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永远不知道哪次是你最后一次见他

琴酒发给他的原文是让他负责处理沼渊己一郎不要暴露组织，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并没有强制说要杀了他。

主要是换做平时黑木仁杀个人也没什么，毕竟沼渊说实在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人是他千辛万苦放出来的，还要他再千辛万苦一次把人找到杀了，那对于很讨厌做无用功的黑木来讲会使得他心情变得很糟糕。

所以在离开R018研究所的时候，黑木仁顺走了一盒不致死但能使人神经错乱发疯的药物，确保这人落在警察手里也不会说出什么对组织有害的事情。

于是第二天早上新闻头条就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富豪家中惨遭入室抢劫杀人，男主人死不瞑目的倒在保险柜旁，而保险柜内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

警方自然是出动人马前去调查，但现场线索趋近于零，除了被切割开的玻璃和死者心口的刀伤以外并没有其余有用的信息，哪怕摇了工藤前去都没有找到什么。

倒是两天后巡查的高木有所发现，带回来一个目击证人，描述了入室者的外貌特征。

身材偏瘦、穿着破旧、眼球凹陷、不修边幅……很快一个大致的肖像就完成了，再删删改改，与沼渊己一郎有了八成相似。

搜捕的任务交给了自告奋勇的杉本刑事，而此人正是组织打入警方的卧底也就是目前黑木仁手下的人。

尽量抓活的喂药，实在没机会就悄悄弄死。这是黑木仁下达的指令。自此几经周折，黑木想达到的目的全部实现。

琴酒夸他真是会推卸责任，黑木仁刚想皮一句一颗子弹就镶在他耳边的墙上，鲜红的血液顺着耳朵外侧淌到下巴上再滴落在地面，黑木仁笑笑当什么也没察觉到。

“你知道原因的，别让我发现有下次。”琴酒的枪口还在冒烟，伏特加眼观鼻鼻观心装成一个雕塑。

“不就是推了一次任务嘛，干嘛这么兴师动众啊。”黑木仁无辜卖惨，“琴酒，你这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毛病得治。”

琴酒的枪口更偏向他脑袋了一点。

“哎好嘛好嘛不说了还不成。”黑木仁举手投降，“我们换个话题吧，琴酒你那寿材店寿衣怎么卖？”

琴酒：“？”

“对比一下价格嘛，我这边价格公道质量保障，以后的进货渠道能不能从我这里走啊。”黑木仁凑过去坐下，脸上带着笑容，但衬着半张红色鲜血的脸有点可憎。

“你知道，我很缺钱的啦，反正你那店面也不盈利，组织不会在乎这么一点渠道被抢的。”

“以后上货归你管了，伏特加，交接一下任务。”琴酒冷淡的看着他，也如他所料一般没有管这种小事情。

“好的，没问题。”

黑木仁随便擦了擦耳边擦伤流下来的血，从小生死线上挣扎过来，这点小伤他完全不在乎。他知道琴酒怀疑沼渊己一郎是他放跑的这才将任务交给他来试探他，而他也表现如常按照他的性格放了沼渊一命，彻底坐实了他放人的事实。

但黑木仁不在乎，一是琴酒不会真的处置了他；二是这本来就是黑木仁故意放给琴酒的信号，他想让琴酒知道他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瞒着他的，免得琴酒对他埋下怀疑的种子导致两人心生嫌隙。

这不方便他日后再做小动作（划掉）。

只是雪莉那边琴酒恐怕会加大力度去监管了，琴酒对黑木仁放心是因为黑木的毫不欺瞒，可他对雪莉的防备心很重，为了防止她滋生出什么别的想法，想必近期就会针对雪莉打压她一阵。

虽然很对不起雪莉，但与得到的相比这也不算什么。毕竟以雪莉的身份这种没有证据的指控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危害，顶多是被看得再严一点罢了。

反正她也鲜少出组织。

黑木仁回到车上驾驶离开这里，顺便给海外的供货商发去邮件，让他们可以邮寄“寿衣”供给琴酒的寿材店，一应手续却是早就办好了。

琴酒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最不起眼的这件小事造成了他之后两个月寿材店营业额创新高，心里恨不得将黑木揪过来砍成十八块。

若木温人再回来却是三天后了，他带着笑容，先是向黑木仁道谢，然后熟练的拿糕点奶茶充作晚饭，最后以一块糖结束，接着开始接待顾客。

帝丹国中放学比帝丹高中要早一个小时，于是等到晚高峰的时候黑木仁不再像之前一样忙得不可开交，轻轻松松的混过了晚上。

期间黑木仁给高木打了电话没有接通，就又发了个邮件告知温人回来了，就没再理会这件事。

直到第二天下午，高木哑着嗓子给他回电话，言说收到消息了，过两日再去。

黑木仁疑惑于高木的状态，但高木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自顾自的挂了电话。黑木仁对着手机思考了三秒中，转身去后厨脱下围裙装，跟夕纪打了个招呼开着他的车就出去了。

由于杀手的通病，他们不喜欢警察，最不喜欢的地方也是警局，但今天他直接将车开到警视厅大楼的门口，被警卫拦下后报出了高木的名字。

“高木警官不在。”警卫露出黯然的表情，“伊达警官去世了。”

谁？

“伊达航警官？”黑木仁神色微动，想起那个叼着牙签一脸老成的刑警，那个说以后会常来他店里的不好对付的男人。

“你认识？”警卫下意识的反问一句，然后自言自语道：“也是，你都认识高木警官，自然也认识伊达警官。”

“他们在哪？”

黑木仁来到绿苔警察医院，根据从警卫打听到的消息，缓步来到四层病房，没等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黑木仁静静的站在离门口稍远的位置，一片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随后进进出出的来往了很多警察，大多数黑木仁都不认识。他找了一处阴影处的拐角，默默的靠在墙背上，安静的听着那边的声音。

黑木仁与伊达航其实只见过两面，最后一面的时候那个男人还笑着跟他说以后会常来光顾，他还将这件事讲给了远在长野的波本听，后者还表示一定要他找机会拍两张照片给他传过去，甚至破天荒的拜托自己要是碰见案件发现线索了的话就多帮帮忙。

他要怎么告诉波本，伊达航已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