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眼万年（调更）

如果将人类的愤怒数值化，此刻詹姆斯的怒气值已冲破临界点。整场比赛被灰熊压制，被徐凌步步紧逼，这令人窒息的半场比最深的噩梦还要煎熬。

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徐凌或许在无意间，唤醒了火力全开的全力詹。

暴怒的詹姆斯如坦克般突过徐凌，直杀篮下想要以暴扣泄愤。但小加索尔早有准备，果断上前犯规，再次将他送上罚球线。

此消彼长之间，骑士的进攻重担全压在詹姆斯一人肩上，而灰熊则凭藉成熟的体系，在攻防两端从容运转。

看着球队如此稳健的发挥，一向缺乏主帅气场的雅法罗尼也不禁挺直了腰板，眉宇间竟隐隐透出几分名帅风范。

此时，上半场仅剩最後40秒。

记分牌上，灰熊仍以57比44牢牢掌握着13分优势。

詹姆斯再次运球，他已决心将时间拖到最後徐凌依然给出半步空间。

这半步的空间，对詹姆斯而言既是诱惑，也是羞辱。他可以选择投篮，但这正中徐凌下怀。

「你想做什麽，Bron，又要运球到最後几秒传球给队友吗？」

徐凌嘲讽地问道。

国王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轻视，他必须用最无可争议的方式，碾碎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自己的混蛋。

詹姆斯算算时间後，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瞬间低头沉肩，启动加速，如同重装坦克般强行启动，要用纯粹的力量从徐凌身边硬碾过去。

徐凌早有准备，他利用这半步的缓冲空间，精准地侧身滑步，用胸膛死死顶住詹姆斯的冲击。

詹姆斯凭藉着一股蛮力，竟然硬生生挤开了半个身位，杀入三分线内。但徐凌的对抗极大地干扰了他的起速和平衡，他的脚步已然有些跟跄。就在他准备收球，迈起三步准备强行攻筐的瞬间，徐凌却如同魅影般，一直紧贴的身形骤然回收，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全部动作。

就是这一刹那。徐凌抓住了詹姆斯合球的同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篮筐的瞬间，右手朝着那不设防的球精准地一切。

篮球脱离了詹姆斯的控制，向前滚去。

詹姆斯大惊失色，想要俯身去捞，但徐凌的反应更快一步，一个箭步将球揽入怀中，随即立刻转身，发动反击。

「抢断！伊莱·徐偷走了勒布朗的篮球！！！」

阿尔伯特亢奋地吼道。

联邦快递球馆炸开了锅！

徐凌一马当先，就像一发射出的子弹，全速冲向前场。

被抢断的詹姆斯又惊又怒，求胜的本能和巨大的耻辱感驱使着他，好似不会枯竭的身体爆发出更猛烈的能量令他拼命回追，国王的速度依然惊人，不到两秒，竟然从身後迫近了徐凌。

这一刻，无论是否心甘情愿地，国王都已经明白。

这个在全世界面前侮辱过他，这个在公开场合不断地挑衅他，这个对他抱有莫大敌意的中国人，已经处於和他相同的水平，他必须使出全力来赢回自己的荣誉，否则直到他们再次相遇，这场比赛将会一直留在人们的脑海中，那是他的御用记者，营销团队和耐克旗下所有的媒体势力一起发力也无法挽回的结果。

那是毁灭性的！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在这上半场的最後时刻，全联盟25岁以下最杰出的两个年轻巨星在场中上演了你跑我追的生死时速。

徐凌感知到身後迫近的巨大压力，他没有丝毫慌乱，在踏入三分线的前一步，他突然一个急停，收球，身体向上扬起，作势要直接干拔跳投！

全力冲刺回追的詹姆斯见此情景，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如同扑向入侵者的雄狮般全力跃起，庞大的身躯腾於空，张开手掌，决意从身後将这记投篮扇飞！

然而，就在詹姆斯身体完全腾空，达到最高点的瞬间，徐凌那看似已经固定的投篮姿势却陡然变化！

他的急停是假，起跳也是假！

徐凌竟然在这种时候用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收球投篮假动作！

詹姆斯志在必得的封盖，只挥中了一片空气。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控制地向前滑翔，而徐凌，则冷静地看着这位国王从自己身侧失控地飞过。

紧接着，更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盖到空气的詹姆斯由於是全力前倾地起跳，落地後根本找不到平衡，於是就在徐凌身前不远处摔倒於地。

