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当国王决定退位

德维恩·韦德不会任凭徐凌高高在上地践踏自己的尊严。

至少在他眼里，他和徐凌都是冠军殿堂的一员，他和徐凌一样，都是在三年级夺冠，只是人生的际遇各不相同。

韦德以为2006年是他巅峰的开始，没想到却是一段漫长等待到来前的最後晚餐。

可是徐凌所拥有的并不是2006年的热火队那种由成名老将组成的老年合唱团，因此他们的强势期顺利地延续到了第二年。

那又如何呢？热火依旧凭藉着自身的努力站在了这个舞台之上。

韦德要让徐凌知道，他不是勒布朗，更不是克里斯·波什。

所谓矮了5公分的乔丹在被激怒之後，也不需要球队作出什麽改变，他不会说「我要打回来」。他只会打回来。

此刻，詹姆斯在弧顶持球，面对马里昂的纠缠。

灰熊的联防如同一张精密收缩的网，锁死了他的突破路径，切割了他的传球视野。身为定义持球大核心这个概念的时代标杆，他却暴露出了自身当下最大的技术缺陷，他还没能掌握持球大核心所必须的三位一体的终极威慑—顶级的身体、稳定的远程火力、高位的组织视野，以及无解的禁区终结。

詹姆斯拥有天赐的身躯，这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禁区破坏力。

至少在骑士1.0时期，尤其是在2007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埋葬底特律活塞的传奇之夜，他证明了一件事：当他清空脑中所有杂念，毫无疑虑地确信自己就是场上最强的那一个，并彻底贯彻「即便我胡打蛮干，胜算也比把球传给队友更高」的信念时，他能爆发出历史级别的个人表演。

而在特别决定节目播出之後，这一切都成了他的枷锁。

决定的底层逻辑，是对自身「无法包办一切」的承认，是对「需要更强帮手」的公开诉求。

於是，来到韦德身边，他不再能确信自己是最强的那一个。这里不是他的球队，他也不再是唯一的领导者。因此，当联防如铜墙铁壁般横亘於前，他眼中浮现的不再是只身前往摧毁一切的决绝，而是片刻的犹豫与恍惚。那个曾手撕活塞的全力詹，就此沉眠。

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个活在赛博空间传闻里的德隆蒂·韦斯特的继子。

这当然不是事实，世人心知肚明。

但为何这般恶毒的谣言会甚嚣尘上？因为詹姆斯在2010年对阵凯尔特人系列赛中的崩溃与迷失，已然超出了所有正常的篮球逻辑所能解释的范畴。於是，人们必须为他创造一个足够惊世骇俗的藉口，来为那种级别的失常进行注脚。

从这个角度看，那些对黄谣深信不疑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爱詹行为艺术？他们宁愿相信是韦斯特的作为击垮了皇帝的心态，也无法接受一个更简单的事实，即那个系列赛的勒布朗，纯粹是打得糟糕透顶。

现在，好了。詹姆斯终於得偿所愿，他无需再独自背负最大的压力。

因为韦德，就站在那里。

他把球传给了韦德。

然後，孤独地站在韦德的另一边的三分线外，看着他的韦大哥去回应伊莱·徐的挑衅。

他心里未必不存着一丝希望，如果德维恩可以做到的话，他就不用亲自出手了。

韦德瞬间启动，那黑色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闪电本身，徐凌的防守预判已经足够快，他的横移脚步已经足够精准，但韦德的启动後变向速度之快超出了常理。

即使明知道他要走右路，明知道他会用身体卡住你的追击路线，明知道他会在一瞬间从你身边掠过，但依然挡不住。

徐凌的防守被韦德以最纯粹的爆发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随後，徐凌回追，灰熊的联防收缩，而韦德全然无惧，早在2008年的BJ奥运会便已经证明，即使是在联防最凶猛的的FIBA赛场上，他的突破也是可以奏效的，而灰熊队代表着当今篮球世界防守者的极致。

