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虚无凝视，长枪破阵

南极冰盖之下，德穆兰正站在主控制台前沉思。

此前，她已经成功控制了这片区域。

“滴——”

轻微的摩擦声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德穆兰的思绪。

德穆兰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一台少年静静的站在后面，那是“泰坦计划”与完全体脑机结合的唯一成功样本。

最强苍白哨兵——苏明。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仿佛所有的情绪，记忆和痛觉都已被哈夫克彻底抹杀，只剩下一具完美执行命令的躯体。

“他们快到了。”德穆兰转过身，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改造出来的终极兵器，语气有些复杂。

“苏明，哈德森和雅各布以为你是一条听话的狗，但你的指令，只有我能改写。”

苏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等会儿他们打进来的时候，你姐姐一定在里面。”德穆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你去帮他们。”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他那宛如死水的瞳孔，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德穆兰退后半步，摇了摇头，“等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完，如果我们还能活着，我就把你……还给她。”

……

与此同时，在裂缝的另一端。

【虚无之地】。

这是一片永恒的焦土，没有水源，没有生机，空气中弥漫着足以将钢铁熔化的恐怖高温。

无数形态扭曲，庞大如山岳的阴影在这片废土上游荡。

而在那道正逐渐被撕开的紫色裂缝前，聚集着虚无之地最顶尖的存在。

除了已经陨落在地球的【暴食者·格伦德尔】，其余的使徒正贪婪地注视着那道透出蔚蓝色光芒的缝隙。

他们不认识哈夫克和华夏，也不在乎人类社会正在发生什么变故。

在他们眼中，地球只有一个意义——水。

那颗蓝色星球上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甘霖，足以拯救他们濒临崩溃的种族。

“裂缝的封印在减弱……我闻到了，那种令人沉醉的味道。”

一个浑身笼罩在灰雾中的虚影发出了非人的嘶鸣，它的声音时男时女，时老时少，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它的喉咙里同时哭嚎。

十二使徒之一——【织梦者】。

“不仅是水。”另一头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兽低吼道，“当年遗落在外的高纯度本源，我们也该收回了。”

“那是本属于我们的力量！一定要拿回来！”

虚无生物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的能量在裂缝附近激荡，甚至让现实中的南极冰川都开始了轻微的震颤。

“不要大意。”

织梦者周身的灰雾翻滚起来，它的形态开始不断变幻，模拟出各种人类的面孔。

它虽然身处虚无，但它的精神力已经顺着逐渐扩大的裂缝，渗透进了地球的磁场，熟悉着地球的一切。

“人类，最可悲的

就是那些毫无用处的羁绊。一旦跨出这道门，我会给他们编织一场最真实的梦魇，让他们在幻境中自相残杀。”

织梦者的声音在焦土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在绝望中崩溃的灵魂，味道才最鲜美。”

……

现实世界，南极海域。

“镇海号”停靠在距离哈夫克总基地十海里外的冰架边缘。

此地的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七十度。

在登录坡道即将降下之前，战略顾问白萱身穿一件深红色的抗寒军大衣，走到了林默的面前。

“林默，耽误你一分钟。”

白萱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锐利地盯着正在进行着最后一步装甲检查的林默。

“战术目标我已经重复过了，夜叉军团负责外围牵制，你们般若小队直线突入，直插核心控制室，阻止他们打开裂缝。”

“如果有任何变故，以保全自身为主，明白吗？”

“明白。”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林默回应的异常干脆，白萱却皱起了眉头。

作为最顶级的智囊，她对人性的感知极其敏锐。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林默太平静了。

这并非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也不是对胜利的渴望。

是放弃了所有退路，看淡一切的平静。

“林默，你的状态不对，你在想什么？”白萱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有些严厉。

林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白萱，里面深邃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默那个疯狂的计划——在裂缝开启时，逆向运转【森罗·万象劫】，将自身化作吸收海量本源的漩涡，以此来拯救众人。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也是一条十死无生的路。

他知道，一旦说出来，无论是官方还是瑕他们，都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白指挥，你想多了。”

林默移开视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战场上变数太多，我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只要能成功，过程不重要。”

白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她后退半步，对着林默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无论如何，带着他们活着回来，我们，等你们凯旋。”

“我会尽力。”

林默转过身，走向了那台宛如恶鬼般的漆黑战甲——【修罗】。

“嗡——”

神经连接建立，猩红色的眼在幽暗的机库中骤然亮起。

“呜——！！！”

伴随着沉闷的汽笛声，巨大的登陆坡道缓缓降下，重重地砸在万年玄冰之上，激起一片白色的冰屑。

“出发！”

近三十台灰色的【夜叉】战甲，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踏入了这片冰原

。

在风雪的掩护下，他们宛如一支来自地狱的幽灵军团。

没有口号，没有战前动员，只有死一般的肃杀。

而在军团的最前方，三台散发着凛然杀气的【般若】战甲并肩而行。

狂风卷起漫天飞雪，打在装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左侧，银紫色的【罗刹】轻盈地踩在冰面上，瑕紧紧跟随着林默的步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冰川。

右侧，【金刚】犹如一座移动堡垒，小江将双拳捏得咔咔作响，随时准备为队友挡下致命的火力。

这支代表着人类最强战力的尖刀，向着风雪深处那座宛如庞大山脉般的金属要塞，发起了急行军。

这点距离，对于高机动的战甲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

越往前走，风雪就越发狂暴，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但在雷达的扫描下，前方那座被冰川覆盖的庞然大物，已经彻底展露了它的獠牙。

哈夫克集团总基地。

一扇高达百米的巨型高强度合金闸门，如同叹息之墙般横亘在天地之间。

闸门上布满了密集的防空火力网和激光发射器，而在闸门外围，数以千计的哈夫克卫队加上少量苍白哨兵，已经在风雪中列阵以待。

而苍白哨兵的主力，已经随着格赫罗斯全部战死在镇海号的甲板之上。

“老林，前面就到了！”小江在通讯频道里吼道，“你让夜叉军团准备火力覆盖！”

“不用，节省弹药，我来。”

【修罗】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林默将动力炉的输出功率推到了极致。

“嗤——！！！”

漆黑的战甲背后，狂暴的蓝紫色尾焰融化了脚下的坚冰。

修罗如同脱弦的利箭，将罗刹与金刚甩在身后，独自迎着漫天倾泻的激光与炮火冲了上去。

“六道，掩护。”

悬浮在背后的六枚浮游炮瞬间散开，在修罗前方交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能量屏障，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格挡。

林默的眼中只有那扇巨大的合金门。

“嗡——”

他虚握的右手中，黑色的【裁决】疯狂涌动。

这一次，它化作了一柄长近十米，粗壮无比，散发着毁灭性红色光芒的重型破阵长枪！

引擎的嘶鸣声达到了顶点，修罗在距离大门还有百米时高高跃起，机体与手中的长枪仿佛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颗黑色的陨石。

“给我……开！！！”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重型长枪笔直地轰击在了那扇不可摧毁的合金大门上。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将周围来不及躲避的敌人震飞了出去。

甚至有几个离得过近的哨兵，连同他们身上的装甲，被一齐轰成了碎片。

下一刻，哈夫克总部的大门，轰然爆碎！

长夜已尽，修罗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