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

“我的……母亲？”

哈利愕然说道。

“是的，你的母亲，哈利。”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在办公室中缓缓踱步，感叹着说道，“她是个非常有灵性、有天赋的女巫，在我漫长的人生中，在相同的年纪比她更出色的女巫寥寥无几。当她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时，就赢得了所有任课教授的喜欢和欣赏……当然，我也不例外。”

“可……这……”

哈利一时有些语塞，语无伦次，心里却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还是第一次，在邓布利多的口中谈及他的母亲。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内心深处却渴望着邓布利多继续说下去。

“她和你的父亲都是对抗伏地魔的重要成员，为这十几年的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邓布利多嗓音低沉，哈利慢慢攥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这和平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在你额头被留下闪电伤疤的那一天，你的母亲莉莉·伊万斯·波特用自己的生命，在你身上施展了一道拥有着极为古老的力量的魔法，它守护着你，不受伏地魔的威胁……在你成年之前，只要你跟血脉至亲生活在一起，你就没有生命危险。”

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道，蔚蓝的眼眸望着哈利，让哈利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海面，“我不是在阻拦你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但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哈利……”

“那是什么魔咒？”

哈利沉默了良久，涩声问道。

“极为古老、非常古老……”

邓布利多喃喃说道，“它没有特定的形式，但我们一般将它称之为……爱。”

“爱？”

哈利的嗓音突然提高了几度，他无法理解。

“是的，爱。”

邓布利多显然也没有指望他现在能够理解，浅谈辄止之后就静静地盯着他，开口说道，“所以，哈利，我请求你……在你成年，不要离开你的姨妈一家，好吗？”

哈利痛苦地闭上眼，感觉希望瞬间破灭了，一切刚想象出来的生活马上就要离他而去。他每时每刻都想着逃离德思礼家，但是邓布利多又是他心目中最伟大的巫师，他实在无法拒绝邓布利多合情合理的要求。

“好吧，教授，我……我会回德文郡女贞路。”

哈利咬着嘴唇，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邓布利多看上去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当然，我会去跟德思礼先生沟通一下，让你在那儿能够生活得更加舒适……”

“那您可得注意一下服装。他要是看到您现在的穿着，准会大发雷霆。”

哈利笑了一下。他的姨夫对一切与魔法有关的东西都深恶痛绝，哈利猜测这只不过是用来掩饰他的恐惧。

“当然。”

邓布利多也笑了起来，“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现在，回去享受这学期的最后一个宴会吧。”

“再见，教授。”

哈利微鞠一躬，走出办公室。

邓布利多的笑容逐渐收敛，叹息一声，手腕一翻，一道呆滞的灵魂飘荡在办公桌上方。

墙上的画像极为安静，没有人说话。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汤姆……”

邓布利多幽幽叹道。

……

霍格沃茨的晚宴如期举行，如火如荼，激动人心。

今年的学院杯冠军依旧是斯莱特林，尤利西斯一人足足为学院加了将近两百分——这还是没有算上校外的事情的情况。

宴会在银绿两色的装饰中进行着，斯莱特林的学生趾高气扬，而格兰芬多的人则闷闷不乐，愤愤不平，用不小的音量抱怨着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尤利西斯悠闲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一角，解决着他的食物，作为夺得学院杯的最大功臣这一刻却跟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德拉科正和高尔与克拉布勾肩搭背，窃窃私语，脸上不时露出一丝坏笑，显然在打着某种鬼主意，或许是在商量暑假去做一些刺激的事情，又或许是在宴会在偷偷搞点恶作剧……

尤利西斯没有管他们，安静地想着明天离校后的会面。

米莉的父亲希尔·伯斯德邀请他在临走之前到伯斯德家族一趟。

自从伯斯德家族挤掉沙菲克家族，顺利坐稳神圣二十八族的位置后，尤利西斯和希尔·伯斯德的通信就明显减少了，不过交情依然在，尤利西斯打算赴约。

尤利西斯喝了一口南瓜汁，却无意间瞥见了教授席中，芭布玲教授正在朝他挥手。

尤利西斯有些惊讶地走过去。在他的印象中，芭布玲教授似乎没有出席过类似的场合，每次宴会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尤利西斯以为她不喜欢宴会的氛围，更喜欢独处，没想到这次她竟然会出席。

“有什么事吗，教授？”

尤利西斯来到芭布玲教授身边，笑着说道。

“明年你就是五年级了吧？”

芭布玲教授喝了一口黑皮诺，抬眸说道。

“是的……”

尤利西斯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那么，参加要.Ls考试之后，你对古代魔文这门学科有什么安排吗？”

芭布玲教授笑着问道，“以你的水平，通过考试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那么接下来呢？”

“教授，您也知道我对古代魔文的兴趣……当然是参加您的提高班了。”

尤利西斯挑了挑眉。在霍格沃茨中，于.Ls考试里获得“优秀”的学科，有资格加入任课教授开设的提高班。

“果然。”

芭布玲教授点点头，突然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音说道，“那么，明年，你的古代魔文课，我会教给你提高班的课程……争取在一年之内学完。不过，我想你应该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尤利西斯眯了眯眼睛，同样低声说道：

“教授……您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吧？”

“你要体谅体谅我啊，尤利西斯。”

芭布玲教授叹了口气，“我在这所学校已经任职快三十年了。”

