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脱离梦境（下）

九戒带着聂红凌在夜里悄悄的离开了小山村。

二人在巽方城境内游山玩水了一个月，饿了吃野味，渴了饮泉水，看日起日落，观云卷云舒。

九戒做了一艘小木船，船中有个避雨的小船舱，里面烧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煮着一锅鱼汤。

聂红凌坐在炉子旁边，闻着香味，惬意的哼着歌，九戒则站在船头撑船，一身蓑衣，一个斗笠。

二人顺流而下，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

凉风习习，迎面吹来，带着暗香，让人神清气爽。

“小哥哥，如果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聂红凌坐在船头，一只手撑着脑袋，笑吟吟的看着在前方撑船的九戒。

“如果你喜欢，可以永远都这样。”撑船的九戒淡淡道。

“好啊好啊，我要永远这样，一直到六十岁。”聂红凌开心的说着。

“为什么是七十岁？”九戒好奇的问道。

“那个小山村的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八十岁。”聂红凌掐着手指头算着：“我要小哥哥陪我游山玩水到七十岁，然后剩下的十年就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住下，到时候让小哥哥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哈哈，你个小吃货。”九戒笑着摇了摇头。

小船顺着溪流漂入江中，二人坐在船舱里吃着肥嫩的鱼肉，喝着鲜美的鱼汤。

九戒开了一坛果子酒，拿出削制的木碗，倒了一碗，这是聂红凌用采的野果酿的，味道甜润甘醇，还有淡淡的果香味。

九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聂红凌闹着也要喝，九戒只好给她倒了小半碗。

“女孩子要少喝点酒。”

江上有一艘打渔的渔船，渔船上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打扮像个渔夫，身上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其他的渔夫是放网捞鱼，这个老头子却拿着一根钓鱼的钓竿在钓鱼，钓着钓着还唱起了歌：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九戒觉得这个老头子很有趣，于是拿着酒碗走出船舱，单手撑船将船撑了过去。

九戒穿着蓑衣，举起酒碗遥遥的朝着那渔夫敬酒，喊道：“老哥，要不要来喝一杯啊！”

“呵呵，老头子了，来，喝。”老头子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对着嘴里灌了一口，九戒也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二人同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相视一笑。

九戒转身进了船舱，拿了一坛子还没开封的果子酒出来，丢给那老头：“老哥，尝尝我这果子酒。”

老头一只手轻松接住了袍过去的酒坛，揭开酒泥印子，一股淡淡的果香味飘了出来。

老头子吸了一鼻子，看着九戒笑道：“好酒。”

随后那老头把自己的酒葫芦抛给九戒，被九戒给稳稳接住。

“你也尝尝老夫的美酒。”

九戒拿着酒葫芦，从葫芦口看见里面的酒晶莹如同琥珀，闻着却没有丝毫气味。

九戒没有犹豫，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口，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

如同吞下了一口火焰，在喉咙里燃烧了起来。

苦

辣

好烈的酒，好苦的酒，好难喝的酒！

九戒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随后又舒缓了下来。

喉中烈酒化开之后，一股甘醇的味道从舌头上传来。

苦化作甜，烈意转柔。

同时一股浓郁的纯白色的力量在腹中爆发，柔和清爽，发散至全身，让九戒有种飘飘欲仙的之感。

这种力量不是灵力，却比灵力更加强大。

这种全身舒爽到了极点的感觉让九戒忍不住呻吟一声。

“好酒！”九戒睁开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叹。

“哈哈，这酒可是老夫的最爱，先苦后甘，如同人生啊。”老头大笑起来，看着九戒道：“小兄弟，人生如梦，在这梦境中逍遥也算是一大快事，毕竟外面有那么多的烦恼。”

九戒闻言心中讶然，听出了这老者话里的意思，试探性的问道：“老哥知道这是梦？”

“小友不也知道吗？”老者看着九戒点头笑道。

“那前辈是如何进来的？知道如何出去吗？”九戒有些疑惑，自己入这梦境可谓是稀里糊涂的就进来了。

这梦境真实到了极致，自己既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看着老者如此模样，想必是很了解这梦境的。

