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第 331 章 离开和替代

亡灵族的那边如何暗潮汹涌,远在不知名地界的斯科特并不清楚。

他目前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来到了某个势力的聚集地，而这势力就和那一千年后出现在人类世界的黑暗亡灵有关。

当初东厄城的城主猜想的并没有错,这些怪物果然不是突然出现在人类村庄的，而理查德父母所在的那座率先遭殃的村子，也只不过是被这背后的势力所选定的第一个舞台罢了。

还有就是,当初城主夫人的残魂对自己所说的那“怪物的首脑”······

斯科特的视线平静地看向距离自己几十厘米处的那群黑暗亡灵，就像是能透过这些怪物看到另外一个存在似的。

如果这里真的是千年前培育黑暗亡灵这种怪物的势力大本营,那么他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找到那所谓统帅着这批怪物的首脑！

假如他的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将这些不符合常理的怪物直接扼杀在还未成型的时候······

斯科特这样想着,瞳孔止不住地收缩。

良久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到少年突然站起来的身影，克劳德和菲尔都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准备离开这条通道了吗？】克劳德问道。

菲尔还是臭着一张脸,眉头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松开过。

【你得想清楚了斯科特，只要你踏出这个通道一步，这里的幻象魔法也会随之失效。】

其实在得到答案的时候,菲尔也着实惊讶了一阵子。

他原以为那两个人看不到这条路是因为什么隐藏魔法的存在，可是仔细检查通道里的魔法波动之时,菲尔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于幻象魔法的波动——

就跟斯科特借着克劳德视角看到的那些代表着虚幻的幻影菇一样,他现在所站着的这一整条约摸十米的通道，竟然都是一个至臻化境的幻象魔法所制造出来的！

它是以个被不知名的存在硬生生从坚硬的山壁中开辟出来的、本不应该出现的通道幻象！

能把幻象变成实物、甚至还能让一个活人在其中停留和行走，这样的境界······

菲尔扪心自问,最少以他的记忆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如果是菲尔巅峰时期的状态下,说不定他会有能力完成这样堪称炫技的魔法,只可惜，现在的菲尔并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个九十级以上的咒术法师才能做到的幻境魔法。而不管是谁完成的幻境,也脱离不开这类魔法的本质——

幻境的存在是为了服务于某样【需求】的。

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创造出幻境，幻境也要相应的满足某项需求才能立足。

就像是最常见也是最基础的“迷惑幻象”，能让人看得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钱财力量美色权势等等，这就是最简单的例子。

虽然菲尔并不清楚斯科特所处的这方“通道幻象”成立的需求具体是什么，但也能模糊地猜到，无外乎就是给刚刚被拉扯到这里来的倒霉蛋斯科特一个暂时立足的地方，只要斯科特不再需要隐藏了，这地方也会跟着不复存在。

倒霉蛋斯科特：“······”

听了菲尔先生的推测之后，少年还是坚持了自己刚才的决定。

他带着些惊奇地看向周围，手指触摸上那微凉的山壁，真实的触感从指尖反馈到大脑之中，哪怕明知道这里是虚假的，但身体的感官还是让人忍不住相信。

“就算这里是暂时的庇护所，我们也不能继续徒劳地待下去了。”斯科特回答说。

不管究竟是谁设下了这样的幻象魔法、对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的，斯科特都不可能允许自己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苟到其他人来寻找为止。

且不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尤来亚和亡灵他们更帮不上忙；就说他所在的这个幻象吧——换位思考一下，他如果大费周章地弄出个顶级幻阵放在这里，其目的就绝对不可能简单到哪里去。

就算现在它看起来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自己不踏出去就能保持原状，但······谁知道这个“安全”能持续多久呢？

斯科特现在可是一直记得，在原本的命运线里，此时的他说不定已经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这可跟智慧之冠以前给出的那些玩闹般的结局不同，这是真真正正让少年的神经跟着紧绷起来的“死亡结局”。

【你说的也对，但你打算怎么做？】菲尔询问说。

斯科特的目光一闪，指尖已经在手腕上深深一划！

鲜红的血珠瞬间从他白皙的手腕上涌现出来，争先恐后地向外滚落，而与此同时，新鲜血液的香气已经传到了近在咫尺的那些怪物们的脑海中。

原本平静下来的怪物泳池再一次发生了暴动。

这次的暴动远比上次来得更加猛烈，整个池子里的所有怪物的脑袋都已经转向了斯科特的方向，哪怕它们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皮肉，但那凹陷的眼窝中还是能看到垂涎尺的光芒。

它们几乎是立刻就兴奋了起来，拼命地挥舞着干枯的手臂，就要朝着斯科特的这边拥挤过来。

一个池子中就那么一点位置，有了别的黑暗亡灵，其他的怪物就挤不过来。

但是没关系，弱小的黑暗亡灵被推搡倒地，更强壮的怪物踩着同类的骨头反而站的更高，能兴奋地伸出自己的胳膊向猎物抓去——

“吼！”