韦德杀入禁区，小加索尔补防到位。

西班牙人高举双臂，站定了位置，试图制造进攻犯规。

但韦德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调整，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扭转，从篮筐左侧飘向右侧，右手持球绕过小加索尔的封盖，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将球轻轻挑向篮板。

「砰唰！」

球进。哨响。小加索尔犯规。

「过掉你的防守也没那麽难！」

韦德在进之後果断朝徐凌开炮。

现场观众被这一幕气坏了，区区韦德，策划抱团的软蛋，居然也敢对主不敬？

徐凌只是耸肩表示无奈。

热火的板凳席上，豪斯再次跳了起来，但他这次学乖了，只是挥舞着毛巾，没有朝徐凌的方向喊任何话。

詹姆斯站在弱侧，看着韦德走向罚球线的背影。

他应该高兴。他的队友在carry，这就是他离开克利夫兰所寻求的帮助，他期待韦德击败徐凌，但当这一幕开始发生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韦德的加罚命中，分差迫近。

热火似乎稳住了阵脚。只要有人能持续撕裂灰熊那铁桶般的联防，情况就不会变的太糟糕。

但是，来到前场，基德直接横传球给到徐凌。

防守徐凌的人已经从詹姆斯变成韦德。

这是韦德的决定，也是对於迈阿密来说最理智的选择。

詹姆斯的防守强处在於协防与扫荡，让他去对付不擅长出手三份的马里昂可以解放他的运动能力，而韦德的单防绝不会弱於詹姆斯多少，同样能对徐凌产生消耗。

徐凌面对韦德压低的重心与灼人的目光，先是向左一个轻盈的试探步，韦德寸步未移0

紧接着，徐凌体前变向，球交右手，整个身体如弓弦般向右路猛地一爆发，韦德的横移已堪称顶级，但徐凌生猛的突破势头超出了他预料，稍稍不慎，身体就会被顶开，随後落後半个身位。

热火防线收缩。弱侧的詹姆斯眼见韦德失位，如猛虎扑食，从斜刺里全力补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徐凌的出手空间。

但徐凌似乎早在启动之初，眼中的余光就已锁定了那道潜伏的暗影。他没有丝毫勉强出手的意图，甚至在詹姆斯腾空的最高点，将那个看起来发发可危的上篮转化成了一手妙不可言的手指挑传。

