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噬心之痛

?司缘尘与那苏莹本不甚相熟，而季萧则紧跟在他身后也先行离去。于是，这两个大男人，竟没有一个人留下等待苏莹，都将她抛在了原地。

“缘尘兄，昨日休息的可还好？”路上恰遇到秦广王，司缘尘与他二人不免又驻足交谈了一番。

只这一会功夫，苏莹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季萧，你怎么不等等我？”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小女人嗔怪的意味。

啧，这语气，真是让人听了不免心生误会，还以为这二人之间有着点什么。

秦广王稍带好奇又有点为好友不爽的看着季萧。这小屁孩，魅力倒不小，竟还获得了美人的青睐。

许是秦广王盯着季萧的时间有点久，他又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投放在自己身上。啊啊啊，这个小气的月老仙！秦广王想，老是动不动瞪人家，说季萧也瞪，多看了几眼还瞪，哼！

话说回来苏莹一段时日没见着二人，以至于白日里，竟一直跟着季萧，寸步不离。

季萧现下也不再有什么不舒适的感觉了，虽然苏莹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给自己一种很像小敏的感觉，以至于自己对于她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自在，可今时今日，他却早没了对小敏的的隔阂，因为心里重新住进来了一个司缘尘，所以心里对小敏的介怀也就放下了。如今，看着苏莹倒也不让他不自在了，反而觉的之前那般带有偏见对她，实属不公平。为了弥补她，眼下倒也愿意把她当成朋友。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他和司缘尘的事在朋友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便拉起司缘尘垂在身侧的手，高举起来，道：“这不是早起还未和缘尘一起吃早饭，赶着找秦广王讨要一顿大餐呢！是吧？”季萧边晃了晃和司缘尘牵在一起的手，边冲着秦广王挤眉弄眼。

这臭小子，拿他当挡箭牌！秦广王脸黑了黑，委屈的看向司缘尘，可司缘尘正因为季萧牵着他的手而高兴，满心满眼的都是季萧，哪里能看得见他。

妈呀，大清早的就撒狗粮，真的好吗？！

而反观那苏莹，早晨见两人从同一间房中出来，如今又拉在一块的手，不免心下了然，眼中厉光一闪而过，又慌忙掩饰。

“走吧，都别愣在这里了。去用膳吧，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秦广王道。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用了早膳，就各自四散开了。唯独苏莹，对着季萧那是寸步不离。

“苏莹，你别在跟着我了，去休息吧，你身体刚好。”季萧开口，苏莹跟在几步之遥的后头，让他十分不自在。

“我……我没地方去……”苏莹弱弱的开口，她不能离开季萧身边，先前几日不在，事情已经向她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不可再松懈了。

“你去客栈呆着吧。”季萧开口，客栈她总是可以回去的。

“季萧，你，你这是不希望我跟着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得报恩的。”苏莹的声线中又不免带上了一丝哭腔。

“是缘尘用了五十年的功力救的你，不是我，”见季萧试图推脱，苏莹的眼眶开始泛泪，“诶诶诶，你别……好好好，你若要报恩，你就去休息，好吧？”季萧无奈道。

说完，也不再等苏莹作何反应，拉着司缘尘就赶忙往房间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苏莹，哪还有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见她眼色沉了下去，转身离开。

房中

季萧拉着司缘尘走到桌边坐下，司缘尘也不出声，从方才见苏莹起，他就不曾出过声，这人，当真是不该言时绝不多言阿！

季萧伸出手，给司缘尘倒了一杯水，放置在他的面前，可司缘尘却不理他，将那杯水视若无睹。

这要是换了旁人，可能也就是那人不想喝水所以不作何反应，也不足为奇。可放在司缘尘身上就让人纳闷了，这人，向来礼数周全，就是不想喝也会将那杯子接了过去，在放下。眼下，许是又不高兴了？

“生气了？”季萧凑到司缘尘那张俊脸边嬉笑问道。

司缘尘不做声。

“真生气了？因为苏莹？”季萧再一次问他。

司缘尘依旧是闷声不响，生气的意味已表现得十足。

无奈，季萧一把捧过司缘尘的脸，对着那张薄唇，低头就亲了下去，蜻蜓点水般，一触及分。

“还生气吗？”季萧笑着问，一向稳重淡然的司缘尘竟然脸红了，可真是仙界一大新闻。

还没等季萧退开，司缘尘就一把拉住季萧，再一次亲了上去，先是在季萧的唇角亲了亲，后又像是气不过刚才的事那般，狠狠地亲了他唇瓣一口，又不解恨似的咬了咬季萧的嘴唇，一字字道：“你只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话毕，才松开季萧。

