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纳克萨玛斯（5）

这副身体，还是太孱弱了啊。

巫妖王耐奥祖手下的头号巫妖，大巫妖克尔苏加德此时正在高高悬空着的纳克萨玛斯上，透过那厚重的黑暗天幕，去观察那个灵魂之力异常澎湃的巨大熔炉——克尔苏加德将之称为熔炉，而这个巨大的魔法阵的功能也的确如此。这个称呼非常贴切，只不过这个巨大的魔法阵所熔炼的，并不是钢铁或者其他的东西，而是一副副血肉之躯与庞大的灵魂能量罢了。

“……还有多久？还有多久我的躯体才会凝练完成？”克尔苏加德那威严的声音，在冰霜巨龙之王萨菲隆的灵魂深处响起……这样巨大的声音所带来的震动，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

萨菲隆依然保持着那个谦卑的姿势，但是，只要仔细的看过去的话，就能看到他的那个庞大的身躯都在不停的微微颤抖着。虽然他也很想答话，但此时的冰霜巨龙之王，却好像被毒蛇盯上的老鼠似的，不仅动不了，就连发出声音都是妄想，那种从灵魂深处震动起来的颤抖，让他完全的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而生气，但此时除了惶恐的承受着克尔苏加德的怒火之外，萨菲隆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就是来自灵魂的威压。克尔苏加德的实力虽然也只比萨菲隆强上一两个登记罢了，但在等级森严的天灾军团中，克尔苏加德能够随意的处置萨菲隆，甚至决定他的生死！

更何况，他们之间除了纯粹的上下级的关系之外，还签订着灵魂契约，只要萨克尔苏加德你稍稍动动念头，看似风光无限的冰霜巨龙之王萨菲隆就会像是中了灵魂湮灭似的，被那灵魂层面的爆炸变成一个植物龙。

“……哼……”看着在自己脚下颤抖着的卑微生物，克尔苏加德感到一阵无比的满足感。除了永生与近乎于无限的复活之外，让自己的地位更高，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这也就是克尔苏加德毅然转化为巫妖的原因所在。尽管，身为人类的时候，他也是魔法之城达拉然中，六位有决策权的大法师之一，但是……他毕竟还不是守护者，就像艾格文以及麦迪文那样拥有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强者。

而现在……虽然他依然没有麦迪文强大，但是，身为大巫妖的他，也是半条腿就跨入半身领域之中了，只要另一条腿再跨入拿到门槛，大巫妖克尔苏加德的这个称呼，可就要便车个半神克尔苏加德了。

半神克尔苏加德！只要一想起这个名称，这位巫妖王耐奥祖最信任的巫妖，就会从灵魂深处泛起一阵阵畅快而又激动的波澜，而此时，梦想即将实现的他，在想到这个问题之后，更是会像刚刚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一般感到无比的愉悦。

只不过……即便是马上就要成为半神的克尔苏加德这样位高权重者，也不都是事事顺心的……例如，那个该死的死亡骑士，阿尔萨斯。

只要是天灾军团的一员，无论是萨菲隆还是那些自称被遗忘者的背叛者，他们都知道克尔苏加德与阿尔萨斯之间的龌龊……他，居然被一名人类王子给干掉了！虽然，此时的阿尔萨斯也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灾军团第一强者（巫妖王耐奥祖除外），而阿尔萨斯的地位也要高于现在的克尔苏加德，但是，尽管有着上下阶级的束缚，克尔苏加德却依然对那个高傲阴险的黑骑士感到非常的厌烦。

当然，无论是谁被某个人干掉了，再复活之后就突然发现那个家伙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那样的感觉绝不会称之为好。不过好在，巫妖王耐奥祖大人的作为也不会让他手下最信任的心腹感到不满。

熔炉法阵……以及天空之城纳克萨玛斯，这两样东西就是巫妖王耐奥祖用来安慰克尔苏加德的好处。一个是半神之躯，一个是空中城堡，无论哪个，都是贵重无比的，即便是克尔苏加德这位大巫妖，也要对这两件东西垂涎三尺。

要说很久以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么没有成为守护者，还有不能将整个达拉然据为己有，这两个“小小的”怨念，就能排的上第一第二了吧。而此时，为了奖励他之前的努力，以及补偿用他所失去的那次生命，这两个“小小的”愿望，可就突然实现了。

