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恰当的身份

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波动，这种波动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即使是普通人之间的波动也是完全不同的，就好似是森林中有着无数的树叶，但是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一般；也因此，每个人的波动也是一样的，或许会随着情绪和实力的变化而产生幅度、激荡，但是，其根本的波动却依旧不会改变。

不过，就在刚才，叶奇的盲斗感知中却直接出现了属于同一个人的两种波动的变化；双眼盯着地面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声息的尸体，联想着之前对方在那一个瞬间突然产生的声音语气、面容气质，甚至是之后还出现了使徒的能力；尤其是那两种根本完全不相同的波动变化——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对，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叶奇的脑海中突然的冒出来这样的想法，而且他看到的所有事实也都在支撑着他这个突然的想法，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证据；但是，却还有一个根本的问题——这个特殊的变化是怎么产生的？

“这些家伙都是死有余辜！即使有麻烦，我也会替你作证，证明你是为了救我！”

叶奇默默的盯着死去的领头人的尸体，无疑令斯多非产生了误会——一个人除去天生的漠视感情或者某些特殊的拥有一些心理上疾病的存在外，任意一个人在第一次亲手夺取同类的生命后，都会拥有着一些特殊的反应，如果没有合适的疏导，会成为一生的梦魇也说不定，甚至造成当事人成为如同上述两者一般的存在；例如：杀人狂或者变态杀人狂。

前者漠视感情的方式不仅仅是杀戮他人，还会虐待自己，甚至是通过伤害关心自己的人来获得所谓的存在感；虽然这样的做法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但是相较于后者来说，却是无比正常的——斯多非十分清楚的记得，还没有来到千沼区时，刚刚成为一个见习使徒的他在夏林区游历时碰到的那个邪恶程度几乎都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黑暗生物的存在。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在夜晚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七个人都会被他用偷袭的方式拖入黑暗中，用早已准备好的刑具，疯狂的鞭挞、切割对方；如果不是这种行为与某些黑暗生物异常的相似，引起了猎魔人们的注意，恐怕对方的行为还会一直继续下去；而即使如此，在对方手中的遇害者也已经超过了十个，这还仅仅是找到完整尸体的。

斯多非曾经看过那些尸检报告，在那些尸块中最起码有十五个人的尸体特征，只是出去尽力拼凑出的十个外，剩余的五个却根本无法辨认，除去一些能够证明是不属于其他人的特征外，剩余的部分根本无法拼凑——如同馅饼馅一般的肉泥，哪怕是最优秀的尸体拼复专家出面，也是无能为力的。

而斯多非是绝对不愿意面前这个络腮胡的旅人成为上述两种存在中的任何一种；因此，他学着当初他的老师在他第一次灭杀掉一个人渣后的语气说道：“枪法不错！尤其是可以干掉这样一个已经伤害了不知多少人，并且在今后的日子中还会继续这样干下去的人渣，你的枪法真的令人佩服！”

“虽然在农场的时候，为了秋收后去打猎，我每年都要练习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射击，可惜每年等我忙完都已经冬季！”

关于斯多非在想什么，叶奇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做为猎魔人，他第一次干出同样的事情后，他的老师也是这样劝说他的；而且绝对比斯多非这样只是单纯的模仿，强的多；不过，扮演着“芬格”的叶奇不论是出于保密还是之后的行事方便，都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并且，为了配合斯多非，叶奇立刻按照贝尔纳黛·泰勒给予“芬格”的背景资料“补充起来”。

“几乎是在我二十五岁之前，我每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加油，芬格！今年一定可以去打猎的！’可惜在我离开农场到达都德前，没有一年能够达成这个愿望；所以，我也不再奢望会有这样的机会，但是没想到我会真的有用到的一天，而且第一次的对手就会这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我应该感谢你在离开农场到达都德前，每年的射击练习，还有你的梦想！毕竟，就是它救了我的命！”斯多非听到面前旅人略显自嘲的述说就非常的清楚，对方已经很合理的舒缓了负面情绪产生的反应；当即，露出了一个面对熟人时才会展露的爽朗的笑容：“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斯多非·提莫！你可以直接叫我斯多非！”

“你好，斯多非，我是芬格！”

“芬格，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斯多非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那个，芬格，你明白的，之前我怀疑你是和这帮人一伙的探子！所以……”

