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飓风将至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刚刚见证了职业篮球历史上，一位现役球员对另一位现役球员，所发表过的最具毁灭性的公开言论。」

饶是见多识广的马夫·阿尔伯特，在亲耳听见徐淩说出那句话之後，声音居然也有些颤抖。旁边的史蒂夫·科尔已经被惊呆了。

他听过很多垃圾话。作为公牛第二个三连冠的参与者，他曾在训练场上因为和乔丹对喷垃圾话最终挥拳相向，最终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因此赢得了乔丹的尊重。

但徐淩今晚说的这些话已经超越了垃圾话的范畴。

毫无疑问，这是自2008年他对勒布朗·詹姆斯摇手指以来，做过的最具争议的一件事。他将那个被认为与他并驾齐驱、不久前刚刚荣膺MVP的联盟前三球员凯文·杜兰特，先後称为小偷、乞丐、一无所有之人，并宣称杜兰特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一一因为他手握NCAA和NBA的最高荣誉，而杜兰特又赢过什麽？世锦赛金牌？在这个语境下，不过是个笑话。

科尔在震惊之後总算说道：「我不知道KD听到这些话会作何反应。但如果是我，我今晚可能睡不着觉。」

阿尔伯特说：「这可能正是伊莱想要的效果。」

到这里，今晚的转播已经行将结束，但由於徐淩最後的话语，阿尔伯特和科尔都知道，未来的一天将会无比漫长。

舆论的爆炸是可以预见的。

比尔·西蒙斯为此连夜赶出了一篇专栏，标题就叫：当伊莱·徐彻底疯狂！

「对我来说，这就是伊莱·徐的「咬耳朵』时刻。我们都知道他迟早会有这麽一刻，五年时间足够我们看清一个人。无论如何，伊莱总需要做些疯狂的事来让自己兴奋起来2008年他对勒布朗摇手指，2009年他让丹佛分崩离析，2010年赢得FMVP的那一刻公然挑衅全体波士顿球迷。他不在乎被人憎恨。」「勒布朗的「决定』曾让伊莱一度成为职业篮球界的英雄。但代价是什麽？他证明了自己无法扮演那个角色。这个赛季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印证了这一点，直到昨晚，他再次踏入伊莱领域，说出了职业体育历史上最不留情面的话语。」西蒙斯写道，「他践踏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竞争关系，将凯文·杜兰特贬至地心之下，也同时将必须赢下G4的压力背在了自己身上。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这麽做，不知道是什麽在驱使他。我只知道，他的处境比1997年的迈克·泰森要好得多一一如果他失败了，系列赛会变成2比2，那并非世界末日，他仍有继续证明自己的机会，只是我们将无情地嘲笑他。但，如果他成功了呢？如果他真的在这轮系列赛中彻底击溃雷霆呢？」

「那麽凯文·杜兰特将背负上永世的诅咒。这就是伊莱的赌注，也许正是驱动他的东西：为了证明他淩驾於所有人之上，他不惜给予竞争对手史上最强烈的侮辱。但他不会停下。他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对手，然後毫无保留地将其击倒，仿佛他的生命维系於此。」

西蒙斯作为公认的巨魔，只有凯尔特人球迷这一层身份是真的。因此，他并不会一味选边站队。相对而言，西蒙斯的专栏已是最温和的声音。其他方面的舆论，就不是这样了。

《俄克拉荷马人报》的泰勒·帕克直接暴走，在报纸上猛烈抨击徐淩：「这个联盟最令人厌恶的球员，终於撕下了最後一层伪装。我们早就知道他是个恶棍，一个从不知尊重为何物的人。早在新秀赛季，他就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赶走了鲁迪·盖伊，踩着队友的屍体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之後，他又对勒布朗摇手指，对每一个胆敢直视他的对手喷吐毒液。而现在，他的嫉妒心终於失控，将矛头对准了KD。在一场靠着主场哨才艰难取胜的比赛之後，他竟敢如此侮辱KD，称呼本赛季的MVP、联盟一阵成员为乞丐？一无所有？」帕克在专栏结尾写道：「伊莱·徐用五分钟时间，完成了他职业生涯最丑陋的表演。但请记住我的话：他永远不会为此道歉。因为他是一个冷血动物，缺乏人类最基本的礼仪与情感。」

