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国王的荣光

不久後，灰熊队用詹姆斯·波西换下乔·史密斯。

这是灰熊目前理论上的最强阵容。

詹姆斯两罚全进，成功为球队扳回两分。

基德呼叫战术不成，传球给徐凌，徐凌指挥波西和阿里紮上前发动共识进攻，最後是以波西掩护拉开接球跳投完成回应球。

比赛至此开始一段极其激烈的对攻拉锯战。

詹姆斯突破分球，大Z强打篮下得分；徐凌直塞小加索尔低位得分。

韦斯特借掩护强攻篮下；徐凌在高位接球命中跳投。

詹姆斯强打阿里扎，转身勾手命中；基德抓住骑士队退防落位速度过慢的缺陷，命中追身三分。骑士队一通操作，虽然命中率很高，但打着打着居然落後了10分。

而且，灰熊的这套阵容正要显示出攻守兼备的全面性，反倒是骑士，每一次得分都像在泥潭中挣扎，这样连续几分钟的高效率得分从整场比赛来看是不可能持续的。

10分的差距就像某种可怕的心理暗示，提醒骑士队他们正在走向败局。

他们全力进攻，但效率直线下降，好在还有裁判。

每当骑士队的进攻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暖心的裁判就会送上罚球，可是，手握两位数领先的灰熊队完全保持了平稳的心态，并且有一种「既然我随便碰一下都是犯规，那我为什麽不狠狠下手呢？」的想法。骑士队的压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詹姆斯，他力战到第三节的最後四分钟，过去的八分钟里，如果不是他一力承担，比赛早已崩盘，但这还不够。

无论是单节造8个罚球，还是八分钟内独得12分5篮板3助攻，都不足以改变这个局面。詹姆斯又一次拿球，但这次是在低位，背身，面对的是换防到他身边的徐凌。

徐凌胸膛抵住詹姆斯的後背，手臂如铁箍般横在他的腰侧。

这是个极其标准的低位防守姿势，而且，徐凌面对的是一个从未认真雕琢背身技术的詹姆斯，这个版本的詹姆斯压根无法在背身状态下找到感觉，某些时候甚至连巴里亚这样的小个子都能阻止他。詹姆斯开始运球，用後背感知着防守的节奏，徐凌始终卡住那半步的身位，逼迫国王向左转身，但徐凌的手早已等在那里，指尖精准地捅向篮球。

球险些脱手，詹姆斯踉跄半步，勉强控住，情知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往下做动作，他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徐凌看穿，於是不再尝试那些拙劣的低位步伐，右脚猛蹬，强行向底线转身，挤开一些空间後跳投。徐凌几乎同步起跳。不仅没有试图去封盖那高弧度的投篮，反倒是将整个手掌如盾牌般死死罩在詹姆斯的视线前方，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干扰。

「砰！」

这一声响，令现场的骑士球迷失望地哀嚎出声，就好像国王错付了一个战胜徐凌的良机。

而詹姆斯在球出手後便已转身。

国王没有看篮筐，没有看弹飞的篮球，而是直接冲着边线裁判丹·克劳福德摊开双手，声音里压着滚烫的恼怒：「那家伙一直在用手推我的腰！你就在边上，你没看见吗？！」

克劳福德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只有空旷的球场。

而徐凌在这句抱怨钻进耳朵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下快攻，却停下脚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荒谬与讥诮的神情。

徐凌看着詹姆斯，又瞟了一眼那位沉默的裁判，最终没忍住，摇着头轻笑出声。

「我的天...」徐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三节不到就罚了快二十个球的人居然在抱怨裁判？」此时，基德和阿里扎已经开始快攻，但没关系，詹姆斯有时间摊手抱怨裁判，徐凌自然也有时间留在後场嘲讽国王。

「有没有一种可能.. 」徐凌学着詹姆斯的摊手动作，「哪怕是今晚的裁判先生，也不能逼迫自己无中生有地吹犯规？」

徐凌话刚说完，基德就在前场恰到好处地命中一记追身三分。

记分牌上，分差来到13分。

詹姆斯的脸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闪烁着雷霆般的震怒，但当他的愤怒目光对上徐凌那满脸的嘲弄时，国王的理智完全湮灭了。

