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老子就是英雄

斗灵帝国，边境。

这里不远处就是星斗大森林的北部入口，在此地建立起了一座城市。

由于为前往森林的魂师们提供了一个歇脚之地，而且又得益于与史莱克城不遥远，有贸易往来的原因，这里也逐渐发展成一座还算富庶的中型城市。

然而，这里也为阴影中的邪恶无意中提供了庇护。

城市的东郊是一片荒地，原本这里有一个小村庄，但不知何时开始这里便被废弃了，只留下杂草丛生的农田与破败的村舍。同样不知何时开始，这个废弃的村子又住进了人。

一座稍大一些的破木屋之中，几名灰袍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着桌上精美的菜肴。虽然环境简陋，但他们吃的可是山珍海味，以他们的修为来说，享受这些完全不是问题。

在这些灰袍人不远处，屋子的角落之中，则聚集着一群孩童。

他们就坐在地上，有男有女，最多也不过五六岁模样，每一个孩子的眼神之中都充满惊恐，有一名女童还在害怕地小声啜泣着。

但有一个男孩不一样，他虽然也只有六岁左右，但眼中看不到些许害怕，而是用一种冰冷愤愤的目光始终紧盯着不远处喝酒吃肉的灰袍人。

终于，一名灰袍人被孩童们的哭声吵得烦了，放下手中酒杯，骂了一句：“别哭了，谁再哭老子就拿他下酒。”

恐怖的威胁瞬间止住了幼童的哭声，好像灰袍人口中并不是玩笑，而是真的会如此做一样。

灰袍人很是受用，漫不经心地向角落里扫了一眼，刚好对上那个男孩的目光，有些不悦地哼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男孩被呵斥后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而是冷声回答道：“我饿了。”

他们被灰袍人掳来没有多久，每个人只分到了少得几乎没有的干粮，见到大快朵颐的灰袍人，腹中的饥饿感更甚。

再关上几天，他们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也配吃？”灰袍人随手打发了他，“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男孩依旧冷冷说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是饿。”

灰袍人见男孩没有像自己预料中的那样害怕，顿感威严扫地，大怒着站起。

另一名坐在主位的灰袍人抬手制止了他：“不要忘记教主布置给我们的任务。”

“他们都是我教重新发展的新鲜血液，你要是想杀，也等他们武魂觉醒之后再说。”

“哼，知道了。”那名灰袍人也知道这些孩童的重要性，但他也要找回颜面，因此走到孩童面前，控制力道狠狠一掌拍在了那个男孩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男孩的身体被扇飞出去，吓得其他幼童纷纷哭泣，但是被灰袍人一个眼神就震慑得发不出任何声响。

“谁再烦老子，就是这个下场。”

随后灰袍人也不再多管，回到座位上继续喝起酒来。

男孩从地上站起，捂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依旧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眼中也没有一滴眼泪，而是继续死死盯着酒桌那边。

同时，一股阴寒气息从他身上弥漫。

这股诡异的阴寒之气足以让成年人脊背发凉，但是他身边的另一名小女孩却没有丝毫不适，而是过去扶起他，轻声说道：“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这股阴寒之气立刻引起了主位灰袍人的注意，他面色微变，饶有兴致地看着男孩，口中喃喃道：“不错，不错，这个小子的邪武魂，品质绝对不低。”

那名脾气有些暴躁的灰袍人皱眉：“他们不是还没有觉醒武魂吗？难道是我那巴掌提前给他打觉醒了？”

主位灰袍人道：“邪武魂本就变异的居多，提前出现武魂特征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孩童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正式觉醒应该还要等到六岁才可。教主说了，觉醒武魂要等他回来之后亲自操办。”

提及教主，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现在我们只需等待教主的计划成功，之后便是我们圣灵教重现大陆之日。”

笑完之后，又吃喝了一会儿，主位灰袍人瞥了一眼角落，随口说道：“真没想到斗灵帝国拥有邪武魂的孩童不在少数，往日里我们主要都在其他三国搜寻，倒是把这里忽略了。”