舆论几乎是一面倒的。

媒体们喜欢流量，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麽有流量，更何况，徐某人这回可是犯了众怒。就连那些平日里支持徐淩的媒体人，在这件事上也无法支持他的立场。

TNT的巴克利说出了原因：「我无法在这件事上支持伊莱，因为这是人身攻击，更是一种傲慢，他当然有权为MVP竞争的失利而愤怒，事实上，他已经让杜兰特付出了代价，MVP之夜的失利足够惨重，他还想要什麽呢？」

就连最不理性的爱詹党斯普基·贝勒斯都理性起来了。

「伊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贝勒斯说，「就好像我们总有一天都会死去，但我不会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这件事实在过於惹火，因为在2012年的当下，杜兰特就是字面意义上联盟形象最好的超级巨星。他没有绯闻，关心球迷，尊重媒体，谁见了都得念一句好。而这样一个好人，仅仅因为赢了一座MvP，就遭到这般对待？

於是，那些本就讨厌徐淩的人，那些长年敌视他的球迷，那些摇摆的中立者，以及耐克的宣传机器，同时达成了一项共识：伊莱·徐已经被极端的自负蒙蔽了双眼。

也许这就是过早成功的代价，就像2002年以後的科比，他需要一次鹰郡式的打击才能真正成熟起来。时隔数年，徐淩再次喜提「连呼吸都有罪」的舆论待遇。

黑子们翻开了大仇恨之书，媒体们请来心理学家对他进行心理剖析，以科学论证徐某人是否携带某种邪恶的天性基因。

已经进入休赛期的鲁迪·盖伊，更是体会到一种大仇得报的舒爽：「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他是怎样的人！」

同样回家钓鱼的卡梅隆·安东尼，对公众的後知後觉很是不满，好为人师的性子一上来，忍不住就想教育几句：「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反应为什麽如此迟钝一一那个人已经多次证明了他就是一个混蛋，媒体怎麽还试图把他塑造成什麽反常规的英雄？他是他妈的狗屁英雄！」

接着，那些通常不太参与舆论的圈内人，所谓的徐淩受害者联盟，也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然後是看似不相关的球员们，纷纷表示伊莱·徐这次做得太过了。他们站出来力挺杜兰特的原因还都与私交无关，完全是被这个事件的影响力给震慑住了。

道理很简单：如果徐淩连杜兰特这种联盟前三级别的球星都可以当垃圾一样羞辱，那他们要是哪天招惹了这位大爷，还有活路吗？

因此，必须站出来仗义执言。

唯独理论上和徐淩仇怨最深的勒布朗·詹姆斯，听说这件事之後，仅仅微微一笑，耐人寻味地反问了一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他一直都没变，始终是那个人。」

除此之外，詹姆斯再没多说一个字。

他是这场舆论海啸里，所有球员中最体面的那一个。

而最终，那个被侮辱的受害人的态度呢？

杜兰特的态度，昨晚已经交代清楚了。

当时有数十家媒体围着他，要求他对徐淩的侮辱性言论作出回应。

杜兰特心里可能关着一头发怒的猛虎，但面上却平静得过分。

「我没有什麽可回应的。伊莱的确有NCAA全国冠军和两座NBA总冠军，而我还在追逐第一座总冠军的路上。」杜兰特完美地扮演了过去五年的那个角色，「所以我现在只考虑赢得下一场比赛。」正是因为他回应得如此冷静、平淡，第二天的滔天舆论才会这般一面倒。

试想，要是杜兰特当场反喷回去，说不定还有人认真琢磨一下徐淩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可阿杜竟老实到了这个地步一都被伊莱·徐这个沟槽的中国人当着全世界面霸淩了，还搁那儿反思自己一一这还了得？当天下午，灰熊队照常训练。

徐淩是全场看起来最正常的那一个。

而他的队友们，各有各的不正常。

洛瑞完全不跟徐淩聊媒体的事，好像昨晚什麽都没发生一一但他平时话多到能被联盟罚款，这一沉默反而格外刺耳。

沃克拍马屁的力度比平时更加过火，那谄媚的劲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於是时不时收一下，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补上两句，整得跟间歇性抽风似的。