尤利西斯惊讶地看着她，她的容貌还是二十几岁的模样，正是最美艳动人的时候，常年霸占霍格沃茨颜值排行榜，现在竟然说她已经当了快三十年的教授了？

不过，尤利西斯转念想到了法国的那一个媚娃部落，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你猜的没错，我身上有一些比较特别的血脉……所以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感觉并没有那么明显。”

芭布玲教授看出了这个聪慧的学生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但是，近三十年的教学生涯现在已经感觉有点枯燥了……事实上，我的旅游计划表已经写满了将近一张羊皮纸。”

“所以……”

“所以，明年再教你最后一年，把我所掌握的东西都教给你之后，我就可以安心出去玩了。”

芭布玲教授笑得眉眼都眯了起来，“到时候，我会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

尤利西斯坐在她旁边，拿过一个空杯子倒了点酒，喝了一口后说道：

“那么教授，打算去哪旅游？”

“很多地方啊……”

芭布玲教授仰起了头，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星空，“埃及，意大利，丹麦……还有东方，听说那里很神秘，这次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

“噢，那肯定让你如愿以偿。”

尤利西斯眼瞳中泛起了一丝回忆，他想起了上辈子他生活的国度，现在看来，那倒是更像一场虚幻的梦境，不过，那是令他甘之如饴的梦境。

尤利西斯来了兴致，开始给芭布玲教授介绍着一系列独属于东方的瑰丽景色，又向她推荐了一些不容错过的景点，右手在比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位趴坐在他右边的教授。

那名教授喝得醉醺醺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盛着一半雪莉酒的高脚杯，被尤利西斯触碰到之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睁开眼，喃喃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

“哦，特里劳妮教授……很抱歉，打扰到了您的……休息……”

尤利西斯看清了她的脸，歉声说道。

她很瘦，戴着一幅大眼镜，脖子上挂着数不清的链子和珠串，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就是负责占卜学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

“没事，没事……”

特里劳妮教授迷茫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放心上，只不过看了尤利西斯一眼后，眼睛突然瞪大了一点，眼中的浑浊逐渐散去，开口说道，“你是尤利西斯·莱斯特兰奇吗？那个转校生？”

尤利西斯已经有一年没有听到“转校生”这个词汇了，现在听起来倒是有些亲切，笑着说道：

“是的，教授。”

“噢，我的孩子……”

特里劳妮教授突然抓住他的手，悲伤地说道，“你为什么不选我的占卜课？从见你的这一面开始，我就确信你一定能够在占卜这条道路上大放异彩……我以我的祖母的名誉保证……”

尤利西斯有点尴尬，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低声说道：

“很抱歉，特里劳妮教授……我对占卜课也很感兴趣，但是我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了……”

这话当然是在胡扯，但醉醺醺的特里劳妮教授信以为真，嘀咕着说道，“时间，时间……哼，要我说，就该让占卜课取代米勒娃的变形课……真不知道那种课有什么好上的……”

“我对此表示十分赞同，西比尔。”

麦格教授的嗓音淡淡地传来，“不妨让我替你去跟邓布利多申请一下？”

“哼。”

特里劳妮教授别过脸去，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一点，想来是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了让她有点尴尬。

“我想，他的确没有那么多时间，特里劳妮。”

斯内普教授冷淡的声音同样飘了过来，“明年之后他还要参加我的提高班……如果我还是魔药课教授的话。”

“如果尤利西斯不介意，我的变形俱乐部和提高班同样欢迎他。”

麦格教授轻描淡写地补上了一刀。

“你们……”

特里劳妮教授的脸瞬间涨得红得不能再红，悻悻地看了几个教授一会儿，突然摸出来一个水晶球，咬着牙说道，“看着吧，我这就跟你们证明，尤利西斯与占卜一道有多适合……他的周围笼罩着一圈明亮的光环，他肯定有一双敏锐的‘天目’……”

原本她只是凑巧碰到尤利西斯时表达一下她对尤利西斯没有选择占卜课的疑惑与伤心，没想到直接被几个教授的话架得下不来台，趁着酒劲就想和他们较量一番了。

“我倒是拭目以待，别再做出什么谁先站起来谁先死这种预言了……如果你的预言属实，恐怕这些年来我已经死了不下二十次了，西比尔。”

麦格教授微笑着说道。

尤利西斯有点诧异，在她的印象中麦格教授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严厉的教授形象，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倒是有些可爱。

“哼。”

特里劳妮教授撇了撇嘴，右手拿着她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大雾弥漫，雾气翻滚着，偶尔能够见到几颗星在闪烁。

尤利西斯实在不能理解，是怎么从这里面预言出准确的事情的。

特里劳妮教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喷吐着酒气，声音犹如梦呓：

“噢，天哪，亲爱的，你的人生将会波澜起伏……磨难和痛苦，不过你会克服的……你的光环太耀眼了，将你的未来遮蔽住了……连我也无法完全看穿……这意味着你确实是占卜学不可多得的天才！”

“……”

尤利西斯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占卜课学的就是说这种话，那他肯定可以自学成才。

“啊哈，西比尔，这次的预言倒是有些进步，至少没有宣判尤利西斯的死刑。”

麦格教授淡淡说道。

特里劳妮教授刚想回一句“你懂什么”，下一刻却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双目失神，嘴巴张着，吐出刺耳沙哑的声音，与她平时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生命的附庸掩盖了背叛，背叛者终将受到惩戒……

渡鸦带来告死的啼叫，它将转动通往真理的钥匙……

黑暗浮沉着卷土重来，在它后面是更深沉的黑暗……”

她的声音在教授席周围回荡着，如啼血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