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阴阳

又是一个夜晚，有月。

襄阳千杯楼，陈客在楼上，凭栏而坐——此时正是每天晚上“华山论剑”的附属活动“猜谜”的举行时间，襄阳城中央广场处，高大的灯楼周围，已经被数以万计的玩家所包围住，车水马龙，显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巨大的人声汇涌成一股声浪，传得很远很远。

在人声之中，陈客接到了萧不峰的飞鸽传书，说现在系统的拍卖频道里正在拍卖一本特殊类指法绝学秘籍《幻阴指》，问他是否感兴趣。

——在纪元里头，个人面板上拥有诸多频道，比如门派频道、飞鸽传书频道、帮会频道、系统公告频道、拍卖频道等。

当然，出师了的人，门派频道自动会被取消，而加入帮会后，帮会频道才会生成。

一般时候，陈客只开放系统公告频道，以及飞鸽传书频道，帮会频道都是长期关闭的，更不用说拍卖频道了。皆因他极少用到“拍卖”此项功能，事实上平时拍卖的物品东西，对于陈客的吸引力几乎等于零。

首先真正意义上的极品，是根本不会在市面上出现的；而一般的好东西对于现在外物武装上近乎极致的陈客而言，已经很难再取得更好的替换品。

况且，陈客目前对于外物的追求和依赖性，也已越来越淡了。相比之下，他更渴望武学本身的突破。

而《拳经》要突破，就需要有用的秘籍，以吸取其中的“养分”。

多年以来，陈客已记不清自己到底修习了多少本武学秘籍，不过他并不是囫囵吞枣地看见秘籍就学，而是有针对性地学习，其中主要集中在四大方面：拳法、爪法、掌法、指法。一言以蔽之，都是手头上的功夫。

其中拳法因为揉和了天下三大拳理之长，在自创武道的时候占据了主导地位，威力最大，最厉害，爪法次之，指法又次之，掌法排在最后。

随着《拳经》一次次的突破，以及对《乾坤大挪移》的掌握，陈客对于武道原理的理解越发深刻，感觉到己身武学的“大杂烩”特点和不足，他一早就开始对之进行梳理，整理，分理。

这已成为他自修内容的重点。

在治理的过程中，实则也能算是一次自我完善的过程。

无数个日夜勤勉的自修，已经让这一块的工作收到卓越的效果，陈客决定依照四大空手形式的特点长处而分别进行细致强化，这一细致强化，他猛地发现，自己体内生成的真气本质，并不足以支持如此复杂的情况。

真气，是内力的强化形式，当内功凝聚度达到一定的标准，即可随心所欲地生成并表现出来。真气杀伤比起内力杀伤，无疑高出一截，不过它对于内功的损耗需求也是翻倍。

内功是真气的诞生基础，真气本质自然要由内功类型决定。

比如石强，由于他所学的特殊绝学《寒冰神掌》的作用，那么，他凝聚出的真气，就叫“寒冰真气”，属于阴寒类。

天下内功无数，归根到底，俱可分为两大类：阴和阳。不管是极阴或者纯阳，偏阴或者偏阳，都离不开其中的概念范畴。

一阴一阳，代表的就是两个方向的极致，绝大部分情况下，不可调和，不可并存。

此为江湖公认的规律，信条。

想玩“冰火两重天”的，基本都是在“冰火”的冲突作用下弄残废，甚至直接就爆体身亡了。

江湖纪元对于武学的限制要求，无疑是极为严谨的，容不得你胡来。

陈客的内功基础为武当的《太极神功》，此功渊源于武道《九阳神功》，属于三分之一的残本，不过后来经由张三丰改造，有所完善变化；后接受郭暖的传功，如此，陈客身上等于拥有了三分之二的《九阳神功》精髓。

不过残本终归是残本，远比不上真正的《九阳神功》，在内力值上限等诸多核心属性之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客倒想再把少林的《九阳功》拿到手，三分归一，但苦于一直没门道，拿不到秘籍。他是不可能再有机会拜入少林派的了，而期望得到《少林九阳功》修订本之类，也近乎奢想，难以实现。

