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心中难安

乔吉现在虽然在心中有点暗暗自喜，但是他却还不能够完全肯定眼前这位巴斯塔格雷大师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不动声色的略微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目光微微左移望向了一旁的瓦尔骑士。

而瓦尔骑士现在的脸上还略微带着一副惊奇的面孔。他在接到了乔吉的目光暗示之后，立刻就对他做出了一个‘你请安心’的动作。这动作可是两人在事先便商量好的，用有如日常习惯性的小动作来传递讯息——当要面对这么情况的时候，瓦尔骑士如果是摸了摸鼻梁就代表对方没有撒谎或者在玩什么语言游戏，而如果瓦尔骑士在捋头发的话乔吉可就要小心了。

从瓦尔骑士那里得到了令人安心的讯息之后，乔吉的表情也变得好像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激动模样：“非常感谢你们侏儒族群对我以及整个执政团队工作的认可。在此之前我曾经就这个问题考虑了相当多的因数，但是从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巴斯塔格雷大师有些对于乔吉的表现是真是假恐怕自己的心里也没底。有些时候假面具一戴就是十多年的话，那几乎已成自然的行动实在是令外人难以分辨。不过他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受到眼前这位小领主的影响，一切都按自己实现计划好的剧本来：“或许是因为我来自幽暗地域的原因吧！在那个战争无处不在的环境当中，无论是有组织的黑暗精灵还是没有组织的地底野兽，那些敌人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我们的安全。可以说我们原先居住的城市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要塞。”

乔吉立马就在自己的脸上换上一副我十分感兴趣的面孔：“城市就是大型要塞？难道和我们北方的勃兰登堡一样吗？”

对于原先的布灵登石城，乔吉还是抱着相当浓厚的兴趣的。不过关于它的公开讯息非常的稀少，而因为害怕勾起了这些外来者对于背井离乡的痛苦思绪，乔吉也自觉地不便直接开口询问这些亲历者。难得现在有机会当然是要好好了解一番了。所以他现在的表现多多少少还是有着真情实感流露的。

看着眼前这年龄不大却能够轻易影响到数万人生活的年轻领主，巴斯塔格雷大师摇了摇头苦笑的说到：“虽然我并没有去过勃兰登堡，但是从外来的商人还有那些曾经前往服役的退役军人口中还是对那里有着不少了解的。勃兰登堡是博勒姆领的以北最重要多的一座要塞，它当中的一切都是依靠着整个诺汗公国进行供给的。但是我们原先的布灵登石城不同，我们的一切都只能够依靠着城市本身提供。在地底可以说从出生的一刻起，我们的一生都是在战争与筹备战争这两件事情当中度过的。”

“战争与筹备战争就是你们生活的全部？”乔吉现在真是的为巴斯塔格雷大师的话语所动容了。他从没有想过但生活的主旋律只剩下战争与筹备战争的时候，那会是一个怎样悲哀的环境。

“因为不进行战争的准备我们就无法生存，所以无论是战争还是筹备战争实际上都是寻求生存的斗争。毕竟幽暗地域的生存资源实在是太匮乏了，反倒是各种金属的储藏数量显得非常的庞大。所以那些黑昂精灵们才会时不时的对我们发动攻击，而我们也不得不每时每刻都在为应对他们的袭击而做着准备。”巴斯塔格雷大师表现得有些感慨，“整个布灵登石城当中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智慧生物，无论男女都是战士。从儿童懂事的那一刻起，他的武器就伴随终身。而即便是生产工作方面也基本上都是为了战争而服务的。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擅长首饰制作的最重要原因，因为它在战斗当中所能够起用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不过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黑暗精灵们的实力远超过我的想像。”

“对不起这勾起了您那不好的回忆。”乔吉试着安慰到。

“不！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的失败我们也不可能下定决心离开幽暗地域。虽然有很多的亲人与好友离开了我们身边，但是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却是得到了新生。”巴斯塔格雷大师一脸复杂的接着往下说到，“如果不是到了地表我们绝不能够想像得到这一片广阔的天空。同样如果不是到了地表我们绝不会知道生活的重心除了战争与筹备战争之外还有别的选择。所以我们……”

心灵上的触动往往都是因为这种不可预知的意外。乔吉的思想因为巴斯塔格雷大师的这一段话语，真是的发生了有如风起云涌的变化：‘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吧！我从来就没想到这些来自幽暗地域的居民，是如此的看重现有的安定生活啊！或许只有经历了那样的苦难才知道如今生活的珍贵吧！像我这个理论党的确是不能够发自内心的了解他们的感受啊！这种没有切身经历的虚浮感，除非是发生什么变故，否则恐怕是很难改变了。不过对于那种可能的悲剧我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在一旁的瓦尔骑士这时候也忍不住插话到：“也就是说任何想要破坏现有情况的人都是你们的敌人喽！”