“好，你的。”原来在仙界一向清冷淡然著称的月老谈起恋爱来也是如此的幼稚阿！何其有幸，这样的人现在被他季萧所拥有。

可能是高兴上头了，正在暗自窃喜的季萧突然感觉一阵心悸，心脏好似什么一般，猛地收紧了一下，季萧伸手，一把抓住自己左胸前的衣襟，努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缓解了几秒，那股感觉就消失了。

司缘尘在一旁见季萧抓着衣襟的手，蹙起来的眉头，就知事情不妙。可今日，明明才十四，难道先有了征兆？

司缘尘从凳子上起身，将季萧一把扯进自己的怀里，半抱半扶着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打算让他好好歇着。

“我没事。”季萧开口，声音因刚才那一阵绞痛有点发虚。

“躺好，休息。”司缘尘并不欲与他就这个话题进行争论。

正欲准备唤位冥仆过来准备点热水和汗巾，却被上门来找季萧询问21世纪的事的元力打断了。

由于三人皆是男子，便没有早前苏莹那般等候在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季萧，我来找你聊聊天。”元力边走进来便大声喊季萧，他对于季萧口中所说的21世纪可是好奇的紧。

“季萧？你这是怎么了？”元力走近，见季萧躺在床上，身上被子盖的严实，开口问道。

“他身体不适。”司缘尘在一边开口道。

“哦，那你歇着，我改日再来。”元力说着就要走。

“诶诶诶，你别走，别听司缘尘瞎说，我没事，好得很，只是刚才有点不适。”季萧从床上直起身，唤住正欲离开的元力。

“别闹！”司缘尘见他这般不爱惜自己，脸色便沉了下来，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十五了，他会经历什么他自己不清楚吗！居然还不当回事！

元力见司缘尘一向清冷无表情的脸，现在变得比碳还黑，赶忙走了，不听了不听了，保命要紧。虽说司缘尘如今没了内丹，可自己与他还是实力悬殊。

司缘尘再一次把季萧塞回到被子里，眼神示意他不要再乱动，好好休息。

季萧见司缘尘像是生气了，就不再作声，只默默的把身子又往被子中缩了缩，留了个脑袋在外边，眼睛咕噜咕噜的盯着司缘尘，想了想，试图通过撒娇卖萌来让司缘尘不再生气。

司缘尘轻咳了下，恢复先前那般清冷淡然，唤来一名冥仆，吩咐他弄些热水布巾来。

那冥仆知他们是秦广王的贵客，丝毫不敢怠慢，立时将热水布巾给备好了送了过来，放置在桌上。

司缘尘道了声谢，便挥手让他下去了。

将长长的袖摆挽起，司缘尘将布巾浸水绞干，走至季萧床边。

一个大男人，如今照顾起自己心尖上的人却也小心非常。司缘尘轻轻的用布巾擦拭季萧的额头，脸颊，小心翼翼。

季萧缩在被子里望着男人，这个人，是天庭的月老，是拥有着万年法力的上仙，想来从未照顾过人，可如今为了他，竟这般细致，叫人怎么不心动，怎么不被他折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十五也是愈来愈近。期间，季萧除了先前那次心绞痛，又出现过两次，知晓这是十五的预兆，司缘尘更是万般仔细小心了。

十五这日终是来了，果不其然，正如孟婆说过的那般，季萧的脸色一瞬之间变得苍白无力，满目的痛苦之色难以言表。

司缘尘见了此情此景，是万分的心疼，甚至于有点后悔当日没有接受孟婆的条件为他换来解药。只要有解药，季萧今日便不必受这种痛苦了。不过，这种想法也转瞬即逝，如果真那样的话，季萧定也会伤心欲绝。现在，司缘尘只能握住季萧因疼痛而死命抓住被子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放至唇边，不住的亲吻他，想要告诉他他在他身边，一直都在。

司缘尘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抚着季萧垂落在脸颊边的发丝，轻柔地替他掖在耳后。

而此时的季萧，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有无数的虫蚁在叮咬，又像是被烈火在灼烧般，难捱得紧。季萧的额头上开始浸出细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不是自己的了，原来这噬心之痛，果真让人痛不欲生。可就算这样，他也不后悔当初阻拦了司缘尘娶鄂蓉之事。恍惚间，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双冰凉的手给紧紧握住，一声清风拂过琴弦般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季萧，季萧，还好吗？”那声音中透露着万分的担忧。

季萧感觉自己的额头上传来一阵热意，勉勉强强的睁开眼，原是司缘尘拿了块布巾在擦拭他额间的冷汗。他看着司缘尘，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他没事的。

可司缘尘怎么可能不担心，放在心尖上疼的人，现在正在经历着噬心之痛，他怎么能不担心。

反观季萧，双眼早已紧闭，方才他也是感受到司缘尘的温度才强撑着睁眼，以免他太过担心。这会儿，他早已被毒火噬心之痛折磨得阂上了双眼，迷迷糊糊间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