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封闭的心，封闭的人

名人赛结束当晚，还有全明星周末的重头戏扣篮大赛。

而在这之前，全明星周末其实已经上演过一场属于年轻人的对决——新秀挑战赛。作为本届最受瞩目的新秀之一，徐凌自然入选了一年级队。、

新秀挑战赛上，徐凌打得轻松随意，面对松散防守，用一次次精准的跳投和迅捷的突破拿下24分，算是为这个周末热了身。

不过，那毕竟只是开胃菜，媒体的焦点很快就被随后更具话题性的扣篮大赛所吸引。

自从某个号称可以轻松赢得扣篮大赛的天选猛男屡次鸽了比赛的邀请之后，后进的球员们也都开始排斥这项赛事。

没办法，你必须向偶像看齐。

因为大家都是摸着前辈的足迹过河，科比想成为乔丹，所以他费尽心机地打磨自己的技巧，主动报名参加扣篮大赛，而其他人则想像那位天降猛男一样做自己的主人，他不想被扣篮定义，那别人自然也不想。

由于没有流量球星参加，扣篮大赛越来越变成那些有身体素质但名声不彰的球员企图在舞台上一球成名的秀场。

联盟也只好顺其自然，并且在评委上下工夫。

这次，联盟一口气把乔丹、科比、J博士、多米尼克·威尔金斯以及看起来和扣篮八竿子打不着的魔术师约翰逊这几位聚集到一起做评委。

于是扣篮大赛的评委席罕见地成为了一道比比赛本身更有看点的风景线。

徐凌带着阿瑞安妮·赛莱斯特来到了现场，他们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惊呼，毕竟下午名人赛的余波还未散尽。

不过，对徐凌来说，扣篮大赛是一个无聊的比赛。

因为他上一世开始认真关注篮球的时候，无论是NBA还是CBA，扣篮大赛都已经成为那些民间的扣篮高手的主舞台，联盟请他们来到现场展示才艺，他们则在直播中展现平日参加各种扣篮比赛多次完成过的动作，然后评委象征性地打出十分，他们赢得满堂彩，抱得冠军回。

但这是球迷想看的吗？如果球迷只想看高难度，那互联网上任何一个街头扣篮比赛的集锦都比这精彩百倍。

可是，这个势头看起来没有缓解的可能，球员只会越来越爱惜羽毛，将扣篮表演当成篮球界的下九流，不屑于参与，只想看业余人士卖弄，不过，这也不尽是坏事，至少这些业余人士能保证足够的下限。

不过，现在是2008年，扣篮大赛沦落到哪一步了呢？

徐凌对这个很感兴趣，他想知道NBA和CBA有什么不同，因为他对扣篮大赛的恶感就源于CBA，他会永远记住一个叫王仔路的球员报名参加扣篮大赛，并对现场主持人说他要全力展现自己，然后就像是一个勉强可以扣篮的路人，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两记1分都不配得到的勉扣便快速滚蛋。

那是徐凌在篮球场上见过的最令人尴尬的事情，没有之一。

然后徐凌见到了NBA版本的抽象派。

首先是鲁迪·盖伊，当他上场的时候，导播特意给了徐凌镜头，而镜头所示，徐凌正在和阿瑞安妮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显然弑君者还没原谅盖伊。

而盖伊好像完全没有放开手脚，在五位传奇球员面前丝毫没展现出麦迪级的身体素质，几次尝试才勉强完成第一扣，最终得到37分。随后霍华德从篮板后自抛自接大风车灌篮赢得满分，九指扣篮王杰拉德·格林的抽象表演就此开始，他首先让人在篮筐上放置一小盒点着蜡烛的蛋糕，然后让队友给他空接，他要在空接完成时吹灭蜡烛。

那简直是直冲脑门的尴尬创意，而且他还尝试了好几次才如愿以偿地吹灭篮筐上的蜡烛，肯尼·史密斯浮夸地大吼大叫，但现场的反应不会骗人，那种让人窒息的尴尬让徐凌这种一看到尴尬片段就像快进的人浑身不适。

无趣，创意尴尬，直到霍华德身披超人的红袍，上演天外飞仙般的飞身平筐砸扣，那就像奇幻篮球动画《黑子的篮球》中火神大我的流星灌篮的现实版本。

霍华德理所当然地赢得了扣篮大赛冠军。

次日

徐凌按照规定早早前往新奥尔良球馆与自己的西部明星队的队友们碰面。

这是新奥尔良球馆的走廊深处，远离观众山呼海啸的喧嚣，有一种奇特的寂静。这里是为全明星们准备的专属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地板蜡、古龙香水混合的味道。

徐凌穿着热身服，和其他西部全明星一起，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像一群价值连城的展品，进行着登场前的最后彩排。

“好了，先生们，”一个戴着耳麦、语气急促的现场导演拍着手，“听着，介绍到你们的名字时，从那个入口走出来，走到场地中央的聚光灯下，挥手，微笑，享受掌声。简单吧？记住你们的位置，别站错了！”

