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文明人的暴行

詹姆斯盯着格林的背影，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冲上去，把那张臭嘴里剩下的牙齿一颗一颗打出来。他想过走向裁判，告诉他们：「你们听见了他说什麽。你们必须做点什麽。

他甚至想过直接走向徐淩，因为格林这种货色，没有徐淩的默许，根本不敢说出那种话。

但你也知道，詹姆斯经常性地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而且最後他会用同样的藉口使自己安定下来，不能动手，不能有过激的反应，否则会被禁赛，湖人会输掉这场比赛，而那个长着臭嘴的混蛋会在赛後对着镜头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喜欢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徐淩的詹姆斯至少确认了他自认为可以肯定的一件事一格林刚才那些话，一定是伊莱·徐授意的。

因为徐淩就是那种人。

他从来不亲自说最脏的话，他让别人替他说。他站在一旁，表情管理得像个人类文明的杰出代表，他可以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整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在孟菲斯，干这活的人是比尔·沃克；在旧金山，是德雷蒙德·格林。他的身边永远有一条恶狗，这是徐淩的生态系统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打狗给主人看。

下一个回合，湖人进攻。

威斯布鲁克看见詹姆斯已经在左侧低位卡住了位置。他举起手，目标明确地要球。

球传了过去。

为了延长职业生涯，詹姆斯在离开迈阿密之後选择减重，但在这里，他依然要和安东尼轮流顶上四号位。

今晚的对手是格林这种放到大前锋里也算袖珍的矮个四号位，詹姆斯自然当仁不让，然而，他很快便意识到格林不仅仅是嘴上功夫厉害。

以纯粹的防守而论，格林在技巧上没有死角。

他可以在任何位置提供高质量的防守，脚步、对抗、预判、干扰，样样不缺。

已经不再拥有重型前锋体魄的国王需要费上更多力气，他全力往里一顶，勉强让格林退了半步，随即转身後仰跳投出手。这一套动作胜在连贯，虽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以詹姆斯的身体天赋，他只需要掌握最基础的技术套路就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唰！」

「继续吠叫吧！」詹姆斯冷酷地说，「或者你可以摇着尾巴乞求你的主人替你出头！」

「FUCK！」格林的情绪从来是一把双刃剑，此刻刀锋正对准自己的理智，「这个该死的杂碎，我要宰了他！」

「没有这个必要。」

徐淩把球扔给瓦兰，让他发球，顺便说道：「我们有更文明的回应方式，记住，德雷蒙德，我们是文明人。」

当然，徐淩的文明履历也并非毫无瑕疵。他确实在比赛中摇过手指，也在某个MVP的获奖之夜发表了关於「乞丐」和「小偷」的着名演讲。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修辞层面的冒犯，是语言艺术的暗黑版本，而不涉及人身攻击，就垃圾话这件事来说，他绝对是文明的典范。

即使是最恨徐淩的人也想像不出他喷脏话的时候。

但也许，在侮辱的尺度上，越文明可能也就越富有侮辱性。

奥拉迪波在突破之後分球给外线的徐淩。

这算是初步扰乱湖人的防守，而徐淩看起来是一个刻薄的主人，不愿为自己的狗狗出头，相反，他居然还叫挡拆。

拜托，你面前站着的是文斯·卡特，还要叫挡拆吗？

哦不对，一旦叫了挡拆，詹姆斯会很乐意去对位。

难道他真的要为自己的狗狗出头？

詹姆斯在挡拆落下时正要换防，然而，徐淩却剑走偏锋，并不向挡拆一侧启动，卡特的老寒腿不足以跟上他的爆发，眼看防线要被洞穿，詹姆斯陷入两难。

跟着徐淩而抛下格林是理性的，可当他这麽做的时候，徐淩的右手把球从背後送了出去。

格林在他最熟悉的位置接到了球。他运了一步，朝篮筐踏出两步，他的手掌扣住篮球，朝着那圈横在空中的铁环砸了下去。

「轰！！！」

格林落地之後，朝着詹姆斯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他妈像个碧池一样既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骚瑞，我和伊莱都他妈不想要你！」

徐淩宁愿离这两个人远一点，也不想让格林污染他的耳朵。

而詹姆斯的忍耐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他是一个年满30岁的成年人，有一个美好的家庭，自认为是一个比他生父要出色百倍的父亲，平心而论，这一点没错，毕竟只要做到不抛弃和不放弃就已经稳稳超越了他的父亲。

但是为什麽，他要忍受这个？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次轮秀杂碎胆敢这样侮辱他？他可是公认的超级巨星！

如果事情没有涉及徐淩，詹姆斯或许能够理性分析。

可是，就像徐淩把很多事情都变得私人化一样，一旦与徐淩沾边，詹姆斯同样会将其私人化。

他坚信格林的疯狂造次与徐淩有关。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很残酷的。

格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许有取悦徐淩的意图，但他对詹姆斯不友善的原因是对方在赛前就对奥克兰表示了轻蔑。