而此刻，徐凌已经完全获得了出手空间。

但他没有立刻投篮。

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随即爆发的躁动声中，徐凌竟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单手持球於腰间，微微侧过头，低下头，用一种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倒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的勒布朗·詹姆斯。

那可能不到一秒钟的时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时间凝固，空间压缩，整个联邦快递球馆的焦点都汇聚於此。

站立的弑君者，与匍匐的国王。

「哦我的上帝！伊莱他...他停下来了！他在看着倒地的勒布朗！」阿尔伯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主场球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无声举动中蕴含的讥讽与嘲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哄笑声瞬间炸开，其中夹杂着尖锐的口哨和更加刺耳的嘲讽。

「主甚至在怜悯你，勒布朗！」

「看啊，谁在谁的脚下！你想舔伊莱的靴子吗？」

「小丑国王！」

在这巨大的声浪烘托下，徐凌的那一眸超越了言语所能传达的侮辱，他仿佛在确认，但最终，人们将会意识到他只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詹姆斯因脚踝的疼痛和肌肉痉挛而无法起身，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极度屈辱混杂的神情徐凌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从容地屈膝起跳，在空中舒展身体，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

那是一记三分球，弧线优美，正中篮心。

「唰！！！！！」

但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计分板上，而是聚焦在了那个躺在灰熊队三分线内，用手臂遮住面部，不知道是为了缓解抽筋的痛苦还是为了躲避这残酷现实的骑士队23号身上。

徐凌没有再去看詹姆斯一眼，仿佛刚才那漫长的凝视已经完成了所有仪式。

裁判立刻鸣哨，暂停了比赛。骑士队的队医和训练师如同惊弓之鸟，慌乱地冲入场内，围拢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23号身边。

镜头紧紧跟随着詹姆斯。在队医的搀扶下，他试图单脚站立，但左腿肌肉剧烈的痉挛让他无法支撑。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詹姆斯不得不被安置在担架上。

国王以最狼狈的姿态，被他的臣民们抬离了他未能征服的战场。

当他身影消失在球员通道那时，上半场结束前那寥寥几秒的剩余时间，仿佛也沾染了他的仓皇与无力。

这点时间只够骑士队进行一次超远三分的尝试。

莫·威廉士仓促出手的超远三分，连篮筐都未能触及，为骑士队灾难性的上半场画上了休止符。

灰熊队带着15分的巨大优势步入更衣室。

联邦快递球馆在沸腾，不仅仅是为了这看似已定的胜局，更是为了那个必将在未来被反覆播放和解读的「凝视」镜头。

作为NBA之声，马夫·阿尔比特已经解说了几十年的NBA比赛，他见证了乔丹的崛起与腾飞，目睹米勒对纽约的锁喉绝杀，巴克利与奥尼尔的球场斗殴，还有杰夫·范甘迪死死抱住莫宁大腿试图平息冲突的经典场面。

然而，今晚发生的那一幕对他而言丝毫不亚於那些意义重大的时刻。

当上半场即将进入GG时间，阿尔伯特用他标志性的磁性嗓音为这个瞬间作出了自己的注脚：「上一次，伊莱摇动了手指；这一次，他只投下了一瞥。但我要说，今夜这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动作都更具否决的力量。」

很快，从客队更衣室传来消息：勒布朗·詹姆斯因扭伤和腿部肌肉痉挛，将不会回归本场比赛。

这就像最终判决，彻底浇灭了这场比赛最後的悬念。

等到第三节比赛开始，骑士队阵容中果然不见那熟悉的23号时，一种无形的的失落感如同瘟疫般在骑士球员之中蔓延。

失去了国王，失去了进攻的引擎和防守的枢纽，骑士队看上去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舵手的巨轮，只能任由风浪将其撕扯和吞噬。

反观灰熊，他们没有丝毫松懈。徐凌、基德、霍华德等主力悉数在场，他们当然知道失去了詹姆斯的骑士队不成气候，但如果不真正地把比赛打成垃圾时间，就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第三节成了第一节的翻版，甚至更为残酷。

失去了詹姆斯这个最大的进攻威胁和出球点，骑士队的进攻彻底瘫痪。

莫·威廉士试图扛起进攻大旗，但在基德老辣的防守和徐凌时不时的协防下，他的出手显得仓促而低效。

德隆蒂·韦斯特更是迷失在灰熊为他量身打造的防守迷宫中。

抢断、快攻、暴扣......联邦快递球馆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就像是在为骑士队的葬礼奏响乐章。

