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再一次！

古木倾倒，庙宇崩碎。

在两方妖怪的全力倾轧之下，高耸的涙眼山没有一寸土地是完好，亦没有一株花草遗漏了来自妖血的灌溉。

兴许得益于此，在百年之后这里将会诞生出一些拥有灵智的小精怪。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一夜，

期间，战斗所爆发出的巨响与能量波动,  连十里开外之地都能够清晰感触！！

居住于附近的居民无不从睡梦中惊醒，并遥遥朝着那弥漫着滔天浓雾的山脉跪地祈愿，祈求着【山神】大人能够平息怒火，诉说着明日一早就会带着祭品先去拜祭的誓言。

因为这个位面亦是一个人与妖共生的世界，且是属于时代较早，妖怪占据着强势一方的战国时代。

绝大数的怪异都被认知较浅的人们人为是神明落下的愤怒！

当然，

这个世界也有阴阳师的存在，不过即便是在阴阳世家繁盛的京都,  亦是被一只名叫羽衣狐的大妖怪所支配着,  因此妖怪横行，无所顾忌。

当天空洒落第一缕初阳的时候，涙眼山的战斗迎来了短暂的停息。

‘铿——，铿——’

小小黑拖着巨大黑色镰刀一步一步地巨木间隙中登临顶峰，阴森的鬼气缠绕在他的周身，癫狂的杀戮呓语没有一刻停止。

“杀，杀，杀.........桀桀桀。”

隐隐约约能够听见的是，一个个由【杀】组成的单字。

而在那发出铿铿之音的巨镰之后，是一道从黑暗中蜿蜒而上地浓稠血痕，如另类的地之痕一般，可怖瘆人！

林木之上，一抹锐利的锋芒被缓缓收敛。

是姑获鸟在轻轻收敛着她的伞剑。

其最终还是听取了阴阳师的话，没有去帮助那些还在山腰苦战的小家伙们，任凭他们在生死中磨练自身。

炽热席卷领域,

凤凰火踩着灰烬登临，所有意图靠近她的生灵都化作了灰飞。

........

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多的武斗派大妖怪登临山巅，那些如同蝗虫般汹涌的牛鬼眷属终究还是没有能能够止住这些外来妖怪跟随自家首领前行的步伐。

不过在抵达山巅之后，他们便自觉驻足在了站圈之外，注视着自家阴阳师大人与此域之主的对决。

包括杀戮意志毫无休止的小小黑亦是如此。

这样的停驻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家大人的尊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亭亭玉立于他们视线中的清冷妖怪。

这来自北国的妖怪少女，就好像是一座无形的万古雪山，警告着所有想要靠近的存在，不要轻易抵近，否则后果自负。

而回顾其行径过的轨迹，

整个山路石阶都还凝结着不化的冰雪，更是有数不清地狰狞怪物被永远的定格在了妄图发动袭击的那一刻。

即便是裹满杀气的黑童子在触及这几欲冰冻万物的气息时，也不由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若说非要找出一个她与其他登临的武斗派大妖怪相近的一点，那么就是其清冷的目光亦落在了置身场域中的人类少年身上。

她犹记得，那一日在雪原、在白川山，这个特殊的人类少年，在面临困境的时候也是如此地偏执。

可再怎么说，对手也是浸淫剑术数百年的强大妖怪。选择不借助同行妖怪的力量单独进行挑战，说什么都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

既然这就是他的意愿。

那么自己就安静守着好了。

来自雪原的大妖怪缓缓地逸散着属于自身的强大气息,  阻隔着所有可能出现的异动与突袭。

“不愧是昔日的剑术天才,  梅若丸。”

荒喘着粗气点评，

但是在这道轻叹之下，却是他随时都有可能崩碎的糟糕状态。

双臂颤抖，刃身残破，这都是小的表象，

真正令人感到心悸的是，其双目蜿蜒下的血痕，以及那一道道横列在身躯上的狰狞伤口。

至于他的衣衫啊，

早就已经被流淌的鲜血浸染了完全！

成千上万次的凭空挥刃，终究敌不过与站在刀道尽头的神话级大妖怪倾力一战。

“支配这片涙眼山地域的妖怪之主，单凭我现在的力量想要战胜你，确实还有些为时尚早。”

