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破片

神经毒素顺着药剂管道无声渗入，作为驾驶员的‘回声’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一连串损坏警报与不明物质检测报告在他的义眼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此刻的他已通过神经同步与ACPA完全连接，整个人如同化作了这台战争机甲的中枢神经，当毒素侵入系统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仅是机械的异常——更像是自己的‘躯体’正被某种冰冷的异物侵蚀。

‘神经毒素？’

关于KK的情报中确实提及过这把淬毒匕首，但回声从未放在心上。

这种针对血肉之躯的武器，怎么可能突破ACPA的合金装甲，直接威胁到驾驶舱内的自己？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毒素正沿着药剂输送系统直奔他的生命维持装置。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在一个瞬间之中就完成了三项输入操作。

截断管道——左手操控面板弹出，体内机械钳精准钳住被污染的药剂导管，液压装置‘咔’地一声将其碾扁封死；

启动屏蔽——内部突然裂开，微型灭火凝胶喷射而出，在头部管道断裂处形成琥珀色的隔离膜；

注射解毒剂——后颈处的紧急注射器自动刺入，冰蓝色的抗毒血清顺着颈椎植入式接口直接灌入循环系统。

回声完成这些紧急处理的操作时间并不超过一秒，作为反应来说他已经不可谓不迅速了，但是即使他已经如此快得对内部进行了处理，他的视网膜上还是随之炸出了一连串的红色警报。

神经同步率下降至88%，恒温调节失效，身体温度正在上升。

回声的视野开始出现彩色噪点，在他的眼中，战术HUD的绿色网格线像被泼了酸性颜料，边缘开始蠕动、溶解，化作一滩滩荧光黏液，原本的机甲引的轰鸣声扭曲成了某种生物的低吼，仿佛有巨兽正贴着他的耳骨呼吸，接着，原本如肢体般自然的机甲右臂突然‘消失’了半秒，随后传来被万千蚂蚁啃噬骨骼的幻痛。

自己已

经中毒了。

药剂管道原本是流淌着淡蓝色营养液的金属血管，此刻却成了输送死亡的通道，就算回声已经进行了最快速度的处理，那份毒素依旧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顺着管线蜿蜒而上，刺入他后颈的神经接口。

回声突然尝到了铁锈味——不是幻觉，而是毒素侵蚀了口腔黏膜，他的舌尖抵住上颚，能感觉到细微的血珠正从味蕾间渗出。

‘真讽刺，增强战斗力的神经链接，现在正以200%的效率把死亡送往全身。’

回声明白这种状态并不会持续很久，因为他的抗毒剂已经伴随着毒素的进入已经追逐在其之后了，但是这份毒素所造成的损伤可不是说毒素被消除后就能去掉的，他现在的身体在这次战斗中，已经受到了‘永久’的损伤了。

这份思索和处理的时间只花去了回声的两秒钟，但是在两秒钟内回声操控ACPA的速度下降，已经足够卡尔做很多事情了。

飞溅的金属碎片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叫，而卡尔已经结束了这份在缓慢时间里游走的状态。

这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如今的卡尔如果说要保持这份时间的话，那他所保持的时间绝对不会比V所使用的远地点斯安威斯坦要少，但是这份时间已经足够了。

精准如外科手术的瞬息间，已经足够完成一次完美的破甲作业。

ACPA的手掌扫过在头部用拳头锤击的卡尔，但是钢铁手掌只扫过了一片空气，卡尔已经在手掌到来之前落下了。

感受着重力拖拽着身体下落，卡尔注视到手掌扫过后，脚尖精准踩中ACPA膝关节的防护凸起，那处本该是装甲最强点，此刻却成了他最好的踏脚台；

借着腾跃的惯性，他的手指擦过ACPA胸口装甲的裂缝，EMP小刀被抽离时带出一串幽蓝色电火花，像是从机械巨兽体内抽出了一截发光脊椎。

“海啸的货应该就在这几天了.”卡尔在半空中因为电火花而微微眯起眼睛，被

擦过的装甲碎片稍微划伤的脸颊正在渗血，他却想起那份武器清单上标注的‘破甲变形模块’——要是真有那种东西，下次或许不需要那么麻烦.

肩部感应光学摄像头的警报在视网膜上炸开的瞬间，回声的肌肉记忆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些刚刚完成齐射的火箭发射器突然发出液压释放的‘嗤’声，像蜕皮的毒蛇般从背部装甲上弹射脱离。

很少有人会在ACPA上装载破片手雷，这就像在坦克里塞满汽油罐一样疯狂，但回声的改装总是充满危险的创意。

他的每具火箭发射器外壳内侧都嵌着三枚破片手雷，此刻这些微型死神正从抛射的发射器残骸中滚落，保险栓在空中旋转时发出的‘咔哒’声连成一片。

破片手雷会导致ACPA的装甲受到损害，但是同时也会对敌人造成伤害，而在近距离上，回声有着ACPA装甲作为防护，卡尔呢？

驾驶舱里的回声咬碎了藏在牙间的兴奋剂胶囊，剧痛让他的神经同步率暂时回升到94%，他已经准备好了在手雷爆开的一瞬间，转过身去追击卡尔。

只是手雷，绝对杀不死KK。

这点，他甚至比KK本人都要自信。

卡尔刚完成背跃的优雅姿态，就看到十余枚手雷在机甲与自己之间构筑起一道死亡弹幕，最近的一枚甚至擦着他扬起的风衣下摆飞过——那些布满凹痕的金属外壳正在半空像蒲公英般绽放，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钨合金破片。

“真是条疯狗啊.”明白回声做了什么的卡尔笑了出来，这比起来当初那个被自己用破片手雷骗了的驾驶员，可要厉害多了，居然主动来利用装甲可承受的损伤换取对无防护敌人的致命打击。

如果不算亚当重锤那不知道算不算驾驶员的家伙，此刻自己所面对的人，绝对是自己遇到过驾驶员中最强，最疯狂的那一个.

‘还好是我对上了他。’

破片手雷爆开，火光中卡尔的身影模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