哦，对了，忘记说了。纳克萨玛斯这个天空之城与达拉然一样，都是漂浮在空中的城市。而达拉然虽然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移动过了，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不了解那个城市的秘密，但身为法师议会的六位大法师之一，克尔苏加德又怎能不知道这个秘密呢？

天空之城……

魔法文明的巅峰之作……

而现在，他也拥有了自己的天空之城，虽然没有达拉然漂亮，虽然没有那坚硬的、由上百名法师常年维持、维护的巨大的防护结界，而面积上也要比达拉然小上很多……但是，这毕竟是一个真正的浮空之城，而达拉然……

大半被埋在土中的天可供之城？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

看着脚下的那个巨龙——好吧，是骨龙加冰还在那瑟瑟发抖，而灵魂之火更是变得微弱了，虽然还没到马上就要熄灭的程度，但是一味的威压可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所以，估计火候差不多了的克尔苏加德，就取消了针对萨菲隆的压力，让他缓过一口气来。

当那无所不在的威压消散之后，冰霜巨龙之王萨菲隆就好像一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直喘气……

“哼！……你得到教训了嘛？”克尔苏加德并没有转过身来，就这样背对着萨菲隆，淡淡的说。此时，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在萨菲隆听来也依然震耳欲聋，畏畏缩缩的看着克尔苏加德，但却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会受到惩罚。

“您的睿智就像天空中的群星一样永恒，而我那卑微污秽的灵魂根本无法淋浴在您的光芒之下……请大人用您的睿智指引迷茫而又卑微的我吧……”尽管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但萨菲隆却一点怨气都没有，反而恭恭敬敬的用那难听的声音，咏叹调似说出一大堆废话来。

“又拍马屁。”克尔苏加德笑骂道，当然，实际上他还是很受用的。想想吧，被一头巨龙称作主人，并且用肉麻无比的语言恭维……这简直就是太令人激动了。而萨菲隆也知道，自己的上司就好这一口，要不然他也不会变得这么肉麻了。

“……我对您的忠诚是无比坚定的，此番感叹自然也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萨菲隆一听到克尔苏加德的语气变了，当时就开始给鼻子上脸，说了一句好听的恭维话之后，那滔天的马屁紧跟着就要连带着跟上去了……不过，克尔苏加德却打断了他的想法。

“哼！有些事情你拍马屁也没用。”克尔苏加德的语气忽然一变，“埃提耶什的碎片呢？你到现在还没收集齐吗？”

“……对不起，属下虽然努力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手握碎片的巫妖都战死了，他们手中的碎片也就无从找起……在您‘休眠’的这段时期，艾泽拉斯大陆上突然多了一个新的势力，他们被称之为冒险者，不仅杀不死，而且就连干掉他们都很费劲……他们的体制很特殊……”

“这跟你的失利有什么关系吗？”克尔苏加德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是的……我怀疑那些碎片落入了这些冒险者手里，要不然绝不会如此了无音信了……而且，这些冒险者还影响了我很多计划，甚至还帮助掌握着时间与空间的青铜了一起对付我……要不然，您所需要的力量早就凑齐了。”说到这里，萨菲隆的情绪波动就开始变得大了起来，无论是否是冒险者而失败的，他对那些冒险者的印象还是相当差。

“哦……”克尔苏加德不置可否的发出一个没有包含太多意义的单词，显得有些不耐烦，但是，沉浸在悲愤中的萨菲隆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在那愤愤不平的继续抱怨着。

“……要不是我突袭了海加尔圣山脚下的那些恶魔，也许我就要辜负您的期望了……不过相比较而言，圣水的效果更好一些吧……？毕竟那可是整个世界的力量源泉……”萨菲隆说到这里，又加上了很多子午须有的英勇故事，其中邀功的意思非常明显。

可惜，他所说的克尔苏加德都知道，虽然本着不能暴露命匣秘密的前提下，克尔苏加德并没有拆穿萨菲隆，但是……不拆穿不等于克尔苏加德会因为这些大话而奖励他。

“……不管怎么说，你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险些就要误了我的事。”克尔苏加德一头冷水浇了下来，这才让差点说得天花乱坠的萨菲隆安静了下来，“不过嘛……惩罚刚才已经给过了，你先下去吧，当我的身躯完工之后，我自然会给你奖励的……但是，你要注意！”说到这里，克尔苏加德的声音突然冷了起来：