「你他妈懂什麽？！」国王嘶吼道，「你这种只会在裁判的纵容下玩小动作的混蛋，也配对我说三道四？Ⅰ

这真是没天理了，一个三节没打完罚了快20个罚球的人说他「躲在角落下玩小动作」？

徐凌非但没动怒，反而转向目光有些呆滞的丹·克劳福德，脸上挂着一抹「你听听这像话吗」的荒谬表情：「裁判先生，你听到了吗？什麽时候也给我20次罚球机会，我也想体验一下被纵容的感觉而且我保证我绝不会像这个被宠坏的家伙一样无理取闹。」

詹姆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克劳福德已经忍无可忍，大声吼道：「够了，都给我闭嘴！再废话就等着吃T吧！」

「哈哈哈哈哈！！！」

灰熊队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这些人里笑得最开心的当属香农·布朗，看着詹姆斯在徐凌手上不断吃瘪，他在场下就像达到生命的大和谐一样高潮迭起。

第三节的时间，在这场荒诞的闹剧中，悄然走向尾声。

对骑士而言，比13分分差更可怕的，是某种东西丢失的势头。

他们那不可战胜的主场光环已经黯淡无光，即使罚球数以压倒性的优势领先灰熊队也无法缩短劣势。迄今为止的三节比赛似乎证明了一件事，无论詹姆斯多麽努力，他都很难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战胜今晚的徐凌，如果不能赢下直接对位，他就不能将优势辐射到其他人身上。

而只要詹姆斯无法赢下对位，仅凭骑士队的整体结构是不及灰熊合理与适配的，这是骑士在灰熊面前的结构性劣势，也是这支东部强队的可悲之处。

徐凌用三次封盖锁死了上半场，又用两句诛心的嘲讽，为第三节盖棺定论。

当第三节的时间归零，蜂鸣器响起时，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比分定格在77比63。

灰熊带着14分的优势，进入最後一节。

最後一节开始前，速贷中心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14分的差距，像一道无声的鸿沟横亘在主队与客队之间。

骑士球迷的呐喊声还在，却已少了上半场那种近乎盲目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不安的坚持。詹姆斯从替补席站起时，全场灯光恰好打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无可争议的国王，肩膀宽阔，眼神犀利，整个人看起来霸气外露。下半场刚开始时，国王还试图做正确的事一一把球传出去，相信队友，跑位，掩护，落低位卡位要球。可等到第三节後半段，骑士一次又一次在灰熊滴水不漏的防守面前无功而返，莫·威廉士和德隆蒂·韦斯特的手感集体冷却，大Z的投篮开始打铁，分差从10分扩大并稳定在14分的时候，取胜的信念渐渐在国王心中消失。

现在，第四节开始不过几分钟，骑士队就因为控制不住分差而将詹姆斯换上。

比赛结束前最後的十分钟，詹姆斯回到场上。

然後，灰熊队也换上徐凌。

骑士後场发球。球直接飞向詹姆斯，他接球後，没有像第三节那样先观察队友跑位，而是低头运了两下，眼神扫过灰熊的防守阵型，然後直接启动。

徐凌早早退防到位，侧身滑步，胸膛迎上。詹姆斯没有减速，也没有变向，只是用身体冲出一条道，杀到罚球线内一步，面对补防上来的波西，强行起跳，右手高高举起，以超过所有人的高度上篮得分。「勒布朗·詹姆斯！他今晚已经得到39分了，如果他能保持这样的侵略性，骑士还有机会！」分差滚回到15分。

15分之差，还有九分多钟，看起来一切皆有可能。

此时基德还没回到场上，灰熊队的控卫是洛瑞。

只要洛瑞和徐凌同时在场，灰熊队就不可能有什麽周密的战术，因为洛瑞作为队内最早的舔狗型队友，他总是会把球交到徐凌手上，然後自己退到一边。

詹姆斯上前防守徐凌，身体贴得极近，双臂张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徐凌没有急着动，只是缓缓地运球，擡头看了詹姆斯一眼，眼神中无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仿佛他早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然後，徐凌左肩一沉，假意突破，詹姆斯重心迅速下压。

