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降临之前

由於今年没有海外季前赛的安排，灰熊队的赛程相对轻松。

九天後，球队在纽约迎来了首场热身赛，对手是命运轨迹已然悄然改变的尼克斯队。

徐凌对这支尼克斯抱有特殊的好奇，这并非因为他们在2008年选走了0J·梅奥，而是因为他们早於勇士队一步，截胡了史蒂芬·库里。

对库里而言，他的职业生涯因此被改写了。原本由勇士掀起的那场小球革命，或许永远不会发生。而在金州，库里的开局并不顺利：虽然有名帅坐镇，但同位置已有蒙塔·埃利斯这样打法相似、且被视作建队核心的球员存在。

在尼克斯就不一样了。

主教练迈克·德安东尼视库里如珍宝，尚未打过一场正式比赛，就已将他纳入建队核心的蓝图之中。只可惜，职业生涯的NBA首秀，库里便遇上了决心全力检验自身成色的灰熊队。

刚一照面，0J·梅奥便试图在徐凌面前展现自己作为二年级新星的分量。然而徐凌却首先走向库里，伸手与之相握，语气随意地说道：「史蒂芬，我看过你在戴维森学院的表演，那真是疯狂。」库里则展现出高情商的一面，谦逊回应：「不，伊莱，你2007年做到的那些才是真正的疯狂。我还差得很远。」

说起来，虽然徐凌早两年进入NBA，但他与库里其实是同年入学大学。只不过，库里的成长轨迹需要更长的培育周期。

两人礼貌寒暄之後，徐凌才将目光转向梅奥一一後者脸上明显带着不悦。

这也不难理解。作为选秀模板上乔下科第一人，纽约对梅奥而言本是天选之地。他坚信自己将带领尼克斯走出以赛亚·托马斯时代的阴影。因此对於库里的到来，他自然怀抱着一种「他是来辅佐我」的心态。同库里聊完之後，徐凌也没有去找梅奥打招呼，这让梅奥感觉自己受到了MVP的轻视。

比赛开始後，梅奥很快找到了与徐凌对位的机会。

他运球逼近，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压低了声音，像是急着要证明自己：「MVP先生，这里是纽约，不是孟菲斯。」

徐凌甚至没看他，只是侧身卡住位置，随口回了一句：「所以呢？」

这场看起来不甚重要的一对一突然就开始了，在一场结果并不重要的季前赛开局，没人能预料到会有这种乐子。

徐凌只是三威胁停顿，忽然极快的原地运球晃动後的撤步，梅奥反应不及，重心被晃开半步。就在这一瞬，徐凌已然起跳，出手流畅得像一湾湖水。

「唰！」

「!#Y@#Y%」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气氛很是火热，纽约人对新赛季很兴奋，但不只是因为他们有库里，还因为，球队许诺的2010之夏即将到来。

届时，他们将坐拥纽约大市场的便利全力追逐勒布朗·詹姆斯。

如果国王真的降临，出於爱屋及乌的原因，纽约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反徐阵地。

但在那之前，他们愿意为徐凌欢呼。

听得这些喝彩声，徐凌耸耸肩对梅奥说：「原来这就是纽约，比起你，他们好像更喜欢我。」梅奥脸色沉了沉，想要打回来，但他对MVP的敌意让MVP不得不好好给他上一堂课。

虽然梅奥号称上乔下科的资质，但那不过是高中时期的幻梦，他在高二的时候就停止发育了，虽然凭藉不错的技术还是成为选秀热门，但注定与乔科不是一方天地的人。

徐凌的无球防守和贴身对抗之下，梅奥完全找不到机会，最後是由库里在外线单打基德，打铁不中。灰熊推反击。徐凌快下中接到基德跨越半场的传球，面前只有退防的梅奥。他运球压了一步，在三分线外急停，梅奥急忙扑上，却见徐凌只是个拜佛假动作，随即压低重心从他身侧抹过，进入篮下扣篮得手。纽约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记住了，二年级的，对MVP说话要放尊敬一点。」徐凌说罢，转身退防，梅奥却是沉默了。看这个情况，徐凌可能会继续进攻，而梅奥的沉默时间将会变得更长，因为他无法取得上风。可在之後的比赛里，灰熊队表现出来的绝对统治力却是由前场球员构成的。

兰多夫在篮下的强攻与篮板、小加索尔愈发紮实的策应与防守、阿里扎作为3D锋线的持续成长一一首节才进行到第八分钟，尽管只是强度不高的季前赛，尼克斯全队竟仅得9分，而灰熊已拿下22分。等到双方轮换阵容登场，灰熊这边三上三下，马里昂、洛瑞、大本分别替换阿里扎、基德、小加索尔……纽约人彻底看懵了。

