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当孔雀在死神面前开屏

徐凌完成那记惟妙惟肖的自由女神扣时，灰熊替补席上，比尔·沃克猛地跳起来，张开双臂做拥抱状，仿佛那颗球是他自己扣进的一般大声吼道：「Holy mama!！！」

「那些坐在演播室里的家伙懂什麽篮球？他们只会看数据，看潜力，看什麽该死的派对焦点！」沃克显然是灰熊队队内最热衷於在网络上冲浪的人，「勒布朗甚至不需要出现就能成为话题的中心？拜托！在球场上，你不出现就什麽都不是！」

这话就有些攻击性了，可惜被攻击得最狠的国王并不在现场。

而徐凌也在完成那一扣之後顶着现场的嘘声向後场退防。

徐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杜兰特身上。他没有去呼应沃克冲着杜兰特的叫嚣，也不关心其他的事情。此刻他眼中只有几个简单的数据。

灰熊队领先7分，首节还剩下一半，杜兰特想要开启进攻模式却又不可得。

对徐凌来说，比赛的逻辑永远简洁得近乎残酷一一优势需要被巩固，而不是炫耀。

雷霆的进攻再次陷入停滞。

康利试图与勒夫打挡拆，但灰熊的换防策略执行得近乎完美。兰多夫按照徐凌之前的嘱咐，不再盲目上抢，而是卡在勒夫的切入路线上。康利被迫将球分给底角的哈登。

哈登接球，面对阿里扎的贴身防守，运了两步後选择强行突破。他的第一步不算快，但节奏感很好，而阿里扎的横移更快，像影子一样黏在身侧。哈登冲到禁区边缘被迫收球，想用一个别扭的抛投结束进攻。小加索尔从另一侧补防过来，正好在篮球上升到最高点之前将其封盖。

看起来距离哈登成长到徐凌所熟悉的那个在2010年代末期近乎无解，且几乎不可能被一对一防守成功的怪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他现在确实有点像是黑人版本的吉诺比利，只不过缺少阿根廷人的妖气，另外还没把阿根廷人的长发转移到胡子上。

胡子，嗯，胡子才是本体。

被小加索尔盖飞的球在一阵失控过後飞到了徐凌手中。

灰熊队得到又一次反击的机会。

这次雷霆退防很快，五人全部回到半场。徐凌运球到弧顶，擡起左手，打出了战术手势。

这个角色通常由基德扮演，但在灰熊队的共识进攻体系里，徐凌同样可以作为战术发起点发动战术。小加索尔立刻来做挡拆，雷霆的防守阵型在这一刻出现了些许混乱一一他们既担心徐凌借挡拆直接出手，又忌惮小加索尔的切入。

却是在场上局势混乱之际，徐凌并未直走挡拆路线，而是突然一个体前变向，从另一侧直插禁区。小乔丹准备补防，但一侧的兰多夫虎视眈眈，他根本不敢离开这个黑胖子，最後只能让勒夫去当这个排头兵。徐凌对上勒夫？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徐凌只是靠着绝对的速度优势，一步过掉勒夫，冲到篮下将小乔丹的协防逼近到身前，分球给到兰多夫，兰多夫扛着小乔丹打出2+1。

「太简单了！他们根本阻挡不了我！」兰多夫挥舞着双手咆哮道，「再多传几个，伊莱，我随随便便就能打爆他们！」

比分正在被拉开，雷霆队遇到了他们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在平时并不迫切，因为很少有球队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

而且，他们同样很少因为这个问题失败。

可是那些立足於防守的伟大球队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让对手看见自己身上最大的短板。

一切伟大的防守都是通过撕开对手的薄弱处，将其影响放大，从而打乱对手的整个布局。

雷霆队的问题就在於过分地依赖天赋。

他们用天赋进攻，用天赋防守，用天赋掩盖意识和纪律的缺失，他们的天赋确实很好，德安德烈·乔丹可能是联盟中最有潜力的中锋，但他的比赛意识太过於原始了。

一旦灰熊队看清他那天赋铠甲之下的空虚，游戏就结束了。

雷霆叫出暂停，但回来後所做的调整，仅仅是进一步将球权集中到杜兰特手中，增加其外线持球强攻的比重。

而灰熊的应对则更为彻底：洛瑞与马里昂换下基德与阿里扎。

此举一为强化外线压迫，二为注入更充沛的反击能量。

十个洛瑞绑在一起或许也抵不过基德的球场智慧，但在阵地战中的单点撕咬与转换进攻中的爆发力方面，洛瑞无疑更胜一筹。

换人之後，场上格局愈发清晰。

杜兰特确实增加了外线单打，也的确具备无视对位的硬解能力一一即便是面对徐凌。当他省略那些繁琐的试探，纯粹利用身高与大幅变向创造空间时，徐凌往往也只能给予最大限度的身体对抗，然後目送对方将球投出。