篮球从詹姆斯指尖下方掠过，听话地飞向另一侧。

那里，肖恩·马里昂如同幽灵般空切而至，随後将球稳稳放进篮筐。

「多麽美妙的传球！」

「伊莱·徐牢牢掌控了进攻的动向！」

韦德没有时间去失望，就像徐凌也已经把亲爱的Bron抛到脑後。

这场比赛，双方的主角非常明确。

前场，韦德再次拿球，面对徐凌的防守，再次强行突破，他当然知道每个回合都这麽费时费力地强攻是不可能长久的，但这是提振士气的唯一办法。

这个时候，韦德竟也完全接受了Bron作为斯科蒂·皮彭的角色，但哪怕是皮彭，每场比赛也要拿出20分左右的贡献。

何况勒布朗是加强版本的皮彭？他在总决赛之前的季後赛可是场均25分7篮板6助攻的存在。

那个勒布朗去了哪里？

当时还没有人在意。

因为韦德再一次攻击篮下得分。

只是好景不长，徐凌随後便以体系为辅助，接到基德的传球回了一记中投。

而後，韦德再次持球，再次突破，再次得分。

他真是杀疯了，一个不以远投见长的後卫，竟能凭藉犀利的突破，在当世顶尖的防守面前连取三球，不愧是三巨头的带头大哥。

徐凌并未执着於对攻。他明智地拉开空间，将舞台交给低位的兰多夫。

面对被错位安排防守四号位的詹姆斯·琼斯，兰多夫的背身单打近乎残忍。琼斯或许是难得的神射，但在防守端，他的身板根本无法承受大黑熊的碾压。

兰多夫轻松得手，兴奋地低吼：「接着来！就这种防守，我能拿一百分！」

「Z—Bo，」徐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谦逊是胜利的基石。」

兰多夫扭过头，反问：「就像你刚才说「打爆三巨头非常轻松」那样吗？」

「没错，」徐凌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正是那种谦逊。」

看样子，除了尊重这个词，谦虚的含义很快也要被弑君者异化了。

可是韦德的统治级表现还未结束，他又在之後突破徐凌，打破灰熊的防线，随即助攻外线的琼斯命中三分。

比赛继续着，热火聚拢在韦德身边。

而灰熊完全体现出了一个冠军团队的底蕴。

第一节已经过去大半，韦德无疑是在用一己之力支撑着球队。

这不是三巨头聚首的初衷，按理说，他们应该相互辅助，各行其是，但生活就是这样，美妙的计划总是失败在第一步，那些在开始之前被视作轻松的进程，则变得无比的煎熬。

徐凌的防守连续被韦德突破，但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韦德在得分，灰熊也在得分。

除了助攻琼斯的那个三分，韦德目前还没做出让他的对手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灰熊针对於这一点，也准备作出相应的换人。

塞尔吉·伊巴卡站在场边，就像一头饥饿的猛虎等着上场。

他将换下兰多夫，填补灰熊防守逻辑上最後的一个缺口。

但在那之前，徐凌率先叫出挡拆，久违地持球单打，却是对上了换防过来的詹姆斯。

第一节至今，詹姆斯4投1中，除了开局上来隔扣马克·加索尔之外，他就没有任何建树了。

面对灰熊的联防，他一事无成，过去的几分钟，他满足於待在韦德身後。

显然韦德那些尽显个人实力的单打没有对徐凌的心态造成任何影响，面对詹姆斯的防守，徐凌优雅地运球变向，拉扯，晃动，就在几秒之後，又一个挡拆上前，马里昂屹立在詹姆斯的身边，却也把韦德带了过来。

韦德想要和詹姆斯一起包夹徐凌，就像他们在东部决赛上联手摧毁德里克·罗斯那样。

可是徐凌没有通往挡拆方向的任何一侧，马里昂挡住了詹姆斯，徐凌则在这一瞬之中选择了最符合他个人特点的选择。

他没有选择向前突破，而是向後撤。

那标志性的撤步已经是他个人商标般的技术特徵。

第一步，徐凌轻盈地脱离韦德与詹姆斯的笼罩范围；

紧接着，在詹韦准备全力封堵上来的刹那，徐凌的第二步再度丝滑地後撤，仿佛在空气中踩出一道优雅的折线。

当徐凌落定时，他已经和詹韦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於是身体向上而起，整个动作在高速运动中仍保持着奇异的平衡与舒展。

徐凌在弧顶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投双撤步三分，篮球飞过在韦德与詹姆斯尚未收回的手臂上空。

「唰！！！！！」

球进之时，徐凌看着面色各异的詹韦，平易得近乎渗人地说：「两个人好像还是不够。」

第一节最激烈的交锋已暂告段落，双方正为轮换蓄力。谁也没料到，徐凌竟在此时再次单挑迈阿密的巨头防线。

这无疑是一份意外的礼物。

但对於孟菲斯人来说，这样的礼物永不嫌多。

联邦快递球馆的声浪暴涨着。

如果闭上眼睛，现场的人可能会以为自己正站在密西西比河的河堤上，恍然有洪水从上游倾泻而下。

这场等待了两百年的浩大喧器，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厌倦，尤其不会厌倦每个夜晚身披1号球衣，在三分线外两步从容起手，用一记记令对手绝望的投篮，掀起这场洪流的那个男人。

但有一个人已经厌倦了。

自从灰熊摆出那该死的联防，勒布朗·詹姆斯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幽灵。

他在弱侧游走，在腰位站立，看着韦德一次次将球送进篮筐。

他的任务变得异常简单，运球过半场，交球，然後看着。

不可否认，韦德的表现拯救了第一节，詹姆斯也没有想过染指对方的地位，但他来到迈阿密所追求的除了韦德的帮助之外，还有尊严以及作为一个超级巨星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但看看现在他在做什麽？

