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计划诞生

人偶是好看的人偶，不是单纯的傀儡，不是杀戮的兵器，只是美丽的人偶。

只是抱着如此纯粹的想法，拜尔想让它们活过来。

古老的墨色傀儡术无法满足他的念想。

所以拜尔基于傀儡术创造出了全新的法门。

机巧魔法，这是名为拜尔·尹玛萨斯的人，作为人偶师的开端。

可惜，这位最初的人偶师曾一度被嘲讽为过家家的玩具，机巧魔法也被判定为不过如此的小打小闹。

最让人悲伤的是，拜尔·尹玛萨斯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年轻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到底创造了什么，当年的情况也没能让他立刻向他人证明自己。

虽然有着尹玛萨斯这个姓氏，但他的母亲出身低微，王室内并不待见他。

并不美好的童年乃至青年如此浑浑噩噩地度过。

直到母亲病逝，他才有所觉醒。

最后的一丝牵挂已经不在，他继续呆着死在冰冷的王宫中，还不如去旅行，看望那美丽的世界，填充自己的知识，做出更好的人偶作为自己的慰藉。

哪怕是在这段路途中无人知晓地死去，也比现在这个样子要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拜尔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帝国。

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去，甚至无人想取走他微不足道的性命。

而拜尔这一走，便是数十年。

看遍了大陆上的纷纷扰扰，机巧魔法在他手中逐渐展现出了真正的光辉。

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拜尔慕然回首，却是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很强了。

不知不觉成为了灵种，不知不觉有了许多灵性人偶，不知不觉一人成军。

即使如此，他却并无喜悦，只感到唏嘘，空虚。

到头来，他也依旧没能逃脱傀儡术的宿命，再怎么美丽的机巧魔法最后依旧附着上了名为「力量」的印记。

即使在路途中有了各种各样的经历，有了美好的邂后。

甚至与一位名为月兰的暗精灵互生情愫，但他依旧知道自己的心还在寻找着什么。

他应该去做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为他指引了一条明路。

「世界末日要来了，你想要做些什么吗？」这就是名为方天木的墨色仙人，在路上与拜尔萍水相逢时所说出的第一句话。

意义不明，换做其他正常人或许会直接将其当作骗子或是疯子忽略。

但拜尔显然不是正常人。

「愿闻其详。」他做出了回应，并跟上了方天木的脚步。

于此，除了把人偶做得更好看以外便找不到更多人生目标的拜尔，从那个人身上找到了目标。

末日无法逆转，但是他的能力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方天木当时便是这么对他说的。

那个人没有遮掩自己有其他想法的意图，但他也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希望能得到拜尔惊世才能的助力。

拜尔接受了。

两人以强硬的姿态回到了尹玛帝国。

没有过多久，尹玛帝国便成为了机巧的国度。

一人的精力终究有限，于是拜尔充分地将整个国家都调动了起来，然后挑选其中的精英参与到他与方天木约定的计划中去。

但是，那名为火种，抱有美好愿景的计划没多久就遇到了阻碍。

……

「四号研究所的进度比预计要慢了一半多。」拜尔看着上交的报告和资料，怀揣着疑问说道。

「为什么？」

四号研究所的代表灰头土脸，面容消瘦，说道：「四号研究所近些日子迁移了两次地点。因为开设地点临近国家边疆，遭到了蠢蠢欲动的邻国骚扰，他们察觉到我们在做一些不同寻常的研究，所以对我们纠缠不清，资料在转移中被迫销毁了大部分。」

「邻国……」拜尔面露难色。

这种事情在意料之外，第四研究所开设在那里只是因为那里的矿藏是绝佳的人偶素材产地。

「他们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没错。」

很快，这股不满扩散了出去，台下许多人做出了如此判断。

「但对方的兵力不弱，开战的话不论胜负都没有好下场，而且对方也只是进行骚扰，我们不一定能抓得住，反而还会被他们倒打一耙。」也有比较冷静的人从另一个方面指出了报复的难度。

众人闻言也顿时泄了气。

……

事情没能讨论出结果，只能将计划稍作宽裕。

原本以为这样子忍一忍或许就可以度过去，对方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但是当时的拜尔显然还未堪透更大格局下的人间险恶。

当那则消息传到拜尔面前的时候，他陷入了莫大的懊悔之中。

第四研究所遇袭，无人生还，研究所自毁后与袭击者玉石俱焚，一同销毁于火海之中。

……

「我听说你最近兴致不高啊，担心你想不开就来看看你。」方天木推开拜尔房间的门，提着一些墨色的糕点踏入其中。

拜尔从大量纸张资料中勐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陷入眼眶之中，透露出一股疲惫与虚弱，还有压抑的愤怒。

「这不是看起来很有精神嘛，原来在埋头工作啊，让我看看你一个人在偷偷干些什么？」方天木探过脑袋看去，笑容不由得有些凝固。

「这个东西，是你这几天设计的？」

拜尔沉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伸手将设计图遮挡。

「很厉害的东西，如果真的实现出来，说是人造神明也不为过。但是，你要用它来干什么呢？」方天木的语气像是正在诱惑拜尔的恶魔一般。

拜尔抬起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庞，手掌颤抖，呼吸微弱地从指缝间透露。

乘着满腔的愤怒与懊悔，他的灵感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画面迸发了出来，最后得到的成功令他自己感到了恐惧。

以他个人的感性而言，拜尔并不愿意将其称为「人偶」。

这实际上就是尹玛帝国最传统的理念的化身，最锋利的刀刃，最锐利的长矛。

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本该如此否认。

但是在无意间被他创作出来的这张设计图，反而才是他天赋全开的证明。

就是他天赋的本质。

人，就是这么情绪化的生物。

而人偶，便是人类这一情绪化生物的感情投射。

他将这个设计图在内部公开了。

那场会议，所有到场者的情绪都不高涨，只在拜尔拿出设计图的时候，场面才稍微有些反应。

然后，名为「神兵」的火种计划副产物被敲定，二者同归于光明行动的总纲之下。

拜尔对那一天究竟怀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些都不重要，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不是自己的心路历程。

而是在会议后，走廊看到方天木时，对方那满怀笑意的表情，虽然眼神怀揣戏谑，但从内里，拜尔只感觉到了寒冬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