就在国王封堵突破路线的瞬间，徐凌猛地向後撤步，拉开空间，起跳出手。

「唰！」

国王拚尽全力追回的两分球，就被徐凌如此轻易地打了回去。

不久之後，灰熊队换回基德和阿里扎，第三节那套令对手头疼的阵容再次回归。

明明已经领先了17分，却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全力防守。

骑士的进攻再次陷入泥潭。

詹姆斯对今晚的队友失望透顶，眼看进攻打不开，便在掩护切出之後接球强杀篮下。

是的，他也打不开，但他知道怎麽做可以让他们最大限度地得分。

那就是奔着篮筐而去。

詹姆斯只需要把自己扔进人堆，裁判的哨子自然响起。

小加索尔交出了个人第四次犯规，詹姆斯上罚球线两罚全中，这是他今晚的第18罚。

要知道，灰熊队目前全队也不过14次罚球，詹姆斯一人的罚球数便已超过了对手。

可是分差还是15分。

灰熊队的节奏稳得可怕，这就是基德的价值所在，他可能失去了带动一波流攻势的能力，但只要对手陷入僵局，他就是那个绝不可能出错的人。

接下来便是典型的回合，徐凌从弱侧借双掩护上来，接基德的传球後面对莫的错位，轻松一步过掉，吸引大本协防，分球底角波西，後者空位三分出手，唰！

分差来到了让人绝望的18分。

骑士随後又在连续几个回合不得分，灰熊则藉此又将分差扩大到20分。

第四节已然过半。

即使是在三分如喝水的小球时代，要在半节内逆转20分的差距也需要极其爆炸的外线手感，而在当代，这个差距足够让人死心。

如果不是今晚这场比赛极其特殊，也许骑士队已经开始考虑下一场比赛了。

但是，詹姆斯还没放弃，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可能是骑士队抵抗意志最强烈的人。

徐凌再次防到他的身前，而詹姆斯则是全力启动走左路，杀入内线，小加索尔已经到位，可是，国王犹如疯牛般扛着西班牙人的身体强行上篮，哨子再次响起，而空中的球在颠簸之後滚入篮筐。这是一个没有争议的2+1，那些不死心的球迷大喊着：「MVP！MVP！ MVP！」詹姆斯露出了一丝笑容，张开双臂，向看台挥手，就好像在回应臣民的朝拜。

「勒布朗·詹姆斯正在用个人表演试图拯救骑士！」迈克·布林激情地喊道，「这让我们想起了2007年东决的那个他！」

范甘迪却泼了盆冷水：「即使加罚得分，灰熊队也依然领先着17分，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留给克利夫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速贷中心的球迷不在乎，他们只想看到他们的国王继续得分，继续用个人进攻点燃球馆，继续统治这片场地，哪怕只是数据表上的统治。

数据是个好东西。

或许是篮球世界里最诚实、也最残酷的东西。它冷冰冰地记录一切，不掺杂情绪，不理会场面。经过时间的沉淀，某些数据甚至可能比一枚总冠军戒指，进发出更持久的讨论价值与历史重量。

这便是为何所有人都在追逐数据，也是为何勒布朗·詹姆斯如此锺情於数据。

是的，败局或许已如夜色般笼罩，难以驱散。但他依然可以打出一份漂亮的数据单。这将使他能以一种更体面的姿态迎接失利。

徐凌也终於看透了这一点。国王现在并不是在为胜利而战。

他是在为自己而战。

要知道，这是一个即便在总决赛1比3落後、几乎陷入绝境的时刻，依然有心情在垃圾时间里刷数据的人。

徐凌站在罚球线附近，看着詹姆斯完成加罚。

篮球空心入网。81比98，分差17分。

这是詹姆斯个人的第44分。

於是，詹姆斯的得分超越了徐凌，如果算上另外两项主要数据，他还有13篮板和8助攻，包围了徐凌的42分9篮板7助攻。

速贷中心的「MVP」呼喊声在球馆内回荡，但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他们在为一个注定失败的英雄加冕，仿佛胜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国王最後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