停搁的间隙，荒继续说道。

不过能够察觉到的是，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将自身絮乱的气息渐渐抚平，一种如水流一般悠长、连绵的吐息被之调动着。

不止如是，这突然安宁起来的呼吸也在调整着他的肉身，肌肉开始绷紧，痛感被压制在了最浅薄的层面，一些细小的伤口更是在此间闭合完成了自愈！！

柔和的【水之呼吸】，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些实用的剑术而已。

这临场的调节能力亦弥足珍贵。

反观与之对战的神话级大妖怪·牛鬼，却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狼狈之态。

化作人形的他衣衫依旧整洁，双手持刃的态度浑然天成，不仅充斥着进攻意愿且毫无破绽可言！

唯一能够让人感觉其战斗过的痕迹，就是他沁着细汗的额间，与微微散乱的黑色长发。

至于身前少年所提及的名讳，根本未能给予之任何的动容。

毕竟在其诅咒神佛、堕身为妖的那一刻起，他就摒弃了曾经的所有，包括过往，包括姓氏。

唯一剩下的大抵就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诅咒，对这个世界的反叛！！

“不过，我与你不同，我还有着同行的伙伴。”

“所以，我不会败！”

赞叹之后是绝对的笃定。

不败的笃定！

因为荒清楚的知晓，自己所欠缺的仅是时间，只要再给予其一定时间的磨砺，他绝对不会如此狼狈！！

写轮眼已经能够洞穿对方的招式，一夜的对碰之下，明明自身的体力是处在疯狂的消耗中，但是被施加在身上的伤口却反而是愈来愈少！！

这是因为，身体的机能已经开始能够跟得上眼睛的告诫，不再像最初那样只能够被动的、狼狈的进行防御！

且那滚滚流淌的热血，那不停有氧呼吸的细胞，都在喧嚣、都在咆哮着继续战斗下去！！

果然，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实战才是最能够提升自己实力！！

荒眼中的猩红愈发浓郁，舒缓的呼吸亦变得急促一些，连那呼出的白雾中都充斥着他变强的渴望！

牛鬼依旧未言，

他黑色的长发半掩着右侧的脸颊，左脸上印刻着诡异的纹路。

哪怕其也在意到了自己的眷属被这些来自外域的妖怪横扫，哪怕单单是一侧的雪妖就倾泻着不弱于自身的气息。

但是，于之脸上仍旧没有一丝动容。

手中的利刃才是其最忠诚、最可靠的伙伴！

不过毋庸置疑地一点是，眼前的少年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强大。

如果还是在百年前，还是曾经那个身为人类的自己在此对战，那么大抵是早就已经落败。

当下正是这副超脱人类层次的妖怪躯体，以及百年时光的征伐才给予着他依旧能够保持游刃有余的不败姿态。

至于，周遭的妖怪是否会齐齐围攻。

他可没怕过。

“嘿，让你们看笑话了。”

未有得到回应的荒，脸上也没有流露丝毫的恼怒神色，而是向着那些与之缔结契约的妖怪们说道。

当然，在落下字句的时候，他的视线也没有一丝一毫地从牛鬼的身上挪开。

传说中这个种族的妖怪十分擅长欺诈之术，而且荒也没有理由不去相信，对方会在自己松懈的那一刹那发动进攻。

毕竟此刻的暂停，可没有任何的裁判、规则约束。

“这场剑术很精彩。”

“你的成长也足够让我感到惊讶。”

“如果现世的人类都能够在十几年的光景中，达到你这样的程度，那才应该被称作是妖怪吧。”

凤凰火轻笑着说道。

她那微微上翘的凤眼倾泻着数不尽地魅惑之余，也流露着愈发浓郁的兴趣。

白川山。

据说在踏足后无人能够活着归来的白川山，视野中的那位阴阳师竟然活下来了，而且还得到了那一域主人·雪女的侍奉。

这样的画面着实是令之感到无比的震惊，要知晓，那一族可不是这么好接近、好相与的！

而且在场的还不止是来自白川山的雪女。

传说中能够洞穿人心的大妖怪·百目鬼，剑术臻至巅峰的姑获鸟，在人类世界中曾掀起过讨伐之名的恶犬等等。

很多都是她仅是听闻的妖怪，如今都安静地跟随在那年轻阴阳师的身后。

再加上，那小小的冥界使者在降临之初提及的约定，

这样情境使之没理由不去相信，对方将会带着自己看到怎样一个怪离的世界。

“我很期待，十年后，你又能走到哪里。”

