呷了一口酒液，顿觉嗓间一片火辣，紧接着便是一阵馨香袭来。

“这么几杯酒，在麻瓜世界中就有不小的价值。巫师世界里，也需要花费几加隆……金钱果然是世界上最动人心的东西，不是吗？”

希尔·伯斯德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身体靠在椅背上，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下巴微抬，“在麻瓜世界中，有钱几乎能做到任何事情，这是资本们赖以存在的根基。巫师世界中，它也能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提升实力、家族延续，甚至是魔法部部长的竞选。”

“所以它有时也是霍乱人心的恶魔。”

尤利西斯眼睑微抬，开口说道，“黄金的体积每年要磨去一千四百分之一，这就是所谓的损耗。因此全世界流通的十四亿金子每年要损耗一百万。这一百万黄金化作灰尘，飞扬飘荡，变成轻得能吸入呼出的原子，这种吸入剂像重担一样，压在人的良心上，和灵魂起了化学作用，使富人变得傲慢，穷人变得凶狠。”

希尔·伯斯德的脸上明显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你觉得我有变得傲慢吗？”

“初次见面，伯斯德先生，我想我并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评价。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您符合世俗眼中的贵族形象，优雅、富有，气质高雅。”

“贵族？”

希尔·伯斯德似是轻蔑地笑了笑，感慨着说道，“其实巫师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贵族，因为巫师界没有君王来赐予爵位和土地。只不过纯血家族们的土地都是他们自己打下来的，并且在巫师界中地位超然，因此他们自诩为贵族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几百年前他们还无愧于自诩的贵族身份，强大、富有野心并且有着与之相匹配的手段。但现在呢？日暮西山，垂垂老矣，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或许这个评价有失偏颇。”

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据我所知，还是有不少纯血家族还保持着相当的实力和底蕴。”

米莉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啜着酒液，眼睛里有一丝丝迷茫。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突然就聊到这个话题了，她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希尔·伯斯德看了尤利西斯一眼，恍然笑了起来：

“差点忘了，你毕竟拥有着‘莱斯特兰奇’这个姓氏……这个家族现在人丁稀少，他们的地下金库可是人人都想分一杯羹，那可是古灵阁最古老最神秘的几个金库之一了。”

“在我面前坦然说这个有点不太合适吧，伯斯德先生。”

尤利西斯无奈地说道。

“开个玩笑。”

希尔·伯斯德眯了眯眼睛，接着说道，“但话说回来，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或许他们还保存着一定实力，但从最近几十年来看，他们已经算不上贵族了。”

“真正的贵族不会放纵自己，更不会认为自己有犯错的机会。因为他们个人的作为与家族、与领地上的人民息息相关。那些在纵情之中消耗人生的，都是抛弃了责任感的浪荡子弟，这种人不配成为贵族。贵族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但没有颓丧堕落的自由。”

“一个贵族堕落的背后，是他的家族，以及依附着他的家族而生存的许多人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代价。”

尤利西斯抿了抿嘴唇，有点搞不清楚希尔·伯斯德说这番话的意图。他深知“交浅切忌言深”，但这才第一次见面，希尔·伯斯德就摆出这副推心置腹的姿态，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希尔·伯斯德品味了一下酒液的口感，而后放下酒杯，双手放在桌上，看着尤利西斯说道：

“事实上，你应该不知道你在英国魔法界已经声名大噪了，尤利西斯·莱斯特兰奇。前段时间沙菲克家族兴师动众地发布悬赏令，但几天前突然销声匿迹，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我的调查下，沙菲克家族损失了两位经验丰富的巫师，并且他们的家主失去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三年级的在校生能对一个纯血家族产生这么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希尔·伯斯德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米莉，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在古灵阁里碰到你了，不得不说缘分使然。”

“所以……”

尤利西斯眼神中有光华闪了闪，若有所思。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沙菲克家族是你的敌人，而我也需要将一个纯血家族拉下来取而代之，沙菲克家族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希尔·伯斯德坐直了身体，声音微冷，“几个世纪下来，那些纯血家族已经对‘二十八’这个数字有一种病态的执着，一定要让纯血家族的数量维持在二十八个，少一个或者多一个都不行，他们极度排外。”

尤利西斯看着他欲言又止。

希尔·伯斯德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刚才我将他们贬低得一文不值，现在又想取代沙菲克家族成为他们的一员，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但事实上，我有信心，更进一步之后能够弘扬真正的贵族的光辉。”

“可是，贵族会去追求财富，但仅仅拥有财富不会成为贵族，伯斯德先生。”

尤利西斯轻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

希尔·伯斯德洒然一笑，“真正的贵族该是什么样子？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我一直在带领着伯斯德家族往这个方向努力。”

“现在，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尤利西斯。我帮你搜集沙菲克家族的一切情报，包括重要人员动向、家族领地、可能有的底蕴，必要时还能提供金币、实力的支持。而我所需要的，是你帮助伯斯德家族列入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