雅法罗尼则采取了完全相反的策略：刻意不找徐淩说话，给他私人空间，但他显然用力过猛，仿佛徐淩周围有一圈无形的隔离带将他们隔绝开了。

只有不懂事的以赛亚·托马斯，在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问了一个让全场人想集体揍他的问题：「伊莱，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输掉第四场的话，怎麽办？」

在托马斯那颗大脑袋的认知里，发出这种历史级别的公开侮辱之後，徐淩已经别无退路，必须赢下G4，否则只能自刎归天以谢天下了。

徐淩奇怪地盯着托马斯的大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怀疑里面的脑容量。

「你是认真的吗，？居然问我这麽愚蠢的问题？」

话音未落，沃克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你个蠢货！」沃克一把拽住托马斯的後领，动作之粗鲁，仿佛他手里拎着的不是队友，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全队的定时炸弹，「你脑袋里装的是篮球还是保龄球？问的什麽狗屁问题！」

托马斯反问：「难道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想，沃克可太想了。

虽然来到孟菲斯也有四个年头了，徐淩过去惹得舆论爆炸的时候有的是，但还没有一次比得上这次。想必，就连当年对勒布朗摇手指都不至於此。

因为当初的徐淩只是个新秀，无论怎麽强调那场比赛的重要性，那也就是全明星周末前的一场常规赛，这次可不一样，徐淩是两冠在手的联盟第一人，赛季又已经进行到举世瞩目的分区决赛，杜兰特又刚刚在MVP竞争中赢过他，各种恩怨都已经铺垫到位，结果徐淩上来就否定了杜兰特的职业生涯，并且傲慢地将自己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

哪怕他是有理有据，但外界的反响也无不证明，这次似乎做得有些过了。

可是，沃克更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惹现在的徐淩心烦。

所以看到托马斯这个蠢货自作聪明地站出来就知道坏事了。

沃克的反应也够快，正当他以为可以就此把托马斯带走的时候，徐淩却是擡手制止了他，「以赛亚，你刚才问我，输掉G4怎麽办。」

徐淩的语气平静得出奇，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沃克虽然从未见过徐淩发大脾气，但这次可能在所难免。

结果

「输掉G4，那就赢下G5。输掉主场，那就去客场赢回来。」徐淩一脸鄙夷地看着托马斯，他不知道这个菜鸟长得那麽大脑袋到底在想什麽，「系列赛又不是一场定胜负，这都想不明白？」

托马斯一愣，心想竟然极其有道理.

然後徐淩就凑近了一步。

「可是你真正愚蠢的地方，根本不是你问的那个问题。」徐淩盯着托马斯的大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而是你居然在脑子里想过，我们有输掉G4的可能。」

言及此，弑君者看向众人：「这是什麽性质？」

沃克瞬间领会了精神，用一种沉痛到近乎谄媚的语气宣判：「伊莱，这属于思想上开了小差，精神上投了敌，未战先怯，性质极其恶劣！」

「监於你犯下了如此严重的罪行，」徐淩双手抱胸，郑重宣布，「从今天开始，直至赛季结束，你每天都要加练400记三分球，我会让人监督，一球也不能少！」

说罢，徐淩转身闪人，事情就到此为止。

那种压得众人透不过气的氛围渐渐松动，灰熊全队几乎同时松了口气一一因为徐淩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他当然感受得到这一整天球队的气氛变化。

但他没有刻意去缓和什麽。大战在即，紧绷一点没有坏处。

何况，雅法罗尼是对的。徐淩确实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训练时，他的思绪不断回到前一晚。他侮辱了杜兰特，这一点没什麽可争辩的。

但杜兰特，只是一个在那个瞬间恰好出现的名字。

徐淩发现自己依然不够成熟，依然容易情绪化，甚至因为近两年的成功而变得有些自负，不太考虑後果。但他并不後悔。

他确实讨厌被设定的剧本。讨厌一轮系列赛里，只有两三场球的走势可以真正由球员决定。讨厌这其中的算计，远远超过外界将杜兰特渲染成他的宿敌的叙事本身。他当然也讨厌这个名不副实的叙事，但还不至於为此专门去侮辱杜兰特。只是在那个瞬间，他没有控制住自己。他想打破这个联盟写好的剧本，哪怕只是先打破「他和杜兰特是宿敌」这一句开场白。

