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人间烟火

繁华的商业街内，一家高档西餐厅，柔和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虽然自己想吃甜的，但是兼顾到瑕平时的喜好，林默还是选择了这家店。

他此时正在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瑕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间，静静地看着他。

她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

“不吃点吗？”林默停下刀叉，问道。

“你知道的，我现在吃什么都像是嚼蜡。”瑕淡淡一笑，摇晃着红酒杯，“不过看着你吃，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林默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了片刻，然后咽下。

“太老了。”

他做出评价，眼神认真，“而且酱汁有点酸，没有你做的好吃。”

瑕愣了一下，随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这种具有林默特色的捧场方式，她很受用。

“油嘴滑舌。”她轻哼一声，“回去再给你做。”

吃完饭，两人又随大流去看了场电影。

这是一部正在热映的苦情文艺片，讲的是什么跨越时空的生死恋。

影厅里，周围的情侣们哭得稀里哗啦，纸巾擦了一地。

而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画风却截然不同。

林默面无表情地盯着大银幕，心里正在计算男主车祸时的撞击力度和生还概率；瑕则抱着爆米花桶，一脸冷漠地看着女主在雨中奔跑，心里想着她为什么不穿防滑靴。

两人对这种强行煽情的剧情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但他们都没有提出要走。

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他们肩膀挨着肩膀，手背偶尔触碰。

这种浪费时间的“无聊”，对他们来说，却是最珍贵的闲暇体验。

终于，电影熬到了大结局。

男女主在夕阳下深情拥吻，背景音乐烘托到了高潮，影厅里全是吸鼻子的声音。

林默突然转过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瑕。

“瑕。”

“嗯？”瑕侧过头，借着屏幕的微光，看到了林默深邃的眼睛。

他指了指屏幕上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主，一脸正经地问道：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要不……我们也来一个？”

瑕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没想到林默居然问的这么直白。

最重要的是，你想亲之前还问我能不能亲？

这不是废话？

我能说可以吗？

羞恼之下，她没好气地抬起手，狠狠地在林默的大腿上捶了一下。

“咚！”

瑕这一拳虽然收了力，但好歹也是经过基因强化以及摩诘系统改造过的拳头。

林默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瑕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蝇：“……回去再说。”

……

走出电影院，已经是晚上。

夜风微凉。

并没有立刻返回基地，两人漫步在街头。

“说来也奇怪。”

林默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

群，缓缓开口：“我们现在是哈夫克通缉令上的头号恐怖分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逛街，看电影，他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些苍白哨兵和暗哨就像是死绝了一样。”

瑕挽着他的手臂，冷笑一声：“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他们现在忙着准备‘飞升’仪式，正在集中所有资源构筑防线，根本腾不出手来管我们这两个小人物。”

“也好。”

林默耸了耸肩，“让他们多忙活几天，等他们把台子搭好了，我们再去拆台。”

“接下来去哪？”瑕问道，“回基地？”

林默想了想，看向了城市另一边。

“时间还早，我想去个地方。”

“上午我和官方通过气了，鉴于我们整合苍焰和针对哈夫克作出的贡献，官方承诺，他们会给我们想护的人提供最高级别的庇护。”

林默握紧了瑕的手，“徐主管和他的新灰云基地，就在名单之上。”

“现在不用像之前那样躲躲藏藏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

灰云电竞新基地。

“我的天呐……”

当林默带着盛装打扮的瑕走进别墅大厅时，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李少手里的手柄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林默，下巴都要脱臼了。

“林……林哥来了？这是……嫂子？！”

李少结结巴巴地喊道，“这也太漂亮了吧！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啊！”

正在指挥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徐云也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小林来了？快进来坐！”

徐主管虽然之前也见过瑕，但也被这惊艳的装扮震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常态，热情地招呼着。

“糖糖那丫头今天不在，不然看到你们肯定高兴坏了。”

众人围坐在宽敞的明亮的大厅里，聊起了家常，也聊起了比赛。

“现在咱们灰云可是彻底火了！”

李少兴奋地比划着，“不仅是本市，就连周边几个省的高手都慕名而来！这栋别墅都快装不下了，我和徐哥正商量着把旁边那栋也买下来！”

“都是托你们的福啊。”徐云感慨道，“如果不是你们在比赛里打出了名气，灰云这块招牌早就被搞烂了。”

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林默心中最后的顾虑也消散了。

有着官方的暗中庇护，李少的资金支持，还有徐云自己的经营，灰云的未来不需要他再担心。

“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默站起身，准备告辞。

决赛在即，他和瑕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不能久留。

“这么快就走？”徐云有些不舍。

“后面还有比赛。”林默笑了笑。

就在两人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时。

“老徐！老板要续单！准备收钱！”

一个清脆且让林默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差点撞在林默

身上。

女孩穿着一身可爱的COS服，正是林默曾经两次遇到的“鼠鼠”玩家。

现在是灰云的金牌员工——小麦。

“哎哟！”

小麦赶紧刹车，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没有戴面具，但那平静得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她印象很深刻。

“卧槽！！”

小麦惊喜地捂住了嘴巴，“是大哥！！”

“咳，小麦，叫林哥。”徐云在一旁笑着解释道，“这是咱们灰云的传说。”

“林哥好！竟然见到本人了！”

小麦激动得脸通红，然后又看到了旁边的瑕，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哇！比赛里的女武神姐姐也在！你们……你们这是……”

“路过，回来看看。”林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现在……在做护航？”林默看了一眼她胸口挂着的工作牌，有些疑惑。

以小麦那这种除了逃跑一无是处的技术，当护航不是去坑老板吗？

“嘿嘿，小林，这你就不懂了。”

徐云笑着走过来，解释道，“公测后，游戏的硬核程度大大降低，现在的市场需求变了，不是所有老板都喜欢去绝密打打杀杀的。”

“他们更喜欢在普通或者机密模式里摸红，所以我们灰云推出了新业务——【陪玩+寻宝】。”

“小麦现在可是我们的金牌陪玩！她那运气你是知道的，总能摸到好东西，而且嘴甜会聊天，情绪价值拉满！”

“好多老板点名要她，说是只要跟她在一起，哪怕被打死都开心！单子都接不完！”

林默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是啊。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像小麦这样纯粹的人，是最稀缺的资源。

“挺好的。”

林默对着小麦点了点头，“加油。”

“嗯嗯！我会的！”小麦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当初要不是林哥你带过我，我也不会慕名来这里应聘！也遇不到这么好的老板！谢谢林哥！”

……

告别了众人，林默和瑕准备返回车里。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默。”

瑕突然开口，声音轻柔。

“嗯？”

“你有没有发现……”

瑕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看着窗户里透出的欢声笑语。

“你身边的很多人，在接触了你之后，生活都在慢慢地变好。”

“小江也是，徐主管也是，那个李少，这个小麦，还有……我。”

“因为遇到了你，命运的轨迹好像发生了改变，变得更有希望了。”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温暖的灯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我。”

林默转过头，看着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还能保持善良，热血和希望。”

“这种人……”

林默握紧了瑕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本就配得上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