“噼啪！”

熟悉的雷电禁制被触发，又是一阵香气四溢的焦香气味，伴随着怪物的惨嚎，这个场景看起来是那样的诡异。

为首的黑暗亡灵硬生生少了半截的身子，这场景似乎把周围的怪物给吓到了，它们拥挤的动作也跟着那么迟疑了半拍。

没有给它们退缩的机会，说时迟那时快，斯科特的指尖毫不犹豫地下滑，把原本的伤口更扩大了几分。

滴答。

终于有血液滴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

少年平静的目光中，那群被豢养着的怪物先是静止了一瞬，紧接着，它们眼窝里幽幽的灵魂之火轰然爆开！

“吼！吼吼！”

“噼啪。”“噼啪！”“噼啪！！”

在原本安静的房间中，干枯的骸骨像是着了魔一般拼命地向前面涌动着！它们的脚下踩着同类的身体，手掌被踩断、脊骨被踩弯，骨头断裂的声响不绝于耳，但现场哪有人会在意这些！

就算是池子边设置了完善的禁制，每当有黑暗亡灵触碰到它的时候，便会有着一道雷电降下将它劈个半残，但这也抵挡不住亡灵们前赴后继的狂热之态！

你被雷电劈了，没事，换我继续上，两道雷电之间总有着缓冲的空隙，就算是一只接着一只倒下、变成后来者脚下的垫脚凳，但怪物那干瘪的大脑哪里有空余去思考这些！

是食物！

是新鲜的食物！

这是那种最能吸引人的鲜嫩血肉，比魔兽的肉块更香甜、更令人发狂！

这是······

怪物们不懂得思考，它们也没有注意到，前不久被打开过的那扇门再一次被猛地打开，外面传来了那暴躁男人不耐烦地抱怨声——

“这才刚安分下去多久，这些怪物就又闹起来了？”

“真该死，今天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要跟上面多申请些魔兽肉了？没脑子的畜生们，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要······”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透过打开的大门，看到了里面这堪称“沸腾状态”的怪物池！

那男人惊愕万分地向里面冲了几步，只见往常顶多小打小闹、你把我吃了我把你咬了的这些安安分分的怪物们，现在竟是一个个红了眼似的，拼命地朝着左手边的某个方向冲过去！

“噼啪！”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离池子边缘最近的一个怪物瞬间化为了飞灰！

那男人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该死的，这是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凑齐的两千个怪物，怎么又少了一个、、不对，这一会儿的功夫到底少了多少个？！”

他正面朝着池子，后背则在不知不觉间暴露给了他眼中的“墙壁”。

而在这男人的身后，灰发的少年正拿着手里的法杖，将杖尖瞄准了对方的后心。

正当斯科特在攻击魔法和晕眩魔法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听到那男人下意识的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要向教廷申请一批劳工过来当饲料吗？”

这人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凶狠的攻击便已经从他的背后无声而至！

男人双目暴睁，在被攻击到之前他下意识地扭身。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只有怪物的地方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可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冰冷的灰眸，眼前便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双带着血痕的手从毫无缝隙的墙壁中伸了出来，将他整个人都拖了进去。

在迅速地扒掉衣服和斗篷，搜刮掉对方身上的所有物件之后，斯科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脸色苍白、马上就要断气了的男人。

对方眉毛很粗，长相中等，在这个遍地美人的异族世界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眼角甚至还有着鲜明的细纹。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标准的人类长相。

斯科特俯下身去，在对方的手腕上一探，再起身的时候，他带着寒霜的长剑便已经让地上的人彻底断了气。

剑气，是只有人类才有的力量。

能口口声声把人类称作饲料的“同胞”，死不足惜。

菲尔站在少年的肩膀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赞成，只是在斯科特毫不犹豫地跨出这幻象通道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在他身后闭合的出口。

没有把这人丢进最适合杀人灭口、连个骨头渣都不会剩下的怪物池子，而是将他的尸体留在法阵里······

可能会留有隐患，说到底，他的这个弟子还是太心软了些。

不过也好，有时候底线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的东西。

至于善后方面的问题，菲尔也不算担心。幻象法阵本身是建立在墙壁内部的，当它消失之后，里面原本存在的所有东西也会按照自然的规则重现在法阵所在的地方。

估计没什么人会闲的挖穿墙壁去找一具尸体吧？

更何况，距离暴露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呢。

菲尔收回了视线，便见到一个黑色斗篷迎面朝着斯科特走了过来。

“那边怎么样了？”对方开口问道。

听声音，正是之前和那男人一起来查看的人。

而原本声音清淡的少年此时竟是已经换了一副音调，声音变得和刚刚死去的男人极其相似：

暴躁，不耐烦，带着烟酒腐蚀过的低哑——

“别提了，那些该死的怪物不知怎么的又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