“……如果你出搞砸了的话……那么，也许我就要考虑给冰龙之王换一个人选了！”克尔苏加德终于转过身来，眼眶中那两团幽蓝的火焰死死的盯着萨菲隆，看得萨菲隆又是一阵颤抖。

“是的，我的主人。”萨菲隆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来表现自己的谦卑。

“恩，你下去吧。”克尔苏加德挥了挥手，随意的打发克尔苏加德下去。

看着那头巨龙匍匐着退下之后，克尔苏加德的眼神就再次盯着下方那无尽的黑暗中，缓缓运转着的魔法阵。此时，血肉的红色已经渐渐褪色了很多，而那个巨大的尸山，也似乎变得小了一些。

“人类可真是一个神奇的种族啊……”克尔苏加德感叹道，尽管曾经是身为人类，但对于他来说，此时化身为亡灵之后，才对那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种族而感叹着。无论是艾格文还是麦迪文，世界的守护者可都是人类这个种族的。

而……他那具正在熔炼着的半神之躯，也是用人类的血肉灵魂铸就炼化而成的。

这还真是神奇啊。

……

距离此地不到10公里外，联盟大军就在这里跟留守的亡灵天灾狠狠的撞到了一起。而他们那高耸着的旗帜，也给这片黑暗的大陆带来一阵光明。

当然，光明肯定不是旗帜带来的，如果旗帜能够带来光明的话，那就不是旗帜而是灯泡了。实际上，光明的来源依然还是无比耀眼的太阳，因为现在是白天嘛……旗帜不需要带来光明，只需带上恒定的定向法力排斥的半开放结界，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了。

由于这里的黑暗是由于黑暗天幕而形成的，所以在这片土地上，只要像老弗丁所召唤出的那个光柱一样，驱散掉那些好像密布的乌云一般的黑暗天幕就可以了。而联盟的军旗，由于多年的加持以及受到神圣力量的洗礼，只要在上面固定一个神圣属性的小法术，基本就能排斥掉大部分的环境魔法了。

当然，这样的效果也是有着后遗症的，例如旗帜周围的那些人，他们身上的魔法状态可就要打个折扣了，毕竟那可是法力排斥结界，尽管是定向向上的，但其余波还是会干扰到周围的单位。

不过，虽然联盟与天灾军团的力量接触得比部落那边还晚，但是由于拼尽全力的因素，在这里双方阵营的损失，却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超越了部落那边的战场。

部落那边，分成两拨的势力不断地纠缠着，又用各种理由保存下来大部分的力量，所以在正面战场上的战斗看起来好像是很激烈似的，但实际上双方都有所保留。而封锁着部落那边的亡灵，其目的也不过是拖延而已，看到部落不尽全力的时，自然也乐得溜号，只要把他们困在这里就好了，至于歼灭与否，那就要看上头的命令了。

但是，在联盟的这个战场中，双方打得却都很卖力。联盟一方所想的当然是尽快突破这里，打到大通灵塔下，让部落更加丢人。而亡灵天灾呢，守卫在这里的亡灵天灾，可就不是做做样子而已了，他们是真的要保证防线决不被突破，打起来自然拼命得很。

在这个巨大的战场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前方后方了，双方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已经夹杂在一起，在局部地方甚至形成了类似千层糕一样的势力分布，这已经不仅仅是犬牙交错了，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包围着被人，也被别人包围着，就好像被捏得乱七八糟的千层糕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样的指挥系统都不可能精确到每个团队，只能让那些带兵的团长自己衡量攻防了。只不过，所有的攻防都是按照一个统一的原则进行的，那就是突破。

……

“这个鬼天气！晒死我了！”一名爱人火枪手擦掉头上的汗水，掏出水壶狠狠的灌了一口。当那些晶莹的液体顺着矮人的嘴角沾湿了他那编成辫子的胡子上之后，随着蒸发而散发出来的那香醇的味道，就说明了他喝的那个东西绝对不是水。

