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就是我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过去了，下半场比赛开始。

热刺的球迷突然发现圣日尔曼的士气不增反降，队中隐藏的灵魂突然陷入了低迷的状态，防守不如上半场积极，而且进攻也有欠准头。

热刺队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谢林汉姆、埃沃森和安得顿越战越猛，下半场开场五分钟就有两次进攻差点敲开了客队的大门。

看台上的阿内尔卡很是奇怪：“凌怎么了？难道中场休息时费尔南德斯那老头骂他了吗？他上半场表现的很不错啊。”

温格和巴斯滕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知道凌枫哑火的原因了，正和他们担心的一样，凌枫内心的罪恶感在吞噬着他的精神，现在的凌枫完全失准，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把他换下去，这样圣日尔曼才不会被凌枫拖累。

费尔南德斯何尝没有这样想，但是凌枫现在已经隐约成为圣日尔曼进攻的灵魂，前几场比赛正式靠着他的灵光一闪击败对手，只要他留在场上就有可能创造出奇迹。

他又何尝不知凌枫的想法，凭着良心说，对于凌枫打压对手的行径他也是不予苟同的，但是现在足球讲究的是结果，没有好的成绩踢的再漂亮都没有用。

费尔南德斯瞥了一眼旁边的洛科，心里暗暗的想，再过五分钟，如果凌枫还是没状态的话就用洛科换下他。

可惜五分钟足以改变一场比赛，就在费尔南德斯决定不久，热刺队就获得了一个禁区左边的任意球。

安得顿没有直接打门而是选择了传高空球，身高188cm的坎贝尔强行挤开魂不守舍的凌枫，高高跳起直接将球顶进了球门左上角，拉玛对于这个近距离的头球毫无办法。

2：1！热刺队再次领先，进球的正是上半场被凌枫压制的中后卫坎贝尔。

进球后的坎贝尔疑惑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凌枫，在上半场的交锋中对手并非如此的不堪一击啊，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的身体和爆发力给予自己的压力绝对超过了一般的前锋，以往的对手也许只有曼联的国王坎通纳会给予自己这样的压力，但是现在怎么突然焉了？

凌枫倒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队友们慌了，以为他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伤，立刻围成一团，并且慌忙的招呼队医上来。

费尔南德斯一脚踢飞了自己面前的矿泉水瓶，他后悔啊！应该早一些把凌枫换下来的，现在被对手抓住机会打入一球，比分上再次落后，这让他很是郁闷。

凌枫自从被坎贝尔挤开后脑子里一直昏昏沉沉，牛魔王和米伽勒的交锋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凌枫大脑的当机，坎贝尔的进球，队友的嘈杂直到被队医抬下，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我在为何而战？”

费尔南德斯看着被抬下的得意弟子，心里很是后悔，虽然被进球让他心疼，但是客场作战，并且凌枫已经取得了一粒客场进球，即使一个球输了也没什么，他是后悔没有及时的劝慰凌枫，一心只想着俱乐部的成绩。

“换人吧。”费尔南德斯和第四官员嘀咕了几句，趁着中场球的机会，凌枫被换下，换上了上赛季法甲联赛最佳射手——法国国脚洛科。

阿内尔卡急的要往休息室跑去看凌枫，温格一把拉住了他：“你现在去也没有用，这里不是巴黎，门卫是不可能让你进去的！”

“但是，但是凌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很失常教练，现在他需要朋友！”阿内尔卡都快急哭了。

“你不能过去，尼古拉斯，我知道凌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这个时候你帮不了他，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温格的话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还是我去吧。”巴斯滕站了起来，“反正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的，现在这样更好，说明凌的心里还是很矛盾的。”

阿内尔卡望着巴斯滕，疑惑的问：“可是巴斯滕先生，你怎么进去呢？”

温格笑了笑：“门卫可以拦住热刺的主席，但是绝对不会阻拦这个足球史上的神话，你就放心吧。”

巴斯滕笑了笑，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阿内尔卡望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休息室旁边，两名警卫上来阻拦，可是当他把帽子摘下的时候，两名警卫立刻毕恭毕敬的站到了一边，目送着巴斯滕进去。

“好酷哦！”阿内尔卡看巴斯滕背影的眼神中又多了三分崇拜。

“尼古拉斯，”温格拍了拍他的头，爱怜的说：“要想成为马尔科这样让人尊敬的球员，所要具有的不仅是出众的技术，相反，那个东西并不是排在第一位的，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球场上的王道啊。”

“王道？”阿内尔卡不解的问道。

“是的，王道。一种问心无愧的踢球方式，永远与对手以实力做战斗，决不伏输，用自己的实力打倒对手的一种方式。”

“足球场上胜利固然重要，但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的，才能算的上是世界级的球星，耍小手段和那些脾气暴躁的球员，最多只能算的上的一流的球星，却永远登不上顶级，这点你要记住了。”

“那巴斯滕先生输过没有？”

“有啊，但是我想他应该是很服气吧，胜利永远不会属于一个人的，有输有赢才能显出足球的魅力所在啊。”

“那他输给了谁？”

“丹麦门神——舒梅切尔。”

凌枫躺在休息室一动不动，队医被他赶了出去，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静下来想一想，自己应该如何寻找自己的路。

“你好像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啊，中国男孩。”

凌枫皱了皱眉，这个声音他绝对没有听过，但是为什么会到休息室呢？他睁开眼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巴斯滕？”

“愿意和我聊聊吗？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都知道了？”凌枫现在的声音显得很疲惫。