“你是如何进来的，老夫便是如何进来的，哎，有鱼上勾了。”老者说着，鱼竿往上一甩，一只金红色的鲤鱼被甩上了渔船。

老者抓起在船上活蹦乱跳的鲤鱼，放进了身后的竹篓子里。

“今天钓到鱼了，老夫该走了。”老者收起了鱼竿，站了起来。

“小友，谢谢你的美酒。”老者将手里的酒坛子晃了晃。

“呃……前辈，你还没告诉我离开梦境的方法呢。”九戒见老者要走，连忙问道。

“把老夫的酒葫芦还给我。”老者把酒坛子放下，冲着九戒说道，九戒听话的把酒葫芦抛给老者。

“小友，后会有期。”老者接过酒葫芦重新挂在腰上，朝着九戒摆了摆手，撑起了船杆，渔船缓缓的向远处漂去。

“前辈……”九戒还想问关于从梦境中出去的事情。

“事情了了，无牵挂了，也就该出去了。”老者的声音遥遥传来。

“无牵挂了……”九戒喃喃道。

“小哥哥，那个老爷爷好奇怪哦。”聂红凌从船舱里出来，看着那只剩下一个背影的渔夫老头，对着九戒说到。

九戒看着聂红凌，笑了笑没有说话。

聂红凌看着九戒，觉得他和那老头子说完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后，变得有些不同了。

“继续，吃喝玩乐！”九戒突然伸手揉了揉聂红凌的脑袋，朗声道。

“好。”聂红凌开心的点头。

。。。

雾隐城

一晃六十多年过去，聂红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头发还是银白色，只是她眼角没有多少皱纹，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微笑。

在她旁边站着一个容貌俊朗的青年，青年没有眉毛，也没有头发。

两人站在雾隐城的大街上。

“小哥哥，我要吃糖人，帮兔贼也买一根。”老妇人指着路边一个摆满糖人的摊子，语气里带着撒娇。

六十多年过去了，她已经老了，九戒却依然年轻。

“好，我给你买。”九戒伸手揉了揉成了老妇人的聂红凌的头，去摊子上买了两根糖人，一根兔子模样，一根小女孩模样。

聂红凌接过糖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旁边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很荒诞。

两人却丝毫不在意，逛完街回到了一间小院子里面。

刚刚进院门，一只紫色的兔子就开心的窜了出来，跳进聂红凌的怀里。

“哈哈，兔贼，小哥哥给你买了糖人，小兔子糖人。”聂红凌开心的摸了摸兔子的脑袋。

九戒看着紫毛兔子有些无语，这兔子是他们来雾隐城定居的路上碰见的，就蹲在路边等他们，他实在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也进了梦里来的，或者说它已经进来很久了，只是现在才来找自己。

两人一兔的日子过得其乐融融，九戒也跟几十年前答应了聂红凌的一样，定居的这些年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厨艺精进了许多。

三个月后，一个月光柔和的夜晚。

聂红凌躺在床上，拉着九戒的手，笑着说道：“小哥哥，那个小山村的算命先生说的真准，红凌真的活到了八十岁。”

九戒坐在床边，摸了摸聂红凌的头，没有说话。

“小哥哥，如果有来生，红凌还要做你的妹妹，你还要当我的哥哥。”

聂红凌松开握着九戒的手，轻轻摸了摸九戒的脸庞。

烛光摇曳，聂红凌的手垂了下去，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你是我的妹妹，我永远是你的哥哥，小红凌。”九戒看着床上一脸安详笑意聂红凌的轻声说道。

梦境破碎，一切消散。

九戒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自己陷入了黑暗中。

遥遥的前方有一点亮光，九戒朝着亮光走去。

当走进亮光中之后，九戒被白光刺的睁不开眼睛，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在茫茫亮光中下坠，

当九戒感觉眼睛能睁开之后，缓缓都是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头顶的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手臂上是一个紧紧抱着自己的白发小女孩，腿上还抱着一只紫毛兔子，脚下是一个巨大的黑白漩涡。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