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击发

卡尔扣下扳机的瞬间，蓄能完毕的‘KK’发出高频嗡鸣，枪膛内的电磁线圈泛出幽蓝弧光。

当超音速弹头脱离枪口时，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音爆。

阿吉拉尔的斯安威斯坦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反应，他被迫再次启动了斯安威斯坦。

神经电流如暴走的银蛇般窜过脊椎，义体超频运作的灼烧感从后颈蔓延至太阳穴——可即便如此，在面对KK这种层次的对手时，他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了斯安威斯坦的边界。

三秒，最多三秒。

再次强行启动后，这是他的神经能承受加速状态的极限。

他当然知道原理：突触在超负荷传递电信号时会熔毁，就像过载的电路板，可当KK的弹道轨迹在视网膜上拖出死亡虹光时，他疯狂地渴望这具血肉之躯能变成纯粹的机械——让这该死的加速永远持续下去。

可他同时又清醒得可怕——机械怎么会需要神经加速呢？那些冰冷的合金关节与伺服电机，不过是按照既定参数精确运转的傀儡。

不，更残酷的事实是：即便是最先进的钛合金骨架，在超越临界点的负荷下也会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

数据不会恐惧，程序不懂何为‘拼命’，它们虽然也有相应的‘极限’程序，但当应变系数突破红色阈值时，它们只会冷静地执行停机协议，就像电路板上熔断的保险丝。

他的血肉之躯不是机械，所以他依旧能挑战人体的极限——那些在超频状态下迸裂的毛细血管，此刻正在视网膜上炸开细小的血花。

当斯安威斯坦的蓝光在视界边缘闪烁警告时，那种压迫感骤然具象化，未加速的世界像突然被灌入万吨沥青，他的肺部在非加速状态下剧烈收缩，可吸入的氧气仿佛混入了水银，连睫毛颤动都像在推开一座钢铁山脉。

那种随时可能死去的窒息迟滞感消失了。

阿吉拉尔的义眼亮得吓人，本应该根本不会出现血丝这种事物的义眼，显然其上也出现了一些血红。

眼眶中不断渗透出的小血珠，自边缘开始染红了阿吉拉尔的眼睛。

阿吉拉尔躲过了卡

尔手中切换为技术模式的‘KK’所射击而出的子弹。

动能武器，智能武器，技术武器。

市面上最常见的三种类型武器，在交战开始短短时间内已经接连在KK的手中展露了，他确实已经完全掌控了这把武器。

而接下来的是

卡尔就像是有意多试试手中这把武器在实战中的真正表现一样，他手腕轻旋，藏在皮下植入槽里的单分子线倏然弹出，银丝如活蛇般咬进‘KK’的接口。

随着接驳完成的蜂鸣，那把刚完成技术变形的武器突然震颤起来，弹夹在电磁锁解除的瞬间被抛向空中。

弹匣划出抛物线的时间被精确计算到毫秒：当它坠入卡尔袖口的磁吸装置被重新回收完毕时，武器已在掌心完成二次形变。

卡尔的突刺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KK’的枪械结构在瞬间解体重组，模块化组件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金属液流，沿着他的手臂轮廓延展、拼接，最终形成一柄修长的直线型刺刃——它不像传统的冷兵器那样拥有华丽的装饰或弧度，而是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机械造物。

刃部由单分子线作为核心编织而成，表面流动着潮汐能源核心所形成的幽蓝色能量纹路，其外形与其说是骑枪枪头，不如说更像是卡尔手臂的延伸。

阿吉拉尔的瞳孔收缩。

——太快了。

即使斯安威斯坦仍在运作，他的时间感知被压缩到极限，这一刺的速度仍然超出了预估，卡尔的动作没有任何冗余，从变形到突进，再到刺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千万次。

刃尖刺破空气，发出高频的蜂鸣。

阿吉拉尔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右手猛地抬起，‘死亡苹果’的枪管格挡在胸前——

‘锵——！！’

金属碰撞的锐响炸开，火花迸溅。

卡尔的刺刃精准地钉在‘死亡苹果’的转轮上，直接破坏了这把经由特殊改造手段所制造而成的武器转轮，巨大的冲击力让阿吉拉尔的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他的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鞋跟甚至摩擦出焦糊味，但即便如此，刃尖仍然在一点点逼近他的心脏位置，能量纹路映照在他黑底白瞳的义眼上，显得冰冷而刺目。

“你的枪”卡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挡得住几次？”

话音未落，‘KK’的刃部突然再度变形——原本笔直的刺刃在中间关节处分裂延伸而出，前半截如毒蛇般猛然弹射而出！

阿吉拉尔的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

他的斯安威斯坦还在启动着，世界陷入近乎停滞的慢镜，可这份速度，他已难以闪避。

并不是反应跟不上，而是他的身体，已经躲闪到了极限，在那份拼尽全力才阻挡下的冲击力之下，他的身体在震颤，无法动弹。

分裂延伸的刃尖距离他的胸口仅有不到五厘米，阿吉拉尔咬紧了牙关。

“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闷响。

阿吉拉尔的左侧肋下爆出一蓬血花，刃尖贯穿了他的皮下护甲，但并未命中要害，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利用腰腹力量强行侧移，让这一击偏离了心脏，鲜血顺着刃部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斯安威斯坦所加速的感官已经结束了。

卡尔眯起眼睛。

“不错的直觉。”

他真心实意夸赞道。

阿吉拉尔没有回答，他的呼吸粗重，但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你忘了一件事。”他嘶声道。

卡尔忽然察觉到异样——刃尖传来的触感不对。

阿吉拉尔的皮下护甲在主动收缩，夹住了刺入的刃部！

下一秒，‘死亡苹果’的枪口从下方抬起，直指卡尔的下颚。

一般的左轮手枪，在转轮被破坏后是无法发射的，因为其击发机构被连带损坏，但是阿吉拉尔手中的‘死亡苹果’不同。

其采用了特殊改装，在转轮被卡住损坏后仍能保持完全闭锁，既弹巢与枪管对齐的设计，这种情况下只要撞针功能正常，依旧可以击发当前对准枪管的那发子弹。

“砰！”

枪焰照亮了两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