紧接着，再想起赛季初以来他们之间的种种矛盾，他发现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把所有怒火都倾泻到杜兰特身上。这就是最後的结果。

他侮辱了杜兰特，但不是为了侮辱杜兰特。

这个结果，不过是附带的代价。

现在全世界都盼着他失败，因为他一一用他们的话说一一为一个私人恩怨侮辱了篮球界最好的人。而作为这个世上唯一知晓杜兰特真实面目的人，徐淩只觉得好笑。

至於外界的喧嚣，就让他们继续喧闹下去好了。

次日，G4当天。

徐淩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球馆。

他换好衣服，走进球场，开始投篮。

托尼·罗格斯在旁边传球，一言不发。作为徐淩的训练师，他跟了徐淩几年，太了解这个人的习惯了，尤其是在比赛日，当徐淩不想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跟他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逐渐进入比赛的状态，擅自闯入他的私人世界，有可能会被他当作入侵者狠狠地攻击。

这种攻击，指的当然是徐淩那臭名昭着的垃圾话。

徐淩继续投篮，随後，他的队友们陆续到场。

每个人都像往常一样开始热身。没有人提起徐淩这两天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人提起杜兰特。观众们逐渐入场，联邦快递球馆内堆满了来自各地的球迷以及名人。

徐淩侮辱杜兰特的事件早已不是仅限於篮球圈内的头条，更烦是美国体育界的超级大事件。再加上徐淩作为中国人这个身份本身，使得这件事的影响力又连接到了大洋彼岸。

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有热度的世界级新闻。

即使是那些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名人，都会想来凑热闹。

不过，前排座位的票已经被炒到天价，而且有价无市，比赛还没开始，专程从洛杉矶来的「狗爷」史努比便在场边朝徐淩大喊：「今晚我的大兄弟KD会给你好看的，伊莱，等着瞧吧！」

徐淩平等地将每一个现场观众当空气，无论他是不是巨星。

倒是现场的孟菲斯球迷给予了徐淩巨大的支持。

这两天，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打惯了顺风局的灰熊球迷久违地落入被围攻的处境。

这两天无论在网际网路的哪个地方，只要敢为徐淩说话，势必会被那些正义感爆棚的路人群起而攻之。球迷即使有心为徐淩说话，在这股铺天盖地的舆论洪流面前，也显得势单力薄。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今晚一一寄托在徐淩身上。只要他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球馆的大屏幕上，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今晚连打招呼的步骤都可以省略了。

因为在徐淩说出那些话之後，保罗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再作为雷霆队的一员去和KC的仇人叙旧。「即使是以分区决赛的标准，今晚这场比赛的关注度也是空前的。」马夫·阿尔伯特说，「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关注度最高的分区决赛第四场。」

这是毫无疑问的。

不可否认，分区决赛历史上有很多名局，但几乎不可能有哪个系列赛的第四场会作为经典比赛被铭记的，因为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数字。

