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道阻且长

“我…”

琪亚娜颤抖着双手捂着额头，身子在雨水的浇淋下不断颤抖。

西琳俯视着琪亚娜，声音充满了不屑。

“人类啊，总是犯下相同的错误，为了拯救别人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

“就像是他，明明可以将你我杀死，却为了你一味的留手。”抬起手，西琳看着自己的手臂：“至今，我仍然记得这只手臂穿过他胸膛的感觉。”

听到西琳的话，琪亚娜的身子一颤。

“你啊…”西琳放下手臂：“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嘛。

身陷虚数空间中，就算是律者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大量的崩坏能会逐渐的将他同化，说不定你之后使用的崩坏能，其中一部分就会是他呢。”

“所以，你到底在寻找什么？为了一个不可能在存在的人，找了半个地球。

到底是你真的认为他还活着，还是你根本不敢回去面对她们？”

“够了！”琪亚娜抬手一挥，手竟然穿过被西琳的身体。

西琳笑了笑，没有理会琪亚娜：“本以为，我会在你的体内在沉睡一段时间，可是谁都没想到，他的牺牲在你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个让我卷土重来的裂缝。”

“你永远无法摆脱我。”西琳微微俯下身子：“任何一次短暂的分神，任何一段痛苦的回忆，都能给我带来更多的自由，把你停留的任何地方变成废墟。”

西琳张开双手：“就像是这样。”

琪亚娜身子一僵：“这次崩坏…是因为我？”

“不然呢？”西琳笑着俯下身子：“你啊你，还真是让小枫失望呢。”

“他相信你，信任你，所以将活下来的机会交给你，而你呢，却将他拼命保护的世界毁坏成这个样子。”

“啧啧啧。”西琳摇着头：“我可真为他不值呢。”

“我…”琪亚娜眼神颤抖着：“我…真的…”

“哈哈哈。”西琳笑着蹲下身子，将嘴凑近琪亚娜的耳旁：“我们是不可分割的存在，琪亚娜，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琪亚娜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汗水混杂着雨水从脸颊滚落，体内崩坏能波动起来，泄露出的崩坏能渐渐将周围游荡的崩坏兽吸引了过来。

“琪亚娜！”符华的声音再次在琪亚娜的脑海中想起：“你体内的崩坏能正在失控！深呼吸，保持内心平静！”

琪亚娜的双眼不断的在蓝色和金色之间相互交换，看到的西琳笑的更加猖狂：“就是这样，使用力量吧，然后…将身体，交给我吧！”

“呃啊！”琪亚娜一声痛苦的喊叫，大量崩坏能以琪亚娜为中心向四周爆发，一瞬间，就将围上来的崩坏兽掀飞了出去。

琪亚娜体内的崩坏重新归于平静，又渐渐波动起来，撑着地面站起身子，琪亚娜迈开步伐向崩坏的中心跑去。

“啧。”西琳看着琪亚娜的身影砸了一下嘴巴：“逃吧，逃吧，但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跑出一段距离，因为周围崩坏能的影响，琪亚娜捂着脑袋痛苦的跪倒下去。

这时，一个硕大的身影出现在琪亚娜的身前，危险的气息扑向琪亚娜。

“帝王级…崩坏兽…”

西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琪亚娜的耳边低语道：“琪亚娜，动用力量吧，难道你想死在这里么？”

琪亚娜抬起手打散西琳的身影，顶着痛苦抬起双手，两把左轮手枪出现在琪亚娜的手中。

西琳的身影在消散后又重新凝聚：“这种无力的武器，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但是接下来，就轮到西琳惊讶了，琪亚娜就是用着手中武器，将突然出现的帝王级崩坏兽生生打死。

“哇！”西琳有些惊讶的说道：“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呢。”

“不过…”西琳又笑了起来：“你又能用这样的身体挺到什么时候呢？”

西琳话落，又有大量的崩坏兽围了上来。

“可恶…”琪亚娜咬着牙，转身跑开。

“又跑？”西琳摇着头：“难道你只会逃跑么？”

