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唯一的重伤者

钟善泽此刻坐在公交车的出口处，这里座位特殊之处在于多了个护栏，老式公交车中用于给检票员提供座位。

现在反而方便了钟善泽固定身形，时间太短钟善泽没有多想，立刻像缠住树枝的树懒一样，将自己全身紧紧抱住眼前的护栏。

虽然公交车都冲出盘山公路了，这么做的用处并不是很大，但起码能够带来一些精神安慰对吧？

后来钟善泽无数次对此刻的抉择感到懊悔，自己当时居然如此天真的缺乏战斗常识，试图在失控的车中抱紧护栏。

可惜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又或者当时如果有更多的思考时间，钟善泽能做出更合适的选择。

不过当时对钟善泽来说更加合适的选择，并不意味着对真正的未来合适，没有这一次错误的选择，或许钟善泽之后也不会走上现如今的道路。

而当时一切事情都在短时间内发生，大家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乘坐的公交车，就这样直接冲出盘山公路。

但是说来也怪当时钟善泽都绝望的闭上眼睛了，失控的公交车直接从盘山公路冲下去，车头撞到下方土地时居然没车毁人亡。

众人可以十分清晰的感觉到，车头撞到地面时不时硬碰硬，反而像是撞在一块柔软的牛皮糖上，刹那间整个车身就被弹了上去。

接下来公交车就如同颠簸的篮球，被地心引力在空中和山地里来回拍打，却没有给车身造成任何损伤。

然而问题是这一切仅仅是对于车本身而言，暂时脱离了现实物理法则的影响，冲撞力在车内部却是真实不虚的存在着，给轮回者们带来重大伤害。

当时整个公交车内只有一个人站着，他就是之前去和司机问话的资深者赵瑞源，几秒以后赵瑞源就如同四处冲撞的保龄球，在车内以自己的身躯横冲直撞。

可问题是赵瑞源已经是资深者，一轮冲撞下来放正常人早就进ICU，放赵瑞源身上不过是鼻青脸肿而已，反倒是被赵瑞源撞到的人受伤更严重。

赵瑞源凭借自己被强化过的身体，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反应过来，迅速抓住一个杂物固定身形。

与之相比一个新人下场就糟糕多了，他因为公交车对地面的撞击，没能固定住自己而飞了出去。

那是钟善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面死亡，只听得那1个倒霉鬼一阵惨叫，整个人啪的一声被甩到车顶，然后直接就这么糊在上面。

可是还来不及为这位倒霉鬼哀悼，钟善泽自己就成了下一个倒霉鬼，出事的问题在他之前错误的决定。

钟善泽当时因为公交车撞击，屁股被后坐力狠狠掀飞起来，但双手依旧把上半身牢牢固定在护栏周边。

结果在这势大力沉的一次冲击中，发出了对人类而言相当可怕的咔嚓声，钟善泽整个身体在这次撞击中扭曲变形，桡骨直接从手腕那里刺出来。

这一瞬间的痛苦难以令人承受，对比起那个一下子就糊了的新人，钟善泽反而觉得对方的死法更痛快。

而随着公交车最后一次落地，又一个倒霉鬼倒在曙光来临之前，顺着座位飞向车顶的位置，然后步了前面那个倒霉鬼后尘，就这么糊在了车顶窗户那里。

好在磨难到这来也终于结束，幸存的轮回者缓缓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开始在资深者的指挥下从车内撤离。

也多亏公交车脱离了物理法则，从盘山公路一路冲下山顶，里面的乘客都被后坐力干死了2个，可公交车本身却愣是什么事也没有，否则从废铁中脱身的难度可更大。

清点人数之后发现在这次冲击中，总共是有2个新人不幸死亡，其他大多是受了一点轻伤，稍微包扎治疗一下便可以跟着大部队继续上路。

唯一的例外就是钟善泽本人，他在撞击中受了重伤却又没死，资深者显然不想花费大代价，在钟善泽这个新人身上治疗。

受了重伤的钟善泽渐渐失去意识，只是模糊感应到自己并没有立刻被抛弃，而是被他们给不断拖着进行移动。

在受到重伤的情况下贸然进行二次移动，导致的结果就是造成二次创伤，钟善泽都不清楚对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无知。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复盘时候的想法，那时候处于重伤状态的他没有想这么多，过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缓过劲来，或者可以说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在钟善泽模模糊糊的睁开双眼时，依稀感觉到自己位于一条木筏中，此刻正在平静的河流上漂泊。

如果此时钟善泽还处于清醒状态，就可以看到目前一共有6艘竹筏，除了自己被单独被放在一个竹筏上，其他轮回者基本都是三两为一组。

或者说更让人感到离奇的地方，在于这条河流并不是很深，以至于他们需要特意寻找道路，才能避免竹筏在河流中搁浅，可即便如此轮回者们却坚持使用竹筏。

当然这时候的钟善泽无暇思考这些，很快他就重新被痛苦与虚弱缠绕，绝望而又解脱般的逐渐闭上眼睛。

此时钟善泽已经足够痛苦了，结果或许是这种痛苦引起了一些东西的窥视，导致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到自己身上。

不知为何钟善泽清楚自己可以感知到，那股气息的源头来自河流深处，就这样一点点慢慢渗透进自己的体内。

等后来钟善泽状态恢复了之后复盘，发现这种感觉本身就非常不对劲，因为这条河肉眼可见非常的浅，哪来的河流深处可以提供能量？

当然等到再后来钟善泽就明白了，这个非典型主神空间不属于现实，许多物理规则更接近梦境，所以浅浅的河流也会有深深的深处。

而当时钟善泽在被阴冷气息缠绕以后，自身已经快要咽气的状态居然开始恢复，还没等钟善泽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攀附到钟善泽全身。

老实讲钟善泽至今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怨念，以前他还一直以为这只是小说家的扯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