“也不能够这么说吧！对于任何的外来袭击我们都是非常痛恨的，这种观点通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幽暗地域生活已经可以说是牢牢地刻印在了我们的灵魂当中。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对现在的生活非常的满意，一点都不愿冒险发生什么改变。所以在外敌入侵的时候我们这三百四十五位侏儒随时都能够参与防护作战。”巴斯塔格雷大师的话语虽然在逻辑上还有着一定的瑕疵，但是却将乔吉他们所关心的问题给彻底的阐述了出来。

对于乔吉与瓦尔骑士来说，只要能够判断对方的这一举动不是别有用心夹杂着什么不可见光的阴谋，今天的任务已经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了。不过在乔吉看来如果能够就这个方向上在达成一个合适于领地现状的协议，那可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我们地表军队讲究的是纪律，配合与服从性啊！如果你们这些侏儒志愿军临时加入的话，我反而会担心出现什么反效果呢！想要解决的话就需要让你们也派人加入到军队日常的训练与演习当中。”乔吉现在的表情可以说就像是那得了前列腺疾病一样纠结，“但是你们族群的总数在博勒姆领地当中并不是很多，而且工匠们所负责的工作任何不仅很重，同时对于领地而言也非常的重要。要是这时候就抽调出人手到军队当中进行训练的话，究竟是利是弊可是一件不太好判断的事情啊！”

巴斯塔格雷大师赞同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这方面也是我们现在正担心的事情呢！我们现在手头上的工作真的是十分的繁忙。如果抽调出太多人数的话，的确是有可能影响之前协议当中那些货物的交付。而且收入的减少说不定也会对我们今后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毕竟你们族群当中几乎所有的成员都是工匠。不可能像农民那样有农忙与农闲这样的区分，只要生产出来的货物有着销路，一年四季都能够进行满负荷运转。”解释着解释着乔吉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巴斯塔格雷大师您自己之前不是也提到过，矮人们能够在短时间内便组成一支重步兵团吗？为什么你们自己就不能够像矮人们那样，利用空闲时间自己组织训练出一支小分队形式的民兵组织呢！”

“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并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啊！”巴斯塔格雷大师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与矮人不同我们侏儒的体型太过小巧，在战场之上很难正面独自面对敌人。而如果组成阵列的话以我们的人数也远远不够。反倒是刺探情报这一类斥候的工作还算是比较擅长，可惜这在本土进行防守作战的时候所能够起到了作用并不大。所以即便是在布灵登石城里，我们侏儒也往往是选择火枪手或者炼金术士这样的身份加入战斗之中。实在是没有办法像矮人们那样单独一个种族便组成了一面可以阻挡入侵者的城墙。”

在和瓦尔骑士用眼神略加交流之后，乔吉耸了耸肩说到：“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火枪手与幻术师都不利与近战，需要其他兵种的保护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不过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市政厅会进行考虑安排的。而且关于城防军和你们的配合问题其实并不算难以解决。就拿火枪手来说吧！事实上除了那剧烈的响声与只能够直线攻击的弹道之外，大多数的条件都和十字弩差别不大。我想只要将他们当中十字弩手来使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在这当中最重要的恐怕是让普通士兵对于那剧烈响声的适应问题而已，这应该是要不了太多时间的。当然对于炼金术师这个方面，不了解他们战斗方式的我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巴斯塔格雷大师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也就是说您会专门安排两方之间的协同训练吗？”

好像是感觉到了时机成熟，乔吉开始在巴斯塔格雷大师面前展现出了他的忽悠大法：“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重点还是取决于你们的工匠们什么时候能够抽出空闲的时间。只要我们双方之间建立起一条便利的消息渠道的话，我想总能够得出令我们都感到满意的方案不是吗？而且……”

待到从窗台上看见巴斯塔格雷大师离开之后，乔吉才对瓦尔骑士说到：“唉！领地当中真的是有多了一个不稳定的因数啊！”

对于乔吉的话语瓦尔骑士感觉到非常的差异，因为这完全有别于他以往的认知：“这有什么可不稳定的？我觉得这今天得到的这些消息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啊！他们因为对你所作所为的认同。而想要站出来保卫博勒姆领地。像这种事情可以说是绝大多数领主所渴望而不可求的，为什么你反而有着另外的想法。”

