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灰云电竞

次日，林默按照地址，来到了银座大厦。

推开隔音门，眼前的徐主管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俯瞰着下方的游戏区。

那里排列着数十台银白色的沉浸游戏舱，指示灯正在不停闪烁。

“准时，冷静。很好的特质。”

徐主管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实物硬币。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协议推到桌面上：“仔细看看，签了字，你就不再是职业选手，而是我们灰云的一名护航。”

林默扫了一眼协议，并没有急着动笔，指了指玻璃下面的那些机器：“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外面贴的海报，但据我所知，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款游戏叫《三角洲行动》。”

“市面上当然没有，因为游戏目前是邀请制。”

徐主管呵呵一笑，同时指了指头顶：“这款游戏的服务器在哪，开发者是谁，没人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它是目前全球上层圈子里最流行的娱乐方式。无数富豪、权贵，为了这个游戏里的收益，愿意砸出你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林默眼神微动：“为什么？”

“因为‘真实’，也因为‘利益’。”

徐主管将手中的金币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游戏中有着长的像这枚模型的金币，叫‘哈夫币’。它是三角洲行动里的唯一货币。”

他盯着林默，压低了声音：“这个东西在某些圈子里，购买力比黄金还可怕。”

“有些现实里花钱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违禁的药物，机密的情报，甚至是一些……让人延年益寿的机会，在游戏的黑市中，都有，且只能用哈夫币交易。”

林默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药物？延年益寿？他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鱼。

他暗暗记下这些，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这么值钱，为什么会选上我，一个臭打游戏的？”

“因为那里规则复杂，适合有大量游戏经验的人。”

“同时，那里也是绞肉机。”

徐主管冷笑一声，“在这个游戏里，死亡惩罚极其严重。死一次，不仅会掉光局内获得的道具，带进去的所有物品也都会丢失。”

“最重要的是，这游戏痛觉是同步现实的，所以，没人愿意死，这也是我之前让你准备好命的原因……你可能真的会活生生疼死。”

“那些老板们想要哈夫币，想要刺激，但他们怕疼，怕死，更怕辛辛苦苦攒的家底丢了。”

“所以，护航这个职业诞生了。”

徐主管身体前倾，眼神变的锐利，“你就是那个负责挡子弹、负责杀人、负责把吓得尿裤子的老板背到撤离点的工具！”

“作为回报，老板获得游戏里的哈夫币，而你，拿人民币。”

林默听懂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富人游戏。

老板出钱，他卖虚拟的命。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上面条款说，这行有个术语，叫‘炸单’。”

徐主管耐心解释道，“老板花钱是来买体验，买物资，买安全感的。如果你死了，老板活着撤离，一旦影响到你的现实身体，那叫工伤，公司会补贴你。”

“但如果老板死了，不管你活没活着，这一单都算炸了！”

“炸单意味着：你拿不到一分钱，还得扣除公司设备的损耗成本。”

“明白了，我签。”

林默拿起笔，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很好。”徐主管收起合同，“还有两点规矩。”

“第一，在这个游戏里，没人用真名。你需要一个代号。”

“零。”林默脱口而出。

“随你。”徐主管继续道。

“第二，关于‘自由行动权’，我们只提供平台。护航期间，所有产出归老板，不可以私藏任何高价值的物品，但在没有单子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进游戏打钱。”

徐主管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一眼：“那时候打到的所有收获，全部归你个人所有。”

“你最好利用不接单的时间，把你的账号武装起来。毕竟，你不能永远指望拿着一把破枪去保护那些身价过亿的客户。”

“我明白了。”林默点了点头。

规则很清晰：带老板进游戏，赚的是人民币，自己单独进游戏，赚的是提升装备的哈夫币。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徐主管看了一眼手表，“你的第一个客户已经到了，由于游戏目前尚未普及，他来到了我们灰云，线下体验。”

“这是试用期的体验单，难度不高。但因为是第一单，公司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初始资金。”

“也就是说……”林默看着徐主管。

“也就是说，你的仓库是空的。”

徐主管耸了耸肩，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你得裸着进去。如果你能活着把老板带出来，就算你正式入行，工资，一千块。”

“没问题。”

在花了一些时间熟悉了完整的游戏流程后，林默见到了他的雇主，赵老板。

赵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此刻正围着沉浸舱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十分紧张。

看到林默进来，赵老板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过来：“哎哟！你就是我的护航吧？我看过你的资料，前职业冠军？太好了太好了！”

“你好，赵老板，我是零。”林默侧身避开赵老板热情的拥抱，目光扫向旁边的显示屏。

那是赵老板的备战界面，也是空空如也。

他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是：两个大男人，两手空空，去一个充满杀戮的战场。

在正常的游戏中，这种行为叫“跑刀”，什么都不带就进

游戏，赚多少是多少，稳赚不亏。

但，这是有疼痛反馈的真实游戏，死亡代价极大，理论上没有正常人会在这个游戏中跑刀。

林默没有多说什么，对赵老板平静道：“我必须先把风险告知您，护航的第一目标是‘防炸单’。”

“我只有一个要求，进去之后，一定配合我的指挥。”

赵老板连连点头：“配合！绝对配合！我就这双腿，你说跑我就跑！”

“老板，准备进游戏。”

……

【神经同步率：100%】

【痛觉反馈：50%（保护模式）】

【地图加载：零号大坝（普通）】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视野豁然开朗。

“嗡——”

林默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废弃的工业建筑群中。

四周是高耸的灰色水泥罐，空气中还弥漫着呛人的粉尘。

“咳咳咳！”

旁边的赵老板落地就是一个踉跄，捂着嘴咳嗽起来：“这什么鬼地方？全是灰！还有这味儿……咳咳，跟真的一样！”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第一时间打开了地图。

“我们出生点在水泥厂。”

林默对着地图，凭借自己对各类FPS游戏极强的理解，迅速分析局势，“老板，我们运气不错，这里应该不是大坝的核心区。”

“但物资丰富，掩体多，适合白手起家。”

他转头看向还在拍打身上灰尘的赵老板，语速极快：“赵老板，深呼吸，适应一下，我们只有30分钟的时间。”

“这就要开始了？”赵老板紧张地四处张望，手里啥也没有，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话说，小零啊……这游戏到底咋玩啊，我是为了哈夫币来的，之前确实没怎么了解过。”

林默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后，开始讲解。

“赵老板，您看玄幻小说吗？”林默突然问。

“啊？看啊，怎么了？”

“您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修仙秘境。”

林默指了指远处那些建筑，“在这里，散落着各种天材地宝，也就是物资，我们现在的行为，就是进秘境寻宝。”

赵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林默的话让他代入感极强：“懂了！搜刮灵石！”

“对，但是。”林默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这个秘境里，有负责守卫的妖兽（游荡者AI），以及其他来夺宝的邪修（敌对玩家）。”

“在这里，任何行为都是允许的，包括杀人。如果我们在撤离前死了，身上的装备，捡到的宝贝，全部掉落，归杀我们的人所有。”

“也就是，杀人夺宝。”

赵老板浑身一哆嗦：“这……这么黑？”

“这才是这种游戏的魅力。”林默转过头，“风险与收益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