他就好像是韦德的丹尼尔·吉布森，那个在克利夫兰自封国王的蠢货，他早该看出这个人的异心。

这帮不懂得尊重为何物的混蛋为什麽就是不明白，没有国王的恩宠，他们什麽也不是？

好吧，如果韦德继续这麽打下去，继续保持这个强势的表现，就算继续当个看客也没关系。

毕竟韦德也在东部决赛上扮演了相同的角色，他以场均17分的表现看着自己以场均25

分6篮板6助攻的数据统治芝加哥，试问谁又能否认那时的热火就像是他勒布朗·詹姆斯的球队？

可是伊莱·徐是不一样的。

詹姆斯无法真的接受自己在总决赛上扮演韦德在东部决赛上的次要角色。

这一节的激情时刻已经过去，灰熊队的防守也应该被韦德这进进出出的来回突破搅动得松弛了吧？

那麽国王就应该英雄登场了。

第一节进行到第九分钟的时候，詹姆斯一改传球便在三分线外散步的作风，虽然众人都是一口气从开局打到现在，但大多数时候待在三分线外摸鱼的国外那个，体力并没有受损。

马里昂被突破了。

可是灰熊的防线如预见般迅速收缩，那美妙的禁区瞬间堆满了可憎的人类。

詹姆斯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强行起飞，可是他在空中缺少韦德那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他也无法像那些古典飞人一样作出美妙的空中舞蹈，承受这一切的是他的霸王之躯，他几乎取得成功，却忘了这是联防。、

收缩进来的人，永远不止一个，不止两个，也不止三个..

徐凌飞身而起，挥舞着手给予了詹姆斯最为猛烈的一次封盖。

「又是伊莱！」

「到处都是伊莱！」

「前场，还是伊莱！」

「伊莱出手快攻三分！！！」

迈克·布林的声音一如钟声般清澈地响起。

「BANG！！！」布林咆哮道，「伊莱拿下了第一节的个人第15分！」

而在灰熊队的後场，詹姆斯跌落在地，地板传来的冰凉触感直透骨髓，喧闹的球馆瞬间被放大成一种尖锐的嗡鸣，他仿佛能听见那些诅咒，那些渴盼他失败的嗤笑，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批评，那些沉淀已久的敌意。

失败者。

至少在这一夜，他依然如是。

所以，这就是他来到迈阿密的意义吗？

热火队请求了暂停。

因为在这一球过後，比分来到24比15。

比赛有失控的趋势。

热火不只是在进攻端遇到困难，防守端也被徐凌打得千疮百孔。

他们没想到，三个巨头中有两个会在场上突然消失，比赛变成了韦德的独奏。

而这独奏的代价是韦德从第一节就火力全开，场面固然好看，可是防守端防不住灰熊的话，就没有什麽意义了。

韦德在第一节消耗的气力会让他在之後的三节比赛受到影响，反观拿到更多分数的徐凌，他看起来根本没有消耗多少。

而且，灰熊队也有足够的底气让他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下场休息。

这个暂停之後不久，雅法罗尼果断换人，比赛进入衔接段。

徐凌和基德以及小加索尔都被换下。

灰熊队换上了洛瑞、阿里扎和大本来填补三人的空缺。

热火则让韦德休息，然後让詹姆斯带着二阵找感觉。

这是明目张胆的错峰出行，但也是热火队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今年是三巨头元年，迈阿密人还没有为他们找到足够多的帮手，所以经常需要单独留一个巨头下来带队。

今晚，最需要找到状态的詹姆斯成为了那个人。

这本该是詹姆斯的舞台。灰熊的第二阵容由洛瑞、阿里扎、马里昂、伊巴卡和大本组成防守依然强硬，但进攻端缺乏稳定性。

理论上，詹姆斯可以在这里找到感觉。

现实是，詹姆斯依旧为空间所困，而他的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面对马里昂的撕咬，即使突破，又撞上伊巴卡的协防。

勉强分球，迈克·米勒的三分打铁。

天啊，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热火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投进三分打开空间，但米勒在季後赛里状态急转直下，受到伤病影响，三分命中率从36%暴跌到29%，已经不是一个可靠的投手了。