几分钟内，杜兰特的命中率维持在五成上下。

然而问题也随之浮现，当雷霆进攻端极度依赖杜兰特单挑时，徐凌、洛瑞，加上始终在禁区蠢蠢欲动的兰多夫，开始轮番冲击雷霆腹地。

短短几个回合，德安德烈·乔丹便领到个人第二次犯规，被迫提前下场。

禁区失去支撑的雷霆队，开始迎来失分潮。

通常一节比赛只拿25分左右的灰熊队，居然在今晚对雷霆队砍下33分，首节结束，以33比21领先对手12分。

次节，又到了双方比拚英雄池的时候。

虽说雷霆队选秀质量不低，但他们正经开始重建到现在也不过三年的时间，虽然已经摁下了赢球的按钮，可是球队阵容是绝不可能像灰熊这麽深厚的。

因为强队的成长是有周期的，你可以依赖自己选中的球员崛起，但围绕这些球员搭配阵容往往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灰熊队也是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有如今的阵容，他们依靠强势的二阵在最需要稳固局势的衔接段持续发力不得不说，洛瑞和兰多夫这样的球员在衔接段无疑是超标的。

雷霆队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被灰熊把分差拉开到17分。

然後，杜兰特和勒夫提前回到场上。

如果雷霆队不想比赛悬念在上半场就消失，他们就不得不这麽做。

然後他们发现，杜兰特和勒夫虽然能得分，但防不住人，他们需要小乔丹的护筐。

於是小乔丹也回到场上，而兰多夫则在轮换下场之前在内线打出小乔丹的第三次犯规。

雷霆队的选择是不换人，因为没了小乔丹就缺少强力的护筐手，限制不住对手得分的话，杜兰特和勒夫再怎麽进攻也无济於事了。

此後的两分钟，雷霆队终於打出追分的节奏，分差从17分缩小到11分，而後灰熊队也换回主力阵容。第一节那些令人不适的防守再度回归。

并且，灰熊队再一次将伊巴卡作为奇兵换上场搭配小加索尔，而徐凌依然前去对位杜兰特。这当中最大的差别便是，徐凌能够对位杜兰特，但雷霆队不会让杜兰特去对位徐凌。

杜兰特现在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外线版本的斯塔德迈尔，进攻端潜力深不见底，防守端则主要体现在协防嗅觉和利用长臂干扰传球路线上。至於一对一防守？在徐凌面前，那几乎与主动送分无异。可如果连杜兰特防徐凌都是「送分」，那詹姆斯·哈登又能好到哪里去？

徐凌再一次在弧顶持球，对上哈登。但他对在这个尚未蓄起标志性胡须的年轻人身上继续得分已兴味索然。这无法真正刺痛雷霆，更难以动摇杜兰特的心神。

於是，他擡手示意，阿里扎心领神会上前，一个紮实的掩护结结实实地挂住了哈登。换防被迫形成杜兰特，又被推到了徐凌面前。

杜兰特做出了防守手册里最常规的选择：後退一步，封堵突破路线，扬手干扰投篮空间。

但防守选择常规，进攻选择却可以极不常规。

杜兰特那非人的四肢比例犹如某个方向标一样指引着徐凌在这一瞬猛地出手三分。

「唰！」

徐凌轻声说道：「看来你永远都学不会防守了。」

这充其量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贬低。

按照徐凌的标准，根本算不上什麽。

下一个回合，杜兰特弧顶接球，眼中燃着火。他要在进攻端讨回来。

徐凌如预料般出现，他不避讳防守杜兰特，他甚至表现得好像他喜欢防守杜兰特，这样的姿态就像是在表明，他可以防住杜兰特。

活在媒体叙事中的杜兰特无法容忍在他职业生涯的第三个赛季，他依然落後於徐凌。

在一个所有人都在宣扬他即将赶超徐凌的世界，他怎麽可能像过去那样一败涂地？

杜兰特想要运球晃开空间，但徐凌的脚步跟得极紧。

杜兰特见突破路线被封死，决定倚住徐凌，强行干拔。

然而，就在杜兰特蓄力的刹那，徐凌的身体反而猛然向上一靠，通过下肢的挤压，将那破坏性的外部力量悄无声息地卡进杜兰特的发力轨迹。

这一下细微却精准的下肢挤压，瞬间破坏了杜兰特的起跳平衡与核心稳定。

杜兰特在空中明显一滞，原本流畅的发力链条被打断。他只能依靠上肢力量将球勉强推射出去。篮球出手後弧线又平又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飞行途中便已力竭，最终居然连篮筐都没碰到，而是砸在篮板上直接弹出来。