那久居凤凰林的虔诚守护者继续说道。

【下一次见面，或许真的是轮到我给你讲诉怪谈了哦。】

【青行灯。】

凤凰火说出的言论也是在场每一位妖怪的心声，

要知晓，满打满算这也才十五年的光景啊，然而视野中的那位年轻阴阳师已经拥有了对抗已经修行百年大妖的实力，

这样的成长，这样的天资，倘若人类都是这样的存在，那么到底谁才应该被誉为妖怪，被称作是可怖呢？

“十年后吗？”

“听着，似乎有些遥远呢。”

“不过，答应过你的事情，答应过你们的所有事情，我都会穷尽这一生去达成。”

“所以，现在请将你们的力量借予给我吧！”

荒低吼着，身体里滚烫的血脉与眼中跳动着的芒光都释放着他决心。

身后，三十三位来自平安京的强大妖怪已经完全将半座涙眼山给横推了干干净净。

滔天的妖气在这一刻因通灵者的意志而纠缠汇聚在了一起，三分之一的百鬼夜行绘卷亦在少年的背后缓缓浮现。

气势攀升，

猩红的右瞳也在微垂后重新绽放。

【灵压·开！】

【明镜止水·开！！】

荒脸上的癫狂愈发浓郁，周遭的空气也在这一瞬的气势爆发中开始战栗，滚滚黑色的妖焰于之身侧缠绕。

这是来自妖怪的【畏】之凭证！

代表着他们最为精纯的大妖之力！

【鬼缠·紫藤花烬！】

【鬼缠·守护之刃！】

紫色的藤曼于虚空垂落，一只灵动的鸟雀叽叽喳喳地盘桓其间。

无可匹敌的凌厉气息与这一刻从荒的身上倾泻而下，姑获鸟与犬神是他最为强大的两位剑豪刀客。

虽然他们使用的兵武不同、进攻的方式不同，但贯彻的尽皆是守护的意志。

【弥弥切丸·附！】

沁蓝色的焰浪瞬间将横刀上那漆黑纹路吞噬，退魔刀的特性在这一刻得以宣泄，得以绽放！

先前少年，仅是单纯的使用自己所掌控剑术与视野中的大妖怪进行最直接的对碰。

在找寻自身的不足，

而现在曝露出的则是，他所拥有的全部力量！

“飒，再一次吧！”

荒在语落的一瞬便提刃，极简地朝着视野中的涙眼山之主挥斩了过去。

【水之呼吸·1之型，水面斩击！】

温柔的水元素于半途裹挟而上，迅猛的急速在空气中拉扯出锐耳音爆。

牛鬼的目光出现了变化，

虽然跃于其视野中的攻势仅仅只是极简的横斩，但是却伴随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凶蛮之感，这绝对不是眼前的少年所具备的气息与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是来自与之一样贯彻绝对力量的大妖怪！！

‘铿。’

他信手抬刃阻下了这一击，

但是兵武接触的一瞬间，那厚实的打击感便令之整个手臂一麻，再加上那灼妖神魂的诡异焰浪。

很明显，这是由资深阴阳师打造出的妖刀！！

怎么回事？

这骤然增幅的力量，这陡然改换门庭的利刃。

牛鬼的心境开始下沉，

有一种实质的错觉，其身为妖怪的优势在这一刻不复存在了。

眼前的这个人类，似乎能够借用属于妖怪的力量！！

“小心哦，”

“我可不只是阴阳师。”

感受着对手心境上出现的空隙，荒缓缓出声警醒。

“我还是，继承宇智波之名的忍者。”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牛鬼的逐步施加力量的利刃挥斩成空。

再凝神视野中已然多出了数道持剑的少年身影，且每一个道身影都裹挟着相近的实质气息。

“那么，再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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