“如果，我是在约定的野外见这样一帮穷凶极恶的存在，在约定的地点突然有一个人等候，我也会心生顾虑！”按照早就想好的言辞，叶奇缓缓的说道，并且逐渐的指向了重点：“不过，刚才如果我眼睛没花的话，那个被我枪杀的倒霉蛋的手中是不是冒出了火焰？还有你之前使用的是标枪吧？在这样的黑夜里，能够快速的投掷出这样这样准确有力的标枪，你的水平绝对超过我在都德见过的那些体育明星！”

“事实上，如果不是自认为躲不过你的标枪，看到你在杀了这么多人后，我早就转身就跑了！”说着，叶奇以“芬格”的方式耸了耸肩：“而且，就在刚才我这个想法还一直存在的，哪怕我的腿有点软！”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伸手指了指斯多非之前被烈焰烧灼的腿部：“不过，再发现你这被烈焰烧灼的腿只是衣服有些破损后，我就很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人物和事件了！”

“感谢你敏锐的观察，和有点发软的腿，是它们和你的枪法救了我一命！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最多就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罢了；而且阻挡烈焰的是我的裤子，可不是我的身体！”斯多非爽朗的大笑着拍了拍烧焦的裤腿：“这是我们这群人特有的装备；只不过，他们大部分都习惯性的做成风衣的式样；而我却更加的喜欢现在这种户外装束；所以，花了些钱，让他们替我改造成了现在的模样！”

“所有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斯多非收敛了笑容，非常正式的一指地面上摩托车留下的痕迹，道：“在我检查完这些后，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毕竟，这些关乎到我的一个朋友的下落！”

“好的，我会在这里等待！”

听到回答的斯多非，冲着叶奇点了点头，没有再次停留，径直的沿着摩托车车轮留下的痕迹飞速的追踪而去——而在，斯多非的波动消失在了盲斗感知的范围内之后，叶奇立刻的蹲到了之前被他射杀的那个领头高大男子的尸体前；对于之前这位领头男子出现的变化，他是发自心底的好奇，如果不是斯多非站在面前，他早就检查对方的身体究竟有什么不同了。

普通的夹克外套，帆布的裤子……

蹲在那里的叶奇，将面前领头男子的尸体从头到脚，甚至，连所有的衣物都细致检查了一遍后，才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无疑，叶奇这次细致的检查并没有任何的收获；不论是从任何的方面看，眼前领头的男子都只是一个身体比普通人略微强的存在；根本看不出，类似使徒的特征。

但是，那个火焰是怎么回事？还有最后时刻，对方截然相反犹如另一个人的表现？

带着心中的疑惑，叶奇回到了矮墙后——在他的盲斗感知中，属于斯多非的波动已经再次的出现了；这样快速的时间，显然不是有了重大的发现，就是一无所获；而在，再次看到斯多非皱眉的表情后，叶奇就明白，显然是后者。

“这些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狡猾！”斯多非看着露出疑问神色的叶奇，立刻解释道：“他们在前边几公里外的地方设立一处临时的营地，显然是在那里等待了数天后，等到周围的痕迹都消失，令人无法追踪后，才派人通知我来这里见面！”

“你的朋友，那位叫做‘芬迪’的先生，失踪和他们有关系？”

“芬迪是在一周前例行巡逻的时候失踪的！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不对，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经常会遇到一些麻烦，而耽误时间！”说到这的斯多非先是苦笑了一下，然后，立刻神情凝重的看着叶奇，道：“接下来，我说的一切，按照规定，是只有看到了某些特殊存在后，才能够知道的某些事实真相！所以，关于我说的一切，都请芬格你保密！因为，这个关乎到了你的安全！”

“安全？”

“没错！除去我们这些存在外，其它的一些存在，也同样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只不过，相较于我们不论加入与否只要知道了一些特殊存在，只要保守秘密，就都会告之的原则；其它的一些存在，却会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说：逼迫加入、囚禁或者直接杀掉；毕竟，死亡才是最好的保密条约！”

阐述这些事实的时候，斯多非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叶奇的表情，看到叶奇在略微的惊讶后，快速的恢复了平静，并且略带思索的样子后；斯多非满意的继续说了下去——猎魔人在遇到了那些见到、得知了黑暗世界某些存在的人后，虽然会告知这些人真实的世界；并且，发出邀请；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受到邀请。