乔吉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好没气的说到：“什么对我的认同，不过是对于切身利益的重视罢了。只要有人能够给他们更大的利益，我想他们绝对会转身就将我给卖了。当然就以个人来说关注自身利益这种事情并不能算错。现在也正是因为他们关注自身利益，才不太可能站到露西亚那一方。毕竟那头蛮熊的贪婪已经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了。我想以这些侏儒的理智，应该不太可能会对他们抱有好感才是。短时间之内这种情况还是对我们有利的。不过时间一久可就不好说了。”

这种事情在乔吉穿越前的世界，可以说是到处都充满着这种血淋淋的例子啊！每一个国家当中都有着那么一大批为了利益甚至不惜出卖自己亲人的分子——比如天朝的公知、大V还有部分的赵姓人士以及前三排。

“我想乔吉你应该没必要担心那么遥远的未来吧！毕竟就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些侏儒对你还是相当有好感的不是吗？虽然目前来看维系的关键是利益的纽带，但是智慧生物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谁也不知道在这今后的生活当中，这些外来者会不会对领地以及博勒姆家族生出归属感呢！而对乔吉你的认同不是也在这方面开了一个好头吗？”瓦尔骑士但是一点也不担心什么，在乔吉面前可以说是展现出了他乐观的一面。

对于瓦尔骑士的说法乔吉显然是不置可否，他完全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任何智慧生物的心中总有着一只名叫‘贪婪’的野兽。虽然他们现在对于自己的生活满意，但是在未来会怎么样，我们却不可能预知啊！经济的繁荣往往能够掩盖相当多的矛盾，可一旦经济转冷的话恐怕麻烦就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了。再者说谁能够保证我未来的所有施政方案，都能够不触及到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利益呢？”

瓦尔骑士先是愣了一下，让后他用力拍了拍乔吉的肩膀，“哈！哈！哈！”的笑了好一会儿。要不是骑士的身体素质与普通人不同，这么长时间的大笑之后他非得肚子抽筋不可——就像法术当中也有着这一种让人狂笑不止而失去战力的怪招存在。

对于瓦尔骑士的这种表现乔吉可以说是有些见惯不怪了。他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继续处理起之前因为接待巴斯塔格雷大师而停下的公务。

不过还没等乔吉解决自己那刚刚抽出的一张羊皮纸上的问题，瓦尔骑士便停止了自己那有些狂放的行为。他一只手搭在乔吉的肩膀之上说到：“先停止你手中的事务吧！我想和你说两句话应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我不相信从昨天起就在为今天的这场协议做着准备的你，会出现完不成日常公务这种错误。”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乔吉也只能够暂时地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转过头准备听一听瓦尔骑士道理有什么高见。

见到乔吉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过来，瓦尔骑士用他那略带玩味的表情调侃到：“说实话刚刚你所将的那些实在是太有趣了。虽然我不得不说你的话的确是有着一定的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的话语当中的那些内容可不仅仅是能够放在矮人侏儒这些外来族群的身上。只要是领地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可以用上面的道理进行解释。这样一来你究竟还有谁能够信任呢！”

“你们毕竟是不一样的……”乔吉一时之间语塞，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这下轮到瓦尔骑士以一副长辈的形象，来给乔吉进行思想工作了：“所以就是说嘛！智慧生物的归属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在此之前还可以用友情、亲情等诸多情感作为维系的纽带。我看你一定是最近和那些商人打交道得到太多了，想什么事情都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要知道你当初军事改革的时候，不是也侵犯了我们这些骑士的部分利益吗？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愿意支持你试一试。你自身的能力其实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比生活在其他地方的同族过得快乐。即便是偶尔有一些波折我想他们也是应该理解的。”

听着瓦尔骑士的话语，乔吉的脑子当中似乎也有了新的想法：‘民心的变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要不然穿越前的嗡嗡嗡也不会弄出那么一副烂摊子。不过瓦尔骑士的说法也不死没有道理，长时间的理念灌输的确是能够起到洗脑的效果。如果使用……’

终于等到了瓦尔骑士阐述完自己的观点之后，乔吉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本来我还想专门派人是观察一下矮人们所自发组织的训练呢！听您这么一讲，我才发现这似乎是没有什么必要。”

“不！不！不！这还是非常必要的，不然的话我们怎么能够了解矮人们真实的战斗力呢！这对战争当中的安排调动可都是很不利的啊！”瓦尔连忙出声阻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