分差被迅速拉大。

当第三节进行到一半，徐凌在一次快攻中接到基德跨越全场的长传，轻松滑翔劈扣得手，将比分改写为84比54，领先优势达到30分时，比赛便彻底失去了意义。

官方暂停过後，双方心照不宣地换下了所有主力，宣告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徐凌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脖子，他全场出战30分钟，高效砍下30分7篮板7助攻3抢断2盖帽的全面数据，当然，这一切的意义可能都抵不过他在与詹姆斯又一次雄竞胜利之後抛下的那一眸。

最终的第四节，彻底变成了两队边缘球员的练兵时间。尽管骑士队的替补们打得异常努力，试图挽回一些颜面，但在巨大的分差和客场山呼海啸的嘘声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比尔·沃克成为了垃圾时间大王，自从训练营开始之後每天和徐凌单挑的他，如今各方面的技艺都提升了不少，在这垃圾时间里，他显得鹤立鸡群，能防能攻，在十分钟内狂砍11分，可以说非常尽兴了。

然後，终场哨声响起。

这绝不是一个让克利夫兰人满意的结果。

倒不如说，记分牌上的结果简直是地狱绘图。

117比81

灰熊队在这场万众期待的圣诞大战中以36分的巨大优势血虐骑士队，最终使得全场观众在比赛结束时再次唱起了猫王的名作——《不禁坠入爱河》。

赛後众生相「我不会对裁判报告发表评论，但如果你看录像，今晚的对抗尺度对我们十分不利。」迈克·布朗毫无疑问地成为国王的扞卫者，「还有，我讨厌伊莱·徐在勒布朗倒地後做出的举动，这是彻头彻尾的体育精神缺失和对伟大球员的侮辱。他赢了比赛，但输了格调。我们会等他来克利夫兰。」

然後，有记者提到骑士队实际上得到了比灰熊队更多的罚球，尤其是勒布朗·詹姆斯得到了全场最多的12个罚球。

「你要知道，罚球数永远不能反映真实的判罚情况！」迈克·布朗坚决否定这种以罚球数论尺度的谬论。

本·华莱士的回应则更加务实且中立：「他们打得非常棒，从防守端就完全统治了我们。灰熊队的防守协同性和强度好得不像是西部球队。输了就是输了，我们必须承认差距，回去调整。」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吗？这只是第一回合。他们最好享受在主场嚣张的这几天，等我们回到克利夫兰，他们会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客场。那里没有他们能指望的哨子。」德隆蒂·韦斯特表现出了强烈的愤恨，因为他在孟菲斯被完全封锁，全场10投0中，堪称骑士队最没用的球员。

情绪最激动的是安德森·瓦莱乔，巴西人坚决声援受伤的詹姆斯，并攻击了今晚的一切：「这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最不公平的判罚！每一次身体接触，每一次防守，裁判都站在他们那边。勒布朗不是自己摔倒的，他是被这种恶劣的比赛环境和不必要的粗暴动作搞垮的。」

还有呢。

瓦莱乔随即将炮火转向徐凌：「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那个混蛋竟然冷眼旁观，看着勒布朗痛苦地倒在地上！那个病态的混蛋！他喜欢侮辱别人，你们知道，你们都记得他去年在克利夫兰做过什麽！这样的混蛋根本就不配待在NBA的赛场上！」

客人说了很多，但在惨败之夜，说得越多越显得输不起。

最终，主人要为自己的胜利增添更多的彩头。

马克·雅法罗尼就像个名人堂教练一样接受采访，姿态高昂，对於记者们转述的骑士队众人的抱怨，只是露出微笑：「某些人应该停止抱怨，接受他们被一支更优秀的球队击败的事实。如果你在场上没有得分，那是因为我们的防守策略奏效了，而不是因为裁判。我对勒布朗的受伤感到遗憾，但那是高强度比赛的一部分。相信我，最遗憾的人是伊莱，他渴望在下半场继续击倒勒布朗，就像上半场那样。」

「我们打出了纯粹、美好的篮球。正如《箴言》所说：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以前。」」乔·史密斯悄咪咪—并非悄咪咪—地成为了灰熊队最受欢迎的受采访者，并对主给予国王的凝视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只是伊莱的艺术，也是胜利的必然。你知道勒布朗习惯了被溺爱，可我们只相信真理。」