德怀特·霍华德已经开始即兴表演，模拟着出场动作，发出低沉的吼叫，引得克里斯·保罗和卡梅隆·安东尼哈哈大笑，勒布朗·詹姆斯则和德维恩·韦德站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西部明星队的方向。

而且，那些自诩是詹姆斯朋友的东部明星们，也会时不时地将视线转向西部明星队的1号所在地。

徐凌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的预定位置上，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这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木偶戏，但这是他们这帮人不得不履行的明星义务。

当工作人员准备拍摄大合照的时候，东西部的明星们混杂在一起，按照身高和咖位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安排站位。徐凌被安排在了第二排，他的左边，恰好是穿着东部全明星外套的杰森·基德。

虽说基德已经被交易到灰熊队，但他在篮网队效力时获得的选票却足以入选东部全明星，所以他依然要代表东部明星队出战。

“感觉如何，杰森？”徐凌打趣道，“从新泽西到孟菲斯，再从西部全明星变成东部代表，这个赛季够折腾的。”

基德闻言，嘴角扯动了一下，同样目视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那还是比不上你，伊莱。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在孟菲斯赢得全世界的头条。好好享受这前排座位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固定位置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进行微调，示意詹姆斯再往中间靠一点。这一调整，使得詹姆斯站到了徐凌的斜前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卡梅隆·安东尼。一瞬间，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詹姆斯似乎能感受到来自侧后方的目光，他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和徐凌进行任何眼神交流，只是将下巴微微抬起了一个弧度，使得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冷硬。国王刻意地和旁边的韦德说了句什么，发出了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构筑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的某个存在隔绝开来。

徐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像詹姆斯那样刻意表现，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研究般的目光打量着詹姆斯的后背，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展品。

韦德夹在两人之间，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他试图和徐凌搭话缓和气氛：“嘿，伊莱，第一次全明星，感觉不错吧？”

徐凌这才把目光从詹姆斯背上移开，对韦德笑了笑：“还不错，德维恩，比起在任何一个地方被人询问怎么摇手指可是有趣多了。”

那种明明大家都彼此看不顺眼，却不得不假装一片和谐的氛围几乎就被弑君者的一句话扯破了。

然后，姚眀不知道是不是分不清情况，主动开口说：“唉，我今晚一定要投进三分球。”

“康忙，姚！”加内特抱怨道，“人们已经厌倦看你投三分了，你得找点新花样！”

“OK，我会找伊莱咨询如何命中半场投篮的。”

气氛就这么被姚眀缓和了下来。

多亏了姚眀，合照终于在一片虚假的和谐笑容中完成。

闪光灯噼啪作响，定格下这张未来会被反复引用的照片。

照片里，詹姆斯笑容灿烂，目光坚定地望向镜头前方；而在他侧后方，徐凌的脸上挂着那副经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他的视线似乎落在镜头上，又似乎越过镜头，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彩排结束，球员们散开，前往各自的热身区域。在经过混合采访区时，记者们目标明确地扑过来，话筒主要对准了徐凌和詹姆斯。

“勒布朗，今晚会和伊莱有什么特别的互动吗？”一个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詹姆斯立刻换上了他那无可挑剔的公众面孔，笑容得体：“今晚是享受篮球、回馈球迷的时刻。我和伊莱都是来为球迷奉献一场精彩演出的，这才是重点。”

另一边，徐凌面对同样的问题，回答则简洁得多：“互动？篮球场上的互动就是最好的互动。”

面对同一个问题的两种不同的回答，很好地诠释了二者的公众形象。

曾因写出《乔丹法则》而成为NBA著名记者的萨姆·史密斯完全将詹姆斯和徐凌的形象套在了黑白双雄上：“勒布朗就像魔术师约翰逊，全能、无私、团队；伊莱就像黄皮肤的拉里·伯德，尖锐、刻薄、直接，我相信这两人的对抗会是联盟未来十年的主旋律！”

随后，新奥尔良的观众们见证了东西部明星队的开场秀，但今年少了喜欢耍宝的奥尼尔，开场秀明显没有过去那么有趣。

开场秀结束后，东西部明星队开始热身。

各大电视台介绍着比赛的基本情况。

名宿们分坐场边，今晚最大牌的名宿无疑是GOAT乔丹，而且，人们还发现大GOAT身边坐着一位靓丽的女士，乃是老乔在不久前认识的古巴模特伊薇特·普列托，据说，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擦出了火花，如今正是热恋期。

“迈克尔，”伊薇特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好奇，她并非只是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想开启一个真正的话题，“除了科比，如今这些年轻人里，有没有谁的比赛方式，能让你看到一些.嗯，值得玩味的东西？”

乔丹闻言，露出微笑，先是习惯性地朝勒布朗·詹姆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前辈的赞赏：“勒布朗，毫无疑问，他是个天生的领袖。”

然而，伊薇特敏锐地注意到，乔丹说话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其目光只是短暂地掠过詹姆斯，然后便如同猎手寻找猎物般，精准地投向了球场另一端正在热身的1号身上。

伊薇特没有追问乔丹对那个1号有什么感觉。

因为这个男人还没有决定完全对她打开那颗封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