这对於用联防鼓励热火出手三分的灰熊队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下一个回合，詹姆斯再次突破，这次连深入禁区的机会都被剥夺了阿里扎从弱侧收缩，直接切掉了他的进攻路线，被迫传球，队友再次贡献一块好铁。

再下一个回合，他於脆连突破的欲望都丧失了，在三分线外运了几秒，猛然拔起，自己投了个三分，结果不中。

这是丑陋的，热火队在第一节最後的几分钟里只得到2分，是由詹姆斯制造犯规投进的罚球，而他们投失的球，则转化为了灰熊的反击。

指望詹姆斯在今晚找到感觉的热火队，最後却是看到分差被扩大，灰熊以30比17结束第一节。

危急的形势让热火队无法保持镇定，他们只能提前换回另外两个巨头追分。

沮丧的詹姆斯被换下了，斯波教练希望他好好调整，因为这绝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自从灰熊队摆出联防以来，就像是有什麽限制住了詹姆斯。

尤其是韦德在这种情况下的出色发挥，更加剧了他的内耗。

詹姆斯下场之後，不得不连轴转的韦德继续主导着进攻，他在弧顶面对阿里扎，突破，得分。再突破，再得分。他的进攻势头无比生猛，联防无法限制他，他的身体状态正值巅峰，他是这支球队唯一还在战斗的人。

詹姆斯凝望着这些时刻，心里十分清楚，韦德之所以没有那麽多的负担，是因为热火就是他的球队。

他在这里被选中，他在这里夺冠，他在低谷中坚守，他等来了援手，他甚至愿意分享王座，多麽高尚的叙事。

尽管人人嘴上都说三巨头平等，但谁不知道这不过是童话。

波什位列第三。

那麽第二是谁？

这暖昧的次序从未被真正厘清，於是詹韦之间便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轮流执政。多数时候，这能靠天赋解决问题，可灰熊的联防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所有精心掩饰的脆弱。

在不依赖体系的情况下轮流接管只是表明他们在用天赋打球，天赋也的确可以解决大多问题，可是灰熊队的防守可以暴露出他们所有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於，他们并不兼容。韦德的强大并未在进攻端滋养詹姆斯，而詹姆斯那历史级的持球攻击，也实在不需要一个不愿乖乖站在底角、又无法拉开空间的得分後卫。

当詹姆斯打得不舒服的时候，他没法长期控球找到感觉，因为韦德会接管，这就算他们的游戏规则。

你打得不好就让另一个人来，一个赛季就是这麽过来的。

但灰熊队的防守逻辑就是用联防惩罚热火队的地狱级空间环境，有限的球权在挤压下更显珍贵，也让詹姆斯的不适加倍放大。

此刻，看着韦德即便在自己下场後依然能如天神下凡，另一个伟大的决定，在詹姆斯心中庄严诞生。

他愿意退一步。

他可以成为那个超级加强版的斯科蒂·皮彭。他做得到。

而韦德，他的兄弟，将肩负起带领球队逆转这15分差距的重任。这想必对闪电侠来说，不会是什麽问题吧？

这个决定如此充满牺牲精神，几乎让国王自己被自己感动了。

至於那其中是否混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逃避，以及将最大压力顺势推给搭档的精妙计算？不，那绝不是此刻的詹姆斯愿意深究的。他现在是一位顾全大局的妥协者，是闪电侠最好的帮手，更是一位在哲学层面完成升华的团队巨星。

他准备好了，让他上场吧。

第二节进行过五分钟，热火队将分差缩小到10分，韦德拿到了今晚的第16分，由此超越徐凌，成为自前全场得分最多的人，双方换回了主力。

徐凌面无表情，而远处的詹姆斯则信心满满，他好像真的相信自己真的是想像中的那个人，他那麽无私，那麽谦让，舍己为人，必将给这支球队注入蜕变的种子。

那麽，接下来，也许你将看到2010年代NBA总决赛最伟大的半场逆转。

或者，这将是一部为《牺牲与救赎但卵用没有》的史诗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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