另一人道：“斗灵在四国之中实力垫底，教内此前在这里的足迹不多，确实是个适合我教休养生息的地方。”

“若是老三能再抓回两个，仅在这边境就能抓满整整二十个孩童，也算是给教主一个圆满交代，到时候绝对少不了我们的赏赐。”

“嗯。”

主位灰袍人很是受用地点点头，自从圣灵教大受重创，不得不重新隐世以来，他们这些中层的生活竟然变得更好了些。

因为人手不足，教主不得不重用他们，不仅委以重任，还交给他们许多资源。

如果能够受教主些提点，通过秘法或是多杀些人，哪怕强行提升至封号斗罗境界晋升为长老，那就是一步升天。

想到这里，主位灰袍人脸上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

天色已经黑了，屋中光线黯淡，只有酒桌上有光亮，角落中的孩童都只能蜷缩在黑暗之中。

那个男孩一直在观察周围，双眼仔细捕捉着屋中的光线。

身旁女孩小声问道：“你想逃跑吗？”

“想。”男孩认真道，“但是只要一逃跑就会被发现。”

女孩偷偷指着主位灰袍人：“据说那个人是魂师，我看到他的魂环了，足足有六个呢！六个是什么级别的魂师呀？”

“不知道。”男孩摇头。年幼的他们对于魂师的世界还不是那么了解。

主位灰袍人又喝了口酒，问道：“说起来，老三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另一人附和：“说不定是空手而归，没法回来交差。”

又一人取笑道：“说不定是没处理好，被斗灵帝国发现了。”

他们可不是随便什么孩童都抓，抓的自然是有成为邪魂师潜力的孩童。

还未觉醒的孩童比已经觉醒的邪魂师更好控制，而且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主位灰袍人不由皱了皱眉，虽说斗灵帝国实力在四国中垫底，但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碰瓷的，他们可是时刻躲着斗灵官方。

不过这边境，既没有宗门也没有学院，城主也不过魂王修为，按理来说只要小心行事，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这天下每日失踪的普通人多了，没有人会将几个孩童的失踪与圣灵教联系起来。

就在主位灰袍人兀自思索的时候，浓郁而耀眼的光芒突然从上方透过残破的缝隙映入屋中，将原本黑暗的房屋照得透亮。

强烈的灼烧感与痛苦瞬间将灰袍人所包裹，他们一同释放出武魂与魂环，惊恐地望向空中：“什么人！”

下一秒，一道充满神圣气息的光芒斩击便撕破了屋顶，向几名灰袍人所在的酒桌砸下。

面对危机，几人瞬间四散着躲开，但仍有两名邪魂师被命丧当场，被光芒映射，化为虚无。

“原来你们圣灵教，就是靠这样的手段不断壮大的。”

愤怒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而散发这样神圣气息的，自然只有拥有神圣天使武魂的叶骨衣了。

感受着周遭浓郁的阴邪之气，她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

自从离开史莱克后，她便漫无目的地向前飞起，直到魂力耗尽，最终在斗灵帝国降落。

内心的茫然还来不及释怀，熟悉的邪恶气息便重新点燃了她的怒火。她不断循着邪魂师的气息，不仅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也一路找到了圣灵教在此的据点。

神圣天使的圣洁之意于邪魂师而言就如同天敌，仅仅是仰视叶骨衣，就让仅存的两名灰袍人浑身颤抖，感到无比的恐惧。

“走！”

这两名灰袍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心思，立刻分开朝两个方向逃跑。

叶骨衣手持神圣裁决，感受着下方浓郁的邪恶气息。

此刻于她而言，讨伐邪魂师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正义，更像是一种发泄，更像是为了告诉自己，自己在守护正义。

为了正义，她会斩灭一切邪恶，下方的三道邪恶气息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叶骨衣再次举起神圣裁决，只要她一挥剑，便可以将下方的邪恶气息消灭殆尽，然后轻松追上那两名远逃的邪魂师。

可是，在她抬剑的一刹那，整个人却愣住了，闪烁着圣光的长剑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正下方邪恶气息的主人，竟然是一群孩童？