“……你居然在行军途中喝酒？天哪，难道你们矮人都这样没有纪律性吗？”一名扛着巨剑的人类战士走在他的旁边，一脸惊奇的看着这名火枪手，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

“哼！你们这写没品位的人类，除了赚钱和勾心斗角之外你们还会干什么？听说第十三战士团溃逃了？哼哼……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立场笑话我们这些坚强的矮人！你们除了比地精个子高之外，其他的还有什么两样？”矮人一边使劲的挥着那短粗的胳膊，一边大嚷大声叫道，从他那个红红的鼻子头就能看出，这个矮人有些喝醉了。

当然，以矮人那好像酒桶一般的酒量来说，他绝不会就这样喝醉……但为题是，他并不是只喝了刚才那么一口，一路上，他拿起水壶狂灌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了，只不过之前他还有点理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没有让酒味渗出来罢了。而现在，早已微醺的他，在喝酒的时候手臂没拿住，抖了抖，这才让那香醇的酒味，混合着他胡子上的汗味飘散出来……

看着那名红鼻子头的矮人大嚷大叫的，那个人类战士不由得有些好笑：“怎么了？失去理智了啊？嘿嘿……心虚了吧你？”

“战神在上！如果你不是盟友的话，我就……嗝……我就一锤子把你的脸敲成平的！把你的脑袋砸成方的！……嗝……这才能显出我的技术高……”红鼻子头的矮人最开始喊得很大声，不过很快的，他的声音就弱了下来，在打了那个满是酒气的酒嗝之后，他的声音就变成了轻声的喃喃自语。

“哦……？”人类战士摸了摸他下巴上的伤口，轻佻的拉了个长声，气得那个矮人狠狠瞪着他。大叫着什么“这是你的挑衅”之类的话，并且不断地挥舞着他的那短短的手臂，蹦蹦跳跳的窜起，用矮人语指着人类战士的鼻梁子也不知道在骂什么，反正不会是好话就对了。

可惜的是，这名恶趣味的人类战士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眯眯的看着矮人，不时发出一阵嘲笑似的声音，只在摸到他下巴上的伤口之后，才会让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不过，这个伤口并不是天灾造成的。他们这批人类步兵、矮人火枪手的混合小队是属于预备队的，由于战斗越来越激烈，各个种族所组成的预备队也渐渐的被分派到各个战场中去。而人类步兵脸上的伤口，自然那也不可能是亡灵造成的了……

早晨的时候，这名人类战士刚刚用他手中的那把巨剑刮过的胡子——由于工具并不称手的原因，他的胡子不仅没有刮净，还被那锋利的剑刃在脸上开出了一道血槽。而他与这名矮人之间的矛盾，实际上就是因为这个狭长的伤口引发的……

他在刮胡子的时候，被那名矮人看到了，而矮人是个很爱惜胡子的种族，看到其他人刮胡子也会有些不爽——就像一个和尚，看到另一个和尚留着头发一样。而那个人类又是用那么奇怪的东西刮胡子，所以矮人当即就嘲笑了人类战士几句。

然后……人类战士本来就用得不是那么顺手，但毕竟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应该还算是熟练吧。但在矮人的嘲笑声中，却还是一不小心就给他的脸颊给划破了，这个梁子就因为这样很没有必要的原因而结下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但矮人在那个人类战士划破了下巴之后，没有道歉不说，居然还变本加厉的嘲笑了一番，所以嘛……也不是人类战士就记仇，但在这无聊的行军之中，调侃一下这个“好玩”的矮人，让他给自己带来乐趣，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哈哈，你还想打我脸？你能够到吗？小矮子？”人类看着跳着脚发酒疯的矮人，不由得开怀的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那个矮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跟他鼻子头一样的颜色时，人类战士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不矮！虽然我们叫矮人，但是我们不矮！你给我记住了喽！你再敢说我矮，我就打断你的肠子！”矮人狠狠的挥动着他那短粗短粗的手臂恶狠狠的威胁到。

“哦……？”人类战士的语调还是那么的轻挑，“怎么不打脸了？你不是说要把我的脑袋敲成方形的吗？难道说……你承认你够不到了？”

“敌袭————”就在矮人想要反唇相讥的时候，一声警报突然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