“可以这样说吧，从你出道我就开始注意到你了，谁让别人都称呼你为‘小巴斯滕’呢？”

“我不配拥有这个称号啊！”凌枫垂下了头：“我知道你找我的意思，但是可惜我已经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这不要紧，”巴斯滕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强大的亲和力：“我们可以一点一点的把方向找回来，首先，你为什么踢球？”

“呵，最初应该是爱好吧，到后来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现在的目的，是为了国家。”

“很好，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自己的实力怎么样？”

“还可以吧，”凌枫望了望巴斯滕戏谑的眼神，笑道：“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的技术比较好，还不行吗？你们外国人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

“对了，笑一笑，这样心情会放松很多。现在问第三个问题，在与摩纳哥比赛时，你觉得对方的两名法国小前锋怎么样？”

“亨利和特雷泽盖？”凌枫笑着想，正题来了，然而却把皮球踢了回去：“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呵呵，我知道你们中国有种功夫叫做太极，就像你现在这样。”巴斯滕狡慧的笑了起来，让凌枫很是郁闷，难道这样一名球场上的正人君子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那么多吗？

“好吧好吧，我认输，”凌枫只好举手投降，“我知道你看出来了，我认为他们俩再加上我的前队友阿内尔卡，会组成法国队的黄金锋线。”

“所以你就欺负他们是吗？让他们对你产生恐惧？天，中国人的思维方式真是奇怪。那你今天对坎贝尔也是这样吗？但是为何下半场收手了？”

“巴斯滕，你这人也奇怪，既然你们欧洲人喜欢直来直往，又何必学习我们中国人的风格绕圈呢，大家都是聪明人，挑开了说明白就是了。”

“那好吧，我就直说了。”巴斯滕顿了顿：“你丢失了自己，丢失了球场上拼力打倒对手的精神，现在的你，在尽一切可能打击你未来的对手，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我正在为这个头疼。”凌枫很坦白的承认。

“现在人们公认有两个球王，一个是贝利一个是马拉多纳，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迭戈，贝利大叔是时世造就的英雄，如果是现代足球的话，他不会取得这样的成绩。”

“呵呵，看来你的内心本来就像马拉多纳一样的邪恶啊！”

“邪恶？”凌枫皱眉，“马尔科，你这话太严重了。”

“不不，邪恶不一定是贬义词。贝利和马拉多纳代表了足球上的两个极端成功的典型，一个永远的正大光明，完全以自己的实力赢得对手的尊重；一个拥有着高超的球技却不拘小节，可以用任何手段获得胜利。看来你的灵魂比较倾向马拉多纳啊。”

“我倒不介意成为马拉多纳这样的伟大球员。”凌枫还是有些摸不清楚巴斯滕的用意，这样的绕弯让他的头都有点乱了。

“没错，我承认迭戈在足球史上的伟大，但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新星进行过打压啊，这样的球员应该很期待一个对手，而不是把对手在摇篮中扼杀。”

凌枫愣了，而巴斯滕却继续说了下去：“假摔、欺骗、球场暴力这些举动，都是一个伟大的球员不应该做的东西，因为如果你心中沉迷于诡道，那么你将背离球场上的王道越来越远，而你自己也将永远的落入下层，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球员。”

“伟大的球员？”凌枫陷入了思考，自从重生以来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足球，为了中国足球的振兴，但是一直以来自己的路都是在摸索中行走，没有人为自己指明前进的方向，自从接触到球场上的诡道以来，自己越来越被诡道所迷惑，前世和今生对于这方面的经验积累的太少，就导致了自己的良知和诡道相冲突，自己越来越迷茫的问题。

“你想到什么了吗？”巴斯滕轻笑，这个少年并非无可挽救。

“马尔科，我想问你，你被那个拙劣的后卫铲伤了腿后，还是这样坚信球场上的王道吗？”

巴斯滕愣了，在球场上总是有一些不讲理的人，他们不管你名气多大多么受人尊敬，在胜利至上的理念中，那些人是不择手段的。

巴斯滕不知道，正因为他这一瞬间的犹豫，凌枫脑中的牛魔王再次占到上风，这个时候凌枫已经想清楚了，他站了起来，笑的开心的一塌糊涂，好像巴斯滕的脸上长了朵花。

巴斯滕被他笑的莫名其妙，只好问道：“你笑什么。你想明白了？”

凌枫放肆的笑了一会，好像是在发泄一样，然后说：“马尔科，真的谢谢你，我想通了，我真的想通了，你说的对，球场上的诡道永远不及王道，但是在一些特殊的场合，对于一些特殊的人，我可以采取特殊的措施来制裁他们吧？”

巴斯滕愣了，这算是什么？王道和诡道之间的产物吗？

“马拉多纳用上帝之手淘汰英格兰，世界上除了英国人都当他是英雄，”凌枫正色道：“我虽然很仰慕贝利大叔的光明磊落，但是更倾向于迭戈的不拘小节，马尔科，谢谢你的话为我指明了道路，从今以后，我会光明正大的打倒每一个对手，但是对于一些特殊情况，我依然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解决。”

巴斯滕无语了，他现在说不清楚眼前这个男孩会成为天使还是恶魔，也许是两者的综合体。

“谢谢你，马尔科”凌枫鞠了个躬：“对于你在足球场上的表现，我深深的敬佩，但是对于我这样一个中国人来说，所谓的天使恶魔论无法影响到我，我就是我，我就是凌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