面对邪魂师，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挥剑，可是面对这群幼童，她却犹豫了。

也就是在这一会儿功夫，那两名邪魂师已经逃出了视线之外。

叶骨衣咬咬牙，决定先去追杀那两名邪魂师，可是下一秒，那两名邪魂师的气息也消失了，又过了几秒，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屋前。

叶骨衣怔了怔，也缓缓落下，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愣愣说道：“是你？”

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自然是霍雨浩，尽管没见过几次，叫不上名字，但叶骨衣隐隐还有印象。

“那两个邪魂师已经死了，圣灵教在斗灵帝国的最后两个据点我也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霍雨浩轻描淡写地给圣灵教这个恐怖组织宣告了最终的死刑。

“谢……谢谢。”叶骨衣下意识说了声谢谢，好像剿灭邪魂师本来都是她的职责一样。

霍雨浩表情严肃地走到那些孩童面前，这些孩童大多在刚才的魂力冲击之下昏厥过去，少数清醒的几个也都没有一人发声。

那对男孩女孩都保持着清醒，他们暂时听不懂霍雨浩和叶骨衣的对话，但他们知道，是眼前两人救了他们。

“谢谢你们救了我们。”女孩感谢说道。

霍雨浩微笑道：“不用谢，这队人贩子早就被大陆通缉很久了，你们现在安全了。”

男孩质疑道：“他们真的是人贩子吗？他们说之后要让我们加入他们，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他比同龄人要成熟，这样简单的借口一下就被识破了。

霍雨浩沉默片刻后，问：“那你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男孩果断摇头：“不要，他们都不让人吃饱饭。”

霍雨浩不由笑了，道：“你们都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等你们醒来，就会和父母团聚了。”

男孩淡淡道：“我没有父母。”

霍雨浩再次沉默，精神力悄悄外放，这些为数不多清醒的孩童便同时感到一丝倦意，先后闭上双眼。

叶骨衣感受着身前淡淡的阴寒之气，咬牙道：“是圣灵教把他们转化成邪魂师了吗？真是罪大恶极！”

“不是圣灵教转化的，而是，他们天生就具有邪武魂。”

霍雨浩淡淡否认道。

“怎么会？可他们这么小，怎么会是邪魂师呢？”叶骨衣喃喃。

“你要消灭他们吗？”霍雨浩平静问道。

叶骨衣下意识松了松手中的剑，看着眼前这些不过五六岁的幼童，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我做不到。可是……”

她咬咬牙，握剑的手又紧了些：“难道要放任他们以后成长为邪魂师吗？”

“面对可能发生的邪恶而不制止，与纵容邪恶有什么区别？”

霍雨浩平静质疑道：“未来的邪恶，就一定会发展成邪恶吗？”

“许多邪武魂都是变异而来，你可以杀光在世的所有邪魂师，可你能消灭未来所有突然诞生的邪魂师吗？”

“我想没有一个父亲或母亲会愿意在他孩子六岁武魂觉醒之后立刻同意消灭自己孩子的。”

面对霍雨浩的接连反问，叶骨衣无法回答。

霍雨浩站在原地，良久后才坚定开口：“他们绝不会成长为邪魂师的。”

“等他们觉醒武魂后，我会带他们回日月帝国，把他们与正常武魂的学员分开，但是用一样的方法教育他们。”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武魂是拥有害人能力的邪恶武魂，他们的魂技也都会是和其他正常武魂学员一样效果的正常魂技。”

“从他们武魂觉醒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会认为自己和其他魂师有什么区别，别人也不会认为他们的武魂有什么异样。”

叶骨衣惊讶地思考着霍雨浩提出的解决方案，良久才呢喃道：“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成功的话，这片大陆将彻底没有邪魂师了。太了不起了，你将是这片大陆的英雄啊。”

“英雄吗？”

面对叶骨衣提到的这个称呼，霍雨浩尤为在意。

“如果是以前的话，有人这样称赞我，我会认为自己没有资格配得上英雄这个称呼。可是现在嘛，我会觉得……”

他朝叶骨衣微微一笑。

“去他妈的，老子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