抬起手抹过嘴唇，西琳戏谑的说道：“可是，你有能逃到哪里呢？可怜虫。”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跑动中的琪亚娜突然一个精神恍惚，向前栽倒在地。

撑着地面，琪亚娜爬起，本来甩下的崩坏兽再次围了上来。

西琳悬浮于空中，看着这一幕：“这是最后了呢，我可爱的琪亚娜～☆”

“呵呵…”琪亚娜最终发出笑声，朦胧的双眼看向了摔落在身旁的左轮手枪。

琪亚娜的眼神变的坚定，伸出手将左轮握在了手中。

看着琪亚娜的动作，西琳无趣的说道：“还想要抵抗么？”

琪亚娜拿起手枪在西琳惊愕的眼神中抵住了下颚，眼睛微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琪亚娜看着西琳，声音颤抖“我绝对不会…让这具他夺回来的身体重新落入你的手中！”

西琳眼睛瞪大：“你要干什么！”

琪亚娜闭上眼睛，决然扣动扳机。

然而，枪声却没有响起，符华出现在琪亚娜的身后，一手搂着琪亚娜，一手按住了琪亚娜扣动扳机的手。

“琪亚娜…不要放弃，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因为…我来了”

琪亚娜睁开双眼，，符华将琪亚娜轻轻搂入怀中。

“…”带着哭腔，琪亚娜张开嘴：“班…长…”

“啧！”西琳皱起眉头，看着符华冷声说道：“阴魂不散的家伙！”

“真是的！明明知道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精神世界，你都会败于我的手中，为什么你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向我发出挑战！”

“这种顽固甚至让我对你产生了一些敬意，不过，你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我的容器，成为我重返人间的道具。

她的名字，过去，存在。她的一切都是你们人类打造的，用来囚禁神明的枷锁，你，你们想要拯救的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是虚构的。”

符华松开琪亚娜站起身子：“我曾经轻信别人，犯下了许多的错误。

我也对人类失去过信心，只是徒劳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想要顽固一次，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由。

仅仅是，我相信小枫，那个愿意为她牺牲的人。”

话落，符华冲向了西琳，金橙色的光芒逐渐放大，在光芒下，西琳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这股力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西琳的问题，符华越过一个又一个的崩坏兽来到西琳的面前，抬手向着西琳抓去。

西琳的身子一闪而过，但是却没有消失。

西琳的脸上浮现惊恐的神色：“怎么会！”

看向符华，西琳歇斯底里的说道：“是你！又是你！”

符华的手抓住西琳的手臂，神色凛然的说道：“和我一同坠入黑暗吧。”

金橙色的光芒大方，缓缓将两人包裹着，四周的崩坏兽受不了这股光芒，不断的退去。

西琳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啊！”

符华的手掌收紧，转过头看向琪亚娜：“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琪亚娜。”

光芒闪过，符华和西琳的身影一同消失。

“咕…”琪亚娜咬着嘴唇，撇过头去，撑着地面站起身子，步履蹒跚的向远处走去。

火焰熊熊燃烧着，雨水淅沥沥的下着，少女的意识逐渐朦胧，脚下愈发无力。

然而，那些本来退去的崩坏兽却不打算放过琪亚娜，危险的感觉充斥着琪亚娜的心头，身后的崩坏兽步步紧逼。

忽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琪亚娜，圣殿级崩坏兽高高跃起，手中锐利的长矛向着琪亚娜刺去。

于此同时，更多的崩坏兽正向着琪亚娜冲来。

琪亚娜眼睛瞪大，又缓缓闭合。

“一切…都结束了。”

忽然，四周一静，琪亚娜睫毛颤抖的睁开了眼睛，跃起的圣殿级崩坏兽就在眼前，它手中的长矛距离自己只有一段距离。

在它的身后，是各种各样的崩坏兽，幽幽的眼眸注视着琪亚娜，眼中的凶戾仿佛要将琪亚娜撕碎。

“这…”琪亚娜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哒…哒…”

