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隐秘

楚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此刻显露出的……是欣慰与落寞混杂的神情。

她缓缓摘下眼镜，放在操作台上，目光变得悠远。

“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而是平等的对话，甚至带着一丝考问。

“除了摩诘系统和般若战甲这超越时代的科技之外，还有别的疑点吗？”

林默看着她，缓缓开口，开始抽丝剥茧。

“首先，信息不对等。”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从我和你相识开始，你带来的关于哈夫克，关于高维空间的情报，都太‘正确’了。”

“与其说是你作为研究员的猜测和分析，不如说……你是在一点点地把既定的事实告知我。”

“就像是一个拿着剧本的人，在引导演员走向大结局。”

楚岚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是当年的‘白夜事故’。”

林默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和小鱼作为特殊的实验体，或许有某种抗性幸存下来，但你呢？”

“你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凭什么能在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中，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全身而退？”

林默的声音低沉：“除非……那一刻的你，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力量。”

楚岚的眉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最后，是一个我很奇怪的事件。”

林默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就是在我刚加入苍焰不久，德穆兰突然接入了组织内部的通讯，引导我参加比赛的那次。”

“当时我觉得很突兀，苍焰这种级别的隐秘组织，通讯频道怎么可能被轻易入侵？”

“你当时竟然完全没有惊慌，现在想来，那也是你的授意。”

林默盯着楚岚的眼睛，“甚至是你故意留下了后门给德穆兰，就是为了让我顺理成章地进入比赛，去接触那些真相，去进化。”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

“啪、啪、啪。”

楚岚轻轻鼓掌，脸上满是赞叹。

“小默，你真的很聪明。”

她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操作台上，“你父亲如果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骄傲。”

“你猜得没错。”

楚岚缓缓开口，开始讲述那个被埋藏了许久的故事。

“我……确实是虚无之地的一员，和其他虚无生物一样，我的使命本该是入侵和吞噬，给人类带来毁灭。”

“但是，当我降临在这个世界，潜伏在楚岚的意识深处时，我看到了你的父亲——林振东。”

楚岚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对进化的狂热，对生命的理解，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选择继续潜伏，观察这一切。”

“直到……白夜事故爆发。”

楚岚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股狂暴的本源能量失控了，直接照射在你和小鱼身上。”

“你们是经过林振东改造的新人类，勉强扛住了冲击，但是……真正的楚岚，只是个凡人。”

“她的肉体在瞬间就开始崩解，灵魂即将消散。”

“在那一刻，我做出了选择。”

楚岚睁开眼，目光清澈，“为了救她，也为了救你们，我选择了与她彻底融合。”

“我用我的本源力量重塑了她的身体，保留了她的大脑。”

“我拥有了她的记忆，她的情感，甚至继承了她对你们的爱。”

她看着林默，苦笑了一声：

“但是，小默，你说得对。”

“我确实不是她。”

林默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真相，依然让他感到无比震撼。

“既然你都已经看穿了。”

楚岚站直了身体，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声音变得空灵而神圣。

“那我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透露信息给你了。”

“我把虚无之地的真相，全部告诉你。”

话音刚落，楚岚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嗡——”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

在林默震惊的目光中，楚岚的外表发生了变化。

她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血管中流淌着金色的流光。

她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对由光构成的羽翼轮廓。

但她并不是天使，这更像是某种纯净能量的具象化。

她完全不像渡鸦那样狰狞恐怖，此时的她，看起来神圣，洁净，甚至带着一种悲悯的美感。

“这就是我。”

那个光影中

的“楚岚”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

“虚无之地的生物，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的科技领先地球数百年，每一个族人都拥有操控本源之力的能力，肉身更是强大到足以在真空和高压下生存。”

“但是……”

光芒渐渐收敛，楚岚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我们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虚无之地……缺少水源。”

“那个世界，是一片永恒的焦土，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酷热的煎熬，那是深入灵魂的干渴。”

楚岚放下水杯，眼中闪过些许忌惮。

“为了生存，为了种族的延续，我们不得不派出先锋，通过南极那道不稳定的裂缝，来到地球。”

“这颗蓝色的星球，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堂。”

林默听完，心中了然。

这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掠夺战争。

“那你呢？”林默问道，“你为什么不帮他们？”

楚岚摇了摇头，笑着说：“因为你的父亲得到了我的认可，也因为我融合了楚岚。”

“我附身在她身上后，看到了很多人类的美好，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这些年来，楚岚残留的意识和信念，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改变着我。”

她指了指身后那台漆黑的修罗战甲。

“比如‘摩诘’，比如‘般若’，比如‘修罗’……这些名字，这些理念，都是楚岚最信奉的东方哲学。”

“她相信万物有灵，相信因果循环。”

“慢慢地，我也接受了这些东西。”

楚岚走到林默面前，眼神坚定。

“我觉得，掠夺不是唯一的出路，共生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我又深知我的同类有多么残暴，多么傲慢，在他们眼里，人类是占据了水源的害虫。”

“他们不会谈判，只会屠杀。”

楚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台代表着杀戮的修罗战甲。

“所以，我选择了背叛。”

“我选择用我的知识，用这种超前的科技，来改变人类的命运。”

她转过身，看着林默，眼中满是期许。

“至少……要在灾难彻底降临之前。”

“让你们，拥有自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