好在灰熊队的反击被雷霆队以战术犯规破坏，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

「面对伊莱的防守，KD今晚目前12投仅5中。」凯文·哈兰看着数据面板说道，「而伊莱自己则是8投5中。迈克，你怎麽看这场核心对决？」

作为灰熊队的前任主帅，难道观众还能指望从迈克·弗拉特洛嘴里听到什麽公道话？

当然，这或许不是问题一一弗拉特洛当初与灰熊的分手方式并不愉快。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此刻表达对这支球队如今核心球员的欣赏：「凯文，伊莱和KD都是历史级的进攻天才，这点毋庸置疑。但他们之间真正的差距，体现在防守端。KD无法在防守端限制伊莱，而伊莱却能让KD的每一次出手都变得艰难。」颇具讽刺意味的是。

弗拉特洛话音未落，场上风云突变。

雷霆进攻再次受挫，灰熊拿下篮板发动反击。

杜兰特相信，篮球场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这也是所有天才球员的错觉，从小到大，他们可以用天赋解决所有问题，有的人可能只靠天赋就能打NBA，防守是他们最轻视的一项技能。

就连他们的启蒙教练都认为，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拿出最好的防守。

现在，杜兰特愿意拿出他最好的防守来对付徐凌了。

只因为对方三番五次地对他的防守表示轻蔑。

就在右侧低位，徐凌没想到杜兰特会主动来防自己，两人对上的刹那，基德果断把球传过来。这可能是杜兰特可以得到的最好的局面。

都说背打不是徐凌最擅长的进攻方式，但这依然是一种刻板印象，因为在连续三年的磨练之後，以及连续两年在奥拉朱旺的训练营打磨了自己的技术之後，再加上连续几年被科比这样的球员在实战中上课之後，徐凌的背身单打不是最拿手的，也绝对称不上是短板了。

而且，对上杜兰特这样一个他内心早已标记为「糟糕防守者」的对手时，徐凌有足够的自信将脑海中任何一闪而过的进攻构想都变为现实。

还记得哈基姆·奥拉朱旺的教诲吗？

像孔雀开屏那样逼真华丽，然後去往他看不见的地方。

徐凌背身倚住杜兰特，左肩一个逼真的虚晃，右脚为轴，作势向底线转身。杜兰特重心横移封堵。徐凌瞬间拉回，右肩紮实地靠上，左脚同时踏出，运球向中路压进。他的背身脚步紮实而连贯，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地踩在杜兰特重心偏移的节点上。

杜兰特试图用蛮力抗衡，可徐凌的背部如同城墙，将他牢牢隔绝在有效的防守范围之外。几次紮实的背身对抗後，徐凌已抢得先机，踏入油漆区边缘。

紧接着，他突然收力。

以左脚为轴，整个身体如陀螺般向右後方流畅旋转。回扑的杜兰特彻底失去了防守位置，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凌在自己眼前拔起。

即便杜兰特随後象徵性地全力跃起封盖，那也不过是为这次美妙的背身进攻，添上了一道最华丽的镶边。

毕竟，联盟得分王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请到的背景板。

「唰！」

「这就是我一直强调的！」弗拉特洛的声音在解说席上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KD无法在防守端限制伊莱，他做不到！」

而势头，已如决堤洪水般彻底倒向灰熊。

徐凌固然承担了主防杜兰特的重任，但这绝不意味着灰熊只有他一人在围剿这位得分王。要系统性地让一位顶级得分手哑火，从来都不是单凭一人能够完成的。

徐凌在前线顶住了最大的对位压力，而杜兰特偏偏又主动在防守端送上门来求虐一一这恰好达成了在单场比赛里，从精神层面彻底击溃对手的两个必要条件。

防住他。

再打爆他。

当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崩盘便成了时间问题。

第二节後半段，局势彻底失控。

杜兰特在进攻端愈发急躁。他试图用更快的出手、更远的干拔来破解徐凌的贴防，但体能的下滑与心态的波动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形。一次勉强的後仰在徐凌长臂干扰下投篮不中。

下一个回合选择突破，则被协防过来的阿里扎精准切球。

反观徐凌，进攻选择却冷静得像在解一道已知答案的数学题。

面对杜兰特的防守，徐凌早在进攻发起之前就知道该怎麽做，只要杜兰特对自己的投篮防守稍有懈怠，他就在对方面前直接投篮，如果贴的太紧，他就启动突破，如果杜兰特在防投篮与防突破之间做到了平衡呢？这对他很难，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