脚步声在琪亚娜的身后响起，琪亚娜转过身去，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琪亚娜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韩…枫…”

随着韩枫的走动，沿路的火焰涌动起来，停留在空中的雨水重新落下。

来到琪亚娜的身边，韩枫抬起手握住了琪亚娜的手，金色的光芒在两人的手心中涌现，韩枫带着琪亚娜重新面对那些崩坏兽。

金色的光芒变成亚空长矛，被两人握在手中，带着琪亚娜举起亚空长矛，韩枫的身形逐渐消散。

最后，韩枫看着琪亚娜笑着说道：“琪亚娜，我一直相信着你。”

泪水从眼中划过，四周的场景回复道原来的模样，跃起的圣殿级崩坏兽手中的长矛向着琪亚娜戳去，但是下一刻，一道裂隙划过，圣殿级崩坏兽到飞而出，胸前长长的伤口不断的洒落着血液。

保持着挥击姿势的琪亚娜抬起了眼眸，泪水从眼角飞溅，左眼湛蓝色的眼眸被金黄色取代，剧烈的崩坏能自琪亚娜的身体涌现。

四周的崩坏兽被这崩坏能带起的风暴止住了脚步。

风暴中，琪亚娜身子逐渐浮起，麻花辫在风暴中散开，身上，属于琪亚娜自己的律者武装缓缓浮现。

抬起左手，小型的黑洞出现在身前，那些崩坏兽挣扎着被吸引过来。

抬起握着亚空之矛的右手，琪亚娜猛地挥落，裂隙一闪而过，将黑洞和崩坏兽一起湮灭。

轻轻落于地面，琪亚娜抬起手握着亚空长矛的右手，手中亚空长矛缓缓消散。

握紧右手，脑海中，过去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浮现，雪原，山林，火海，断臂。

闭上眼睛再睁开，琪亚娜的眼神变的坚定下来：“我…不会在逃避了！”

琪亚娜的脑海深处的无限黑暗中，符华忽然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芒洒进，眼前已经没有了西琳的身影。

“这…”

符华的身影缓缓消散，又在琪亚娜的身旁出现。

看着长发及腰，已经变了装束的琪亚娜，符华一愣，但是感受着琪亚娜身上那平和的气息，符华眼睛微睁，随后变的缓和。

“琪亚娜…你凭着自己的意志，压制住了空之律者的力量。”

听到符华的话，琪亚娜转过头看向符华，短暂片刻，坚毅的眼中浮现伤感：“如果…我早一些控制这股力量…”

“会不会…一切就会变的不一样了…”

“韩枫他…会不会…”

“琪亚娜。”符华抿了抿嘴，抬手放在琪亚娜的肩上：“小枫想要看到的并不是你的软弱。”

“他之所以为你赌上自己的性命，是因为他相信着你，相信你可以改变这一切，相信你可以拯救这一切。”

“况且。”符华低下头去：“第二律者说的就是对的么？

他可是小枫啊，一路走来他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我相信，这一回也是一样的。

小枫他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这一次也会的。”

虽说是对着琪亚娜说的，但是在符华看来，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虚数空间的情况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奇迹是否能够发生，然而，符华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相信。

“他…一直在创造奇迹不是么。”

“我明白…”琪亚娜撇过头去：“我不会再让我陷入过去的痛苦中了。”

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之前的触感还在，琪亚娜轻出一口气：“我与韩枫的约定还在延续，我还有我的承诺要去完成。”

天边逐渐明了，破晓的曙光洒进残破的街道，照在琪亚娜的身上，琪亚娜抬起头，看着在天边露出一角的太阳放下了手。

“我们走吧，班长，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是啊。”符华迎向朝阳：“虽然第二律者的人格被暂时压制了，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她什么时候还会苏醒。

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能要比以往走的更加艰辛，你准备好了么？琪亚娜。”

“嗯。”琪亚娜点了点头：“无论这条路的前方多么的艰难困苦，我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