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避无可避

明智的刀很快，快到切开空气时，刀身都仿佛发出了高频震颤的蜂鸣。

李德扣下扳机所打出的子弹，其弹道和刀锋下劈的轨迹精准相交，金属碰撞的爆鸣声中，子弹被纵向剖成两半，灼热的弹体残片擦着明智的耳际掠过，在后方混凝土墙上烙出对称的焦痕。

明智其实剑术真的很普通，最起码比起来他的朋友来说，明智在剑术上根本就没有专精多少，现在的水平也只是因为那个朋友的请求，在陪练时多多少少学了一点。

但是剑术上普通，明智的眼光和那份精准感可不差，只不过是区区的刀劈子弹而已，对于明智而言只要刀足以配得上自己的精准，那么就没什么难的。

要不是不好展露，明智其实也可以再玩玩手接子弹，不过那样可就在李德面前暴露自己了，明智现在的任务可是伪装好自己的身份，在联情局的李德面前暴露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要展现出足够，却不像是自己的水平

李德的克伦齐科夫应该已经到极限了，现在的李德动作正在慢下来，嗯，四秒，自己应该还是能坚持得住。

心里想着只需要坚持四秒，明智却是提着刀主动向着李德迎了过去。

他又不傻，站在原地被李德拿枪打，哪怕他能刀劈子弹，指不定李德还懂利用子弹碰撞来让子弹拐弯呢，这种风险可不能冒。

第一秒。

李德此刻的神经系统义体克伦齐科夫给他所带来的神经反射增加，如同明智预料的一样已经到极限了。

他视网膜边缘泛起血丝，时间流速骤减的间隙里，他看清明智手腕的微调动作——那把武士刀正从下劈转为横斩，刀身暗纹亮起猩红色，其刀锋直指李德的脑袋。

如果是前一刻，哪怕只是上一个瞬间，李德都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闪过这一刀，但是对方就像是看准了李德这一瞬间因为到极限所有的反应减慢的间隙，把握住了这一刻进行攻击，李德的后撤步已经来不

及了。

面对这精准，但是在神经反射增强时绝对不能算快的一刀，李德心中瞬间测算出了对方的威胁。

‘是自己刚才的那种感觉感觉错了吗，对方除了这种敏锐感和时机把握感外，水平和之前的那些荒坂特工差不多，虽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了，但是不应该给自己带来那种怪异的威胁感才对’

在李德内心怀疑起来了自己所感觉到的威胁感，是不是真的是日式文化中那种剑道所讲究的玄妙感，对方只是一名修炼到那种在资料中被列为‘虚假’境界的出色剑客时，刀锋已经抵达他的喉咙前。

强行扭动颈椎，刀锋割断他胸前因为他扭动脖子动作荡起的项链瞬间，李德皮下护甲的纳米纤维在他的控制下于颈部隆起，阻挡在最后那点能割破他喉咙的刀尖前，与刀锋摩擦出一串青蓝色火花。

他皮下护甲的纳米纤维并没有办法阻挡刀尖最后还是割破了喉咙，但是在有了一层阻滞后，靠着这一点刀锋的缓慢，李德已经成功让脖子中的血管避开刀尖的伤害，只是在皮肤和皮下护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害。

这是第二秒。

警报在李德神经系统中炸响，世界突然恢复常速，但视觉皮质支持义体仍在持续输出信息——明智的刀路在视网膜上留下淡黑色残影，紧接着又是贴近而来。

李德却是已经从明智的这一击中看出了他手腕动作和剑路轨迹之中的关联，一连串大脑中注视到的虚影正在向着他的身体而来，而他则凭借这些预测轨迹偏头闪避，刀锋接连三次擦着他的太阳穴、喉结与锁骨划过，每次距离皮肤都精确保持在0.5厘米之内，被削断的汗珠在空中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一剑接一剑，或者说一刀接一刀，李德却是已经完全把握了面前之人的水平。

要说对方完全没有安装战斗义体，那显然是自己误判了。

对方的动作明显经过战斗辅助软件的优化，反应速度也远超常人，显然是加装了神经加速

组件，最棘手的是他的手部改造——那把刀锋的轨迹诡异莫测，时而骤然提速，像是控制系统存在某种加载操控一般。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个依赖战斗辅助、其数据大概是来自于荒坂中某个高层，模仿其战斗风格的家伙，终究只是拙劣的赝品，这种程度的对手，连威胁都算不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秒。

‘果然，是自己刚才的感觉有错吗。’

在这样子的想法中，李德的思考最深处却还是藏着一种疑惑感。

这种战斗风格，为什么他感觉有些熟悉

拿刀，靠着速度进行攻击的家伙.

‘小田三太夫吗？’

李德的想法已经得到了他自己的解惑，可总还是有种莫名像是棉花糖沾染到衣服上的缕缕糖线一样的想法缠绕着他自己的内心。

真的是.像小田三太夫吗？

在李德以为得到解惑，内心最深处却还是抱有了一缕王牌特工所有的怀疑时，现在的明智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累了。

‘想着模仿小田三太夫，用着用着又总是不小心手部用力了一点想挥出去了，然后又想着稳一点，结果莫名其妙又用到V的战斗方式了。’

小田三太夫的战斗方式和V有些相近，两者用着用着奇怪的就是会有些相近。

明智的呼吸开始浑浊。

连续急速挥刀让他的体力到了极限，他在大喘气着，李德在躲闪中确认这个细节，没有疼痛阻断器的肉体，每一次肌肉收缩都是对神经系统的酷刑。

看来已经到极限了，那么.

不得不说面前之人的水平虽然给自己造成不了真正的威胁，但是对方的敏锐感还是硬生生拖了自己四秒，这很出乎预料，不过这时间也让自己手中的枪蓄能完毕了。

在明智刀锋劈砍下，新力未生，旧力未消的时候，弃子开枪了，这一枪直指他的胸膛，而空门大开的明智，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