因为灰熊这套替补前场的防守强度，竟丝毫不逊於首发。进攻或许稍显滞涩，但他们完全能用密不透风的防守，让对手也一同「抓瞎」。

「我们至少五年没在NBA见过这样的防守了！」ESPN的名人堂解说员胡比·布朗惊叹道，「更何况这还只是季前赛！」

作为灰熊前主帅，布朗对这支球队自带滤镜并不奇怪，但比赛的走势却恰如他所言。

明明是一场热身性质的季前赛，灰熊却打得章法森严、态度端正。半场结束时，他们已将尼克斯的得分压制在38分，自己则攻下52分。至此胜负已无悬念，双方开始练兵。

可问题是，灰熊替补席的深度与实力，远非尼克斯能比。

在双方第三阵容混战的垃圾时间里，塞尔吉·伊巴卡如鱼得水，一口气送出6记封盖，最终将尼克斯的全场得分死死压在79分，而灰熊则以106分收获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仅出战不到20分钟的徐凌轻松掠下16分4篮板2抢断。

有记者询问徐凌，灰熊队今晚的防守这麽强势，是刻意为之吗？

徐凌笑道：「0.J告诉我，这里是纽约，所以我们可能会稍微认真一点。」

「这麽说，你们在之後的季前赛不会拿出这种防守强度？」

「也许吧。」

然而，接下来三场季前赛的走势，彻底打破了这种猜测。无论是客场对阵篮网，主场迎战火箭，还是远赴金州挑战勇士，灰熊的防守强度始终如一。三支对手分别只拿到78分、86分和91分，而得分最高的勇士，更是在主场被灰熊轰下了113分。

令人玩味的是，尽管球队已展现出整体的防守统治力，外界讨论最多的，却是那个如同野兽般活跃的菜鸟塞尔吉·伊巴卡。

在前场人才济济的灰熊阵中，这位年轻人每场仅出战14分钟左右，却能场均贡献5分2篮板，以及夸张的3次盖帽。

他因此成为了季前赛期间灰熊最受瞩目的球员。

但当记者问伊巴卡是否为此感到骄傲时，他却一脸诚恳地表示：「一点也不，老兄。我只希望训练时能少挨点骂。我太容易惹麻烦了一一你知道的，我总是蹦蹦跳跳，教练不喜欢，大本不喜欢，连Z-B0也看不惯。幸好，伊莱好像不怎麽在意.所以，我大概还是会继续蹦蹦跳跳吧。」

可怜的伊巴卡恐怕还没意识到，如果他继续这样当个谜语人，他口中的那个伊莱，可能很快也要开始讨厌他了。

灰熊队以四连胜结束了季前赛，回到孟菲斯，定下了最後的大名单，然後在两天後，队史首次迎来新赛季揭幕战。

NBA通常会在新赛季的揭幕战安排两场比赛，由具备话题和故事性的四支球队在赛季的第一天打个头破血流来调动球迷的观赛热情。

过去这些年，灰熊队就像孟菲斯之於美国一样，是被遗忘的一员。

揭幕战这种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外界关注度的象徵性赛程安排是轮不到他们的。

但是，灰熊崛起得太快，徐凌得罪的人太多，而且还都是NBA的顶流。

这下安排进揭幕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且，因为这场恩怨愈演愈烈，所以今天的揭幕战注定会超越小牛对凯尔特人的比赛。

联盟给灰熊队在主场揭幕战安排的对手是克利夫兰骑士队。

灰熊与骑士在上赛季的两次交手都斩获了当季常规赛的最高收视率，处於经济困境的联盟需要用这样一场噱头来引爆新赛季。

但是，这样的安排却会让某些人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这是勒布朗·詹姆斯职业生涯第七次造访孟菲斯。

如果抛开2008年之前的五次拜访不谈，这座城市在他眼中，甚至比克利夫兰还要糟糕。无论怎麽说，克利夫兰在半世纪前好歹是美国工业重镇，祖上也曾风光过。而孟菲斯呢？自诞生之日起，它就似乎只是一座注定被遗忘的内陆港口城市。

那些骄傲的孟菲斯人总爱说：「在这里，你能找到过去的美国。」

是的，但所谓的「过去的美国」，往往指向那个充满种族隔离的时代一一除此以外呢？长期位列全美前三的犯罪率，超过25%的贫困率，还有如赛博朋克般科幻的南北城区划分：北城是第一世界，是美国梦的精致化身，社区繁华、秩序井然；南城却像是第三世界的缩影，汇集了世间种种不幸。

然而，在如今已去工业化的美国，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

孟菲斯不过是其中之一，本应无人问津，悄然消逝在人们的记忆边缘。

勒布朗·詹姆斯原本绝不会对这座城市多看一眼，直到那根摇动的手指，闯入他的梦魇之中。「勒布朗！」

骑士队刚下飞机，孟菲斯的媒体便一拥而上。

「你如何看待今晚与伊莱的再次交锋？」

「你有信心终结对伊莱的连败纪录吗？」

「你怎麽评价伊莱上赛季取得的突破？」

「伊莱.」

「伊莱.」

他们伊莱长，伊莱短。这座可悲的城市，不愧是马丁·路德·金博士遇刺之地，他们如今似乎只知道一个伊莱，仿佛那就是他们全部的精神支柱。

真是可怜又可悲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