只是见到、得知了黑暗世界某些存在的人，与自己的朋友、家人遭受到了黑暗生物的袭击、甚至是死亡的情况不同；在某种意义上前者大多数的时候只是见识到了黑暗世界的神奇、强大，但却根本没有领略到黑暗世界的残酷——而在缺少了这种残酷的“磨砺”，这些加入到了黑暗世界中的存在，无疑就是最容易迷失掉的一群人；当然，也是最容易将自己小命丢掉的一群人。

所以，面对这样的存在时，猎魔人会告知这些人真实的世界，但对发出邀请，却是选择性的——斯多非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同样非常显然的，斯多非对叶奇表现出的“芬格”非常的有好感；枪法不错，相隔大约三十码一枪命中目标，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尤其是观察敏锐，遇事冷静，这样的条件在斯多非看来，就是具备成为一个优秀猎魔人的基础。

当然，基础就是基础，永远不是期望中的优秀——因此，斯多非并不会昏头的径直发出邀请，依旧按照猎魔人的流程继续着。

“你不要指望，法律或者仁慈！”指了指那些矮墙外的尸体，斯多非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声音说道：“这些存在就已经超出了法律和仁慈的范畴，更加不用说我将要告诉你的；那个只会是残酷、黑暗的现实！你会面对超过你想象的敌人，你的生命将再也无法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你的面前只有黑暗，而退缩的话，身后只会有无尽的深渊！”

“所以，芬格，你打算继续听下去吗？”

面对着斯多非的提问，叶奇努力的以“芬格”的立场、性格，表现出一个极有主见并且有着冷静思维，但依旧局限于普通人的模样——芬格的人生经验按照贝尔纳黛·泰勒的描述，绝对是丰富的，但正因为这种丰富，才会令他在越发成熟的时候，失去年轻人应有的冲动、热血，变得犹豫起来；尤其是面对一些根本未知的情况时，这种犹豫将会是他最主要的表现。

虽然叶奇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但是要去扮演一个犹豫的人，也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毕竟，习惯性的谨慎，在外人的眼中，某些时候和犹豫就根本没什么两样——而这也是叶奇为什么会挑选“芬格”这个除去旅人身份适合外出的原因之外的最重要的原因。

当然，现在叶奇将要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将犹豫摆放在一个恰当的时间里，令斯多非能够接受一个谨慎但却不是懦弱的“芬格”——以“芬格”旅人的身份做为掩饰，显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但是却永远无法与一个喜欢旅行的并且刚刚获得猎魔人的身份想提并论；因为，对于早已经将一些猎魔人习惯刻到了骨子里的叶奇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成为另外一个猎魔人更恰当的掩饰了！

在遇到斯多非后，叶奇的脑海中就曾经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甚至猎魔人面对陌生人时的态度，以及贸然提出只会令一切变得更加的容易被误会，叶奇早就上前为自己再次成为猎魔人而努力了。

不过，在经历了一次袭击后，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合理起来——现在只需要叶奇自己如何表现了；而无疑有着身为猎魔人的经验，虽然表演是业余的，但是却已经足够了！

面对着“芬格”的犹豫，斯多非并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着——这样的犹豫，在猎魔人看来并不是缺点，相反还是令人赞赏；因为，没有慎重、谨慎的选择，一旦面对接受不了的事实，就只会剩下后悔！

而后悔，不论是对于猎魔人，还是对于其它存在来说，都是最致命的！

“继续！”

犹豫了半晌，叶奇扮演着的“芬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吧！虽然我每次尽量的让自己形容的恐怖一下，想要吓退一些人；不过，看来又一次的失败了呐！哪怕，我形容的是事实！”看着叶奇扮演“芬格”的表现，斯多非脸上的冷酷飞速的收敛，重新出现了那种爽朗的笑容，声音也正常的道：“传说是真的！不论是吸血鬼、狼人、巫师还有各种吃人的怪物都是真实的……”

“所以，面对这些存在，受到伤害的人自发组织起来，令其他的人不再受到更多的伤害！”在一些叶奇耳熟能详的关于猎魔人的历史介绍后，斯多非发出了自己的邀请：“我们称呼自己为猎魔人！那么，芬格你愿意加入到我们之中吗？”

“我愿意！”

在听到斯多非发出的邀请后，早已等待多时的叶奇毫不犹豫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