对於一个以球队的发声者自居，并且渴望成为更衣室里那个说起话来举足轻重的领袖的人，他知道自己要在这种时刻站出来。

弑君者是他们的队长，毋庸置疑的灵魂人物，但这不代表他会一个人包揽下全部的职责。

不，只要是个人就有精力受限的问题，弑君者也只能做好分内之事，而要让一支球队变得完整，就需要他这样的人。

格林是这麽认为的，徐淩也默许了他去争取自己地位的做法，只要他不触及徐淩和巴特勒各自的地位，那麽他可以在球场内外完全地释放自己的个性。

詹姆斯永远无法看见这一层，因为他已经深陷自己的偏见，就像其他人一样无法从个人的视角中脱出。

「德雷蒙德，你的垃圾话是跟哪位大师进修的？」

退到後场，徐淩随口问道。

「我姑姑安妮特。」格林提起这个名字是带着敬畏的，这很少在他身上出现，「她是我见过的最疯的疯婆子。」

好吧，又是原生家庭惹的祸。

就像乔丹从小被哥哥拉里狂虐，米勒也是被姐姐米歇尔欺负到大，现在喷垃圾话的时候有点拟人的格林又有个疯狂的姑姑，同样的疯子总是在换汤不换药的故事里被塑造。

詹姆斯想要拿球，只有这样才能回击那条疯狗和罪孽深重的伊莱·徐。

然而这还不是他的球队。

尽管他已经隐隐取代威斯布鲁克成为球队门面，但那一天还未到来。

你知道那一天什麽时候会到来吗？

就在詹姆斯再也不能忍受他想要球却要不到球的时候。

和勇士队的比赛会加剧这种欲望。

因为他现在太他妈想要球了。

而威斯布鲁克在脑子清醒的时候讲究的是平均主义球权，詹姆斯打过了，那就轮到他和安东尼。

安东尼貌似被巴特勒盯得很死，那麽不好意思，他决定自己来。

抛开他开局已经完成一次闪击不谈，作为并非公认的洛杉矶之王，决定这一球的归属并不那麽难。

威斯布鲁克强行突破奥拉迪波，而他的对手吃了之前的亏，如今却是把重心降到最低。

奥拉迪波可能打控卫打得不是很明白，可要论防守，这却是他的看家本领，毕竟进入联盟之前，他的选秀模板之一便是托尼·阿伦。

一步甩不开也不要紧，威斯布鲁克自会为那不合理的出手找到一个合适的藉口。

他在奥拉迪波的防守下强行出手殭屍跳投。

「砰！」

格林抓下防守篮板，直接甩给徐淩。

徐淩接球瞬间就出球。

巴特勒迅捷地冲向前场，完成扣篮。

「那不是一个合理的出手，Russ！」詹姆斯失望地看向未来的国王。

威斯布鲁克面色如常地说：「这事可以等到明天的录像分析会再谈。」

「当然，把球给我。」

詹姆斯开始要球。

「下个回合吧，Bron。

"

然後，来到下一个回合时，威斯布鲁克的球传给了安东尼。

安东尼的做法让人无可挑剔，巴特勒虽有联盟顶尖的单防能力，但安东尼在试探步之後快速出手，稳稳命中。

拿不到球的烦躁，无法控制比赛的失落，还有持续地被侮辱，这绝不是詹姆斯预想的开局。

但和伊莱·徐的比赛，却好像永远不能如他所愿。

徐淩在阵地上穿针引线，要卡特来对位他还是太过於困难，格林站在高位再次发出一张牌。

徐淩接球，对上安东尼。

「别叫挡拆！」安东尼咆哮道，「敢和我一对一吗？」

「我不做这种没挑战性的事。」

徐淩说罢，擡手再叫挡拆。

结果，跟过来的卡特选择和詹姆斯一起包夹徐淩。

徐淩背後运球，晃动之後连续两个撤步拉开，一记优雅如常的三分飞出手心。

「唰！」

「伊莱在场上随心所欲，湖人队看起来根本没有人可以限制他！」

而詹姆斯在积压了数个回合的怒火之後，总算得到威斯布鲁克的传球，格林是他面对的第一道关隘，他以强势的持球进攻将其突破，却在逼近罚球线的时候被收缩进来的巴特勒逼停。

下一秒，格林缩了回来，前後夹击之势成型的刹那，詹姆斯出球，他以为安东尼得到了空位，但徐淩已经游走到附近，在他出球的瞬间堵住了出球的缺口，将那球直接断下。

无懈可击的防守！

这是三个年度最佳防守阵容级别的防守人一起策划的陷阱，就算是詹姆斯也无法破解，他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徐淩断球，又快速传球，格林再给到快下的奥拉迪波，一套闪电般的防守反击在四秒内完成，湖人队请求了暂停，他们走下场时，格林的咆哮声却在耳边回荡。

「要怪就怪你们的碧池国王喜欢在赛前放炮，我们专治你们这帮自大的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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