实力足够强的球队，打完这场3比0领先甚至横扫了，旗鼓相当的对决就是2比2平手，後面还会有更精彩的。

灰熊和雷霆原本就在这个区间，结果，徐淩在G3赛後给自己赢得了一个不得不赢下G4的理由，而雷霆不管怎样，本来就不能输掉G4，不然就是大比分1比3落後。

现在双方都有不能输的理由，就显得这场比赛无比重要，可能是G0AT级别的分区第四场。再次证明，只要限定词足够多，GOAT确实是要多少有多少。

今晚的裁判依次是詹姆斯·卡珀斯二世、埃德·马洛伊、肯·莫尔，值得一提的是，那场吹得灰熊队晕头转向的比赛，就是这三人组在今年交出的代表作。

由这三人作为这场比赛的裁判，无疑表明了联盟的态度。

双方首发上场。

徐淩和杜兰特中圈附近擦肩而过。他们互相不看对方，也没有什麽话好说的，只是一个瞬间，两具身体在不到半米的距离内交错而过，然後各自走向自己的对位人。

索夫洛萨一脸戏谑地看着徐淩：「真不敢相信你会说那种话。」

徐淩却表示：「我只是实话实说。」

「多亏了你实话实说，」索夫洛萨说，「也许我们今晚能见到最强KD。」

只见杜兰特神情肃穆，看起来远比徐淩更加专注。

随後，主裁判肯·莫尔的哨声响起，将球抛向空中。

小乔丹的弹跳更胜一筹，指尖率先触到皮球，将它拨向己方半场。

这已经是他本系列赛第四次赢得跳球，这可能是一个纪录。

克里斯·保罗稳稳接住，却不急着打快，开场第一攻就极其稳健。

但有的人可是已经按捺不住了。

杜兰特已经在左侧腰位卡住了位置。他的身体抵着肖恩·马里昂，右手高举，表情坚定，像是在说：把球给我，现在，立刻。

只要想一想阿杜这几天经历了什麽，保罗就不可能犹豫哪怕一秒。

平心而论，保罗真的很同情阿杜，他什麽都没有做错，作为雷霆队的核心球员，一个赛季下来每天都谦逊地打球，努力地训练，虽然偶尔会脱线，但是作为联盟第一球队的最佳球员，他当之无愧是这个赛季的MVP。

因此，徐淩对他的攻击实在是有些强行黑的成分。

在63结束之後，徐淩的那些话语把他们两个人都逼到了绝处。

他们因此必须拚尽一切力量来赢下今晚的比赛。

凭天赋而论，保罗相信杜兰特会胜出。

就像这个回合一样，杜兰特接球後也不试探马里昂的防守，直接转过身来，面筐，左脚向前一探，马里昂的重心稍有後移，杜兰特直接收脚，干拔出手。

他的出手点太高了，如果马里昂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後续也就无计可施了。

「唰！」

杜兰特落地，握紧拳头，冲着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KD今晚开场状态不错。」

「现在的问题是，雷霆队能不能防住灰熊队的1号。」

这个难题就落在索夫洛萨的身上，瑞士人全力防守，即使他们相信杜兰特的进攻可以战胜任何人，但也不能让徐淩轻易地拿到球。

徐淩沿着三分线从左侧向右侧移动，脚步不急不缓，像在散步。萨博·索夫洛萨跟在他身边，紧紧地贴住，像胶布一样贴着，不给任何空间，不让他舒服地接球，更不会让他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徐淩感受到了那种压力。索夫洛萨不是联盟里最有天赋的防守者，但他是最让人讨厌的那种，与托尼·阿伦如出一辙。

不过，他没有托尼·阿伦的强度，但也许在静态天赋上更胜一筹，他是个足尺寸的二号位。「极其出色的防守！索夫洛萨几乎完全封锁了接球线路」

阿尔伯特的结论显然下得太早了，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淩突然急停，反向跑动，朝底线方向切去。索夫洛萨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几乎在徐淩变向的同一瞬间就调整了脚步，却一头撞上小加索尔的身体。

只这一瞬，他便彻底失去了对弑君者的掌控。

洛瑞的球在这一刻传了出来，徐淩接球，朝篮下杀去。

德安德烈·乔丹从禁区另一侧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对於一个大个子来说已经快得离谱，那双长臂在空中张开，就像一架战斗机，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锋利的阴影顷刻间笼罩了整个禁区。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尊严，他的领空。而今晚，雷霆全队都已发誓要为了凯文·杜兰特而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头上得分。

徐淩看见了那道笼罩而来的阴影，看见了那双要将一切进攻绞杀在摇篮里的长臂。

然後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迎面起跳，正面迎向那座压下来的山。

两人在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瞬的冲击力，足以让99%的进攻者像落叶一样被掀翻，但徐淩的核心力量在那一刻全面爆发，生生顶住了全部冲击，身体重心在空中保持平衡。他像一尊被怒火铸成的神像，右手的球死死扣在掌心，朝着篮筐的方向，一记力劈华山般的战斧暴扣，迎着小乔丹的视线落下。

「轰！！！！！」

主场球迷的惊呼、替补席的尖叫、篮架颤抖的哀鸣，所有声音混乱地炸在一起，又被阿尔伯特从解说席上爆发出的嘶吼一举贯穿：「「Yesssss！！！伊莱·徐摧枯拉朽，在雷霆队的禁区打进了宣言式的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