很简单，灰熊队拥有成熟的进攻体系，就会庖丁解牛般拆解雷霆队的防守。

当杜兰特在防守端又一次被徐凌用教科书般的底线转身过掉，目送後者挑篮得手时，双方的分差来到了20分。

原本还能在进攻端找回些许颜面的杜兰特，此刻却仿佛陷入泥沼，进退失据。

他在「攻不进、防不住」的怪圈里自我消耗，那个以为早已甩脱的梦魇，正从记忆的深潭中缓缓浮起，再次将他包围。

这是一场他从未准备也从未接受的追赶。

那个曾经远远落後於他的伊莱·徐，如今竟成了他必须拚命追逐的背影？

因为每当他前进一步，徐凌也在进步，而且速度丝毫不比他慢。

杜兰特在进攻端兑现天赋後，世界开始赞叹他的伟大。耐克那台无孔不入的宣传机器，终於在天选之子勒布朗之外，找到了第二个值得倾力歌颂的传奇。这个传奇在他带队双杀灰熊後，达到了三年来的声望巅峰。

三年。杜兰特等了三年，只为证明一件原本无需证明的事。如今他勉为其难地证明了自己，世界也报以了应有的掌声与赞美。

然後徐凌用这半场比赛告诉他：那两次只是侥幸。

只是侥幸吗？

这个念头如同心魔般吞噬住了他的理智。

杜兰特在弧顶接球，甚至没有看队友的跑位。

他眼中只剩下篮筐，以及那个挡在身前的令人憎恶的身影。

杜兰特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位置，突然收球，强行拔起，扭曲着身体，迎着徐凌的封盖将球扔向篮筐。

篮球打在篮筐後沿，高高弹起，然後落入网中！

唰！

分差被追至17分。

终於杜兰特作出了回应，他瞪着徐凌，那些堆积在胸口的愤慨需要一个出口，有些时候只是情绪，但在爆发之时，总是以一种带着憎恨的方式宣之於口：「你他妈根本防不住我！」

「等你的命中率回到50%再和我说这些话。」

徐凌讽刺地回应道。

随後就是最纯粹的个人对决，无法阻挡徐凌的杜兰特坚持要防守徐凌，完全没想过自己糟糕的防守极有可能埋葬方才那记三分球所拆创造的价值。

但谁让现代生活中的人类是追求情绪价值的生物？

杜兰特相信自己的防守胜过一切，而徐凌了结他防守的方式只是一个极大幅度的体前变向接背後拉回，节奏突兀得像断了一拍的鼓点。

杜兰特的重心被完全骗过，下一秒，徐凌洞穿他的防守，杀入禁区後，拧着身子起跳，右手将球高高托起，在小乔丹协防过来之後伸出手拍到他的辅助手的同时，柔和地将球挑向篮板。

砰唰！

打板命中。

裁判哨声尖锐响起，小乔丹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那是小乔丹的第四次犯规，这个代价超出了雷霆队的承受范围，但随着徐凌命中加罚，分差来到20分。雷霆队的教练组不做换人调整。

因为如果分差继续扩大，下半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此小乔丹继续留在场上，而杜兰特也要继续拿球。

可这一次，徐凌从前场就开始贴着杜兰特，无论杜兰特怎麽做，徐凌用脚步、身体和不断挥动的手臂，构筑了一道不可触碰的防线。

焦急的杜兰特在没有位置的情况下朝康利嘶吼：「只管传球给我！」

康利只能冒险将球高高吊向杜兰特的方向。

这是雷霆队理智燃尽的象徵，他们现在只是一群依赖本能的野兽，可是，野兽的本能无法战胜无情的机器。

徐凌狠狠地顶开杜兰特，让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接球的机会。

而阿里扎更是从三分线外猛然冲过来，在半路将康利的吊球抢下。

下一秒，徐凌奔向前场，杜兰特则是在那激烈的对抗中被撞倒在地，而裁判居然没为这一幕响哨。这对於本赛季场均能博得11次罚球的杜兰特而言，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他失去了裁判的青睐一一是因为伊莱·徐更值得被爱吗？

不，裁判或许只是看清了另一件事。

前场，阿里扎接徐凌分球，一记势大力沉的双手暴扣，将分差拉大到22分。

此时，距离上半场结束仅剩一分钟。

今晚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然清晰得刺痛眼球。

雷霆那短暂做过的三杀联盟第一的美梦，此刻如同被砸碎在联邦快递球馆地板上的玻璃，零落无声。他们的得分王被正面击溃。

那被无数人赞叹的、伟大的天赋，在今夜仿佛提前枯萎。

而灰熊，仍在有条不紊地啃食着他们的皮肉与筋骨，并且，这远未结束。

杜兰特坐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擡起头，望向裁判的方向，眼神里混杂着困惑与不甘，仿佛在质问：为什麽允许他那样对我？

这很奇怪吗，凯文？

看看记分牌吧。

裁判不会去救一条已经倒下的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