内功上的短板，已于近年慢慢凸现出来。身中不死印法而破解无方就是明证，否则，如果内功足够深厚强悍，当场就能够冲开了，哪里需要忍受这等折磨？

他原本想从佛法上追寻答案，可惜对于佛法层面，他一直无法进入到真正的明悟状态之中，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悟，天生抗拒，他已经成型的心镜，不愿意再轻易接纳一份新的内容进来。

这就是他在普陀山闭关冥思多时而一无所获的根本原因。

而陈客和束手大师见面后才豁然想通了另一个道理——别人的衣服，自己拿来穿在身上，到底不合适，不但大小不一，而且显得不伦不类。

所谓“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那么，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脚下。

路，一直都在自己脚下。

佛法不通，软的不行，便来硬的。硬的，即是在内功上做文章。可在封印的状态下，《拳经》的内功现状已无法发挥出什么大作为，是以要求新，求变。最好的办法，就是能让内功在短时间内发生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

陈客想了很久，最后把目光放在阴阳两极这方面去。

疯狂的想法，不是吗？

江湖上，其实之前已经有不少“先驱”曾经以身检测过此途径的可能性，要知道阴阳一体，龙虎际会，这样修炼出来的内功实在太吸引人了，足以让人奋不顾身去试验——但试验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不是以失败告终。

很多事情想着很美，可真正做起来就完全无法掌控住了，这不是能以人的意志而转移的。

不过既然陈客有此想法，自是有几分把握的。他的把握，就在于他拥有奇学《神照经》，兼容性天下无双的《神照经》。《神照经》的说明文字上，就有“调和阴阳”的注释，这让陈客平添了许多信心。

他觉得应该试一试，反正已经被逼得走到了这一步——其一向是个简单纯粹的人，只要前面还有路，就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天下内功分阴阳属性，然而总体而言，阳属性的内功存世数量要远远超过阴属性的，阴属性知名的只是寥寥几种，比如《寒冰神掌》、《玄冥神掌》、《天霜拳》等，它们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内功和武功密切结合成一块，难以分割。

又比如，当前萧不峰所提示的，正在拍卖频道热卖的《幻阴指》。

接到萧不峰的飞鸽传书后，陈客马上打开了拍卖频道，立刻就在展示商品栏上看到了《幻阴指》的公开基本信息——

《幻阴指》，特殊类四境界绝学，修习之，能修炼出“幻阴真气”，命中敌人后，此真气可游走于目标身体四肢百骸，各处经脉穴道之中，使其萎靡倒地，深受阴寒之苦，动弹不得……该绝学修习条件：无。不过修炼过程中如有不慎，极容易遭受幻阴真气反噬，轻则内伤产生，重则走火入魔。

另，《幻阴指》额外附加负面属性，每境界提升一层，寿元-2％，……

最后附加的负面属性比较要命，也可能是该秘籍之所以会被拥有者拿出来拍卖的重要原因。提高一个境界不见2％的寿元，四个境界就是8％，算是严重损耗了，诸如陈客这般总剩余寿元颇高的人，8％就等同于十几二十年的寿元额度。

其实这种损耗还算正常，江湖传闻，世间有一门魔门功法《天魔解体》，乃是一等一的群杀武学，施展出来，威力无穷，所向披靡——不过它施展时损耗的不是内功，而是寿元。施展一次，要付出数十年的寿元的代价，简直骇人听闻。

试问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武学，非不得已，谁敢用？

陈客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一番沉吟后终于拿定主意，决定要把《幻阴指》抢到手——这样的机会绝不多见，一旦错过，日后没有后悔药吃。

现在拍卖频道里玩家的竞拍程度已经达到白热化，最高价格为九十八万零五千两银子。

一百五十万两！

陈客横空杀出，一杀出就出了一个令人膛目结舌的价格。

频道里一片沉默，许久都没有人再敢出价，一百五十万两，早已远超他们的心理价位，倒不是说《幻阴指》不值这个价，而是这个价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拍卖频道，基本都是匿名，所以没有人知道开口就嚷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大款”是何方神圣，但他们都知道这绝不是喊空话捣乱。系统对于拍卖有严格的监控设置，个人账户没有那么多钱的，喊出的价格根本无法出现在频道之上。

于是，很顺利地，《幻阴指》到手，而陈客的账户上，自动被系统划出去了对应的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