「他们说伊莱没有体育精神？但勒布朗在第一节对伊莱做的那个战术犯规，可比伊莱的凝视恶劣多了！」约什·霍华德怒气冲冲地指责骑士队的人有双重标准。

随後轮到灰熊队的外交官们登场，他们的特点是没什麽杀伤力，纯纯的理中客。

基德表示：「我理解骑士队的情绪，但我们在防守端的强度是无可挑剔的。

这是一场圣诞大战，高强度和身体对抗是必然的，至於那些小插曲，我相信联盟会处理好的。」

然後是理中客二号马克·加索尔，他在谈到自己何以一个晚上制造三次进攻犯规的时候说：「我只是站稳了我的位置，做了我该做的防守，这就是我们赢球的原因。我们打得很团队，就是这样。」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也是对上个月耐克和詹姆斯阵营开始针对徐凌的一场系统性的抹黑潮的回应。

徐凌知道，清算和回击即将开始。

首先是阿迪达斯，然後是己方阵营的人，之後是球迷，一场将近40分的大胜足以让詹姆斯阵营直到二番战之前都无法翻身。

现在，他要走到媒体访问室，打响反击的第一枪。

当徐凌和雅法罗尼在访问室里坐下，首先被点到的记者是来自《纽约时报》

的泰德·卢西奥。

「伊莱，今晚之前，你是否能料到比赛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不太可能。」徐凌谦逊地说，「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们在本赛季第一次赢这麽多分。」

这时，身边的雅法罗尼点头，表示徐凌没记错。

卢西奥继续问道：「伊莱，今晚你击败了勒布朗，但外界仍在争论谁是天选之人」（TheChosenOne），谁是救世主」（TheOne）。你觉得，是你选择了这场战斗，还是这场战斗选择了你？」

这可能是徐凌被自愿地得到的众多外号中他最喜欢的一个。

除了他本身就穿1号之外，TheOne本身在英语里的语境就带有「唯一」的意思，詹姆斯的TheChosenOne意味着「你生来如此，你被挑中，你因被选中而伟大」，而TheOne代表着截然相反的「没有人有资格选你，你是唯一能挑战命运的人」。

作为当世的穿越客，他很清楚自己最终的宿命是改变未来NBA的叙事，从根本上挑战詹姆斯所代表的一切，他们是天生对立的两个极端。

所以，这就显得这个外号如此特别。

听到这个问题，徐凌的眼中掠过一丝锋芒，进而回答道：「我认为你搞错了一件事。有的人生来就被承诺了王座，他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我只是决定走上王座，看看坐在上面的人是否真的不可撼动。」

「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卢西奥最後问。

徐凌唯有微笑。

随後是按捺许久的本地媒体，来自《孟菲斯商报》的弗兰克·默托，他急匆匆地抛出问题：「伊莱，过去一个月，你被媒体塑造成恶棍、自大狂和独裁者，而勒布朗则被赞为品德高尚的完美先生。你如何看待这样的情况？」

「显然，」徐凌戏谑地笑道，「品德高尚的完美先生和胜利是不可兼得的。」

「我更喜欢胜利一点。」

然後，ESPN的大记者马克·斯坦因被点了出来。

斯坦因自然要提及今晚最重要的时刻，「伊莱，你对勒布朗的那个凝视」有什麽特别的意味吗？你当时在想什麽？」

我在想，被无数预言选中的那个人，是否也看到了他命运中的我？

我在想，原来在公平的环境里，天选之子也会显得如此普通。

我在想，他是真的抽筋还是在诈伤好早点结束这痛苦的折磨？

哦该死，不能再这麽想下去了，我今晚要做个好人。

「没什麽特别的，」徐凌面无表情地说，「就像你看到一件昂贵的艺术品突然掉在地上，我只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碎了。」

最後是来自《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徐凌没有兴趣记住他的名字，但他提出了今晚另一件令人在意的事：「伊莱，一场36分的大胜本应毫无争议。但正因为如此，比赛中那些微妙的主场判罚才更值得关注一它们或许没有直接决定胜负，但那是否在关键时刻扼杀了骑士队的追分势头，从而让比赛提前失去了悬念？」

「Bron在场上对每个哨子都喋喋不休，现在你们还要在赛後继续这个话题？」徐凌反讽道，「你不能只在裁判吹罚对你们有利的时候，才相信比赛是公正的。」

所以这就是全部了，圣诞快乐，克利夫兰骑士队。

PS：明天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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