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章：不需要牺牲的忠诚

金色的裙裳，广袖飘然。

瓦蕾拉披散着长发，如金色的绸缎。从衣领中露出的优美的颈项和锁骨，皮肤有如羽若脂般白嫩无暇。

“你真不后悔吗？”

他的父亲——穿着金色盔甲的精灵男子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开口做最后一次的确认：

“现在逃还来得及。”

瓦蕾拉抬着头，面色平静无波的看着她的父亲。

这个精灵男子的眼睛里面闪耀的愧疚和当时一模一样，当魔法失败后，他就是这样注视着瓦蕾拉，然后悄悄放走了她。

瓦蕾拉很明白，要不是这个父亲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她很感激这个父亲，但同样她又何尝不是为这个父亲而感到愧疚呢？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盗贼。】

瓦蕾拉已经不愿意再让这个父亲徘徊了。

“我不想逃。”

她说着，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圆形的巨大法阵之上。

“王子殿下来不了的，瓦蕾拉。”

男子蹲着身体，痛苦的凝视着瓦蕾拉：

“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因为他的向导是不会带他来这里。”

这个女儿想要让凯尔萨斯来改变她的命运。

但这个计划太过于单纯了，她并不明白，只要其它人愿意，这个计划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

“即便这样，我也厌倦了。”

“我想要改变现在的一切。”

瓦蕾拉望向她的父亲：

“哪怕是我遗忘一切，变成另外一个人。”

“总有一天，我也能找回这些东西。”

她的眼睛里面流动着没有人能看懂的思绪，但是却让这个父亲感受到了她的改变。

“你长大了，真像你的母亲”

男子脸上展现出一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悲伤神色。

他缓缓站起身，把手捏紧着长剑。

“瓦蕾拉，这是你的选择。”

“谢谢”

他道了声谢，然后落寞朝外面走去。

那宛若噩梦的场景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多年的愧疚、多年的遗憾，这次终究还是要靠他的女儿来弥补。

“准备施法。”

——“她的父亲也是？”

永歌森林疾驰的马车上，凯尔萨斯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引路者——自称‘桑古纳尔侯爵’的老精灵。

“是的，殿下。”

老精灵微笑着，眉眼间可以看到些许的褶皱：

“瓦蕾拉的父亲是王后殿下的侍卫。”

母亲是侍女、父亲是侍卫，这个组合看起来异常的般配。

“但是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

索兰莉安似乎也知道这个事情，开口说道。

凯尔萨斯把目光转向了索兰莉安：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从来也没有听索兰莉安讲过这件事。

“是的，殿下，我之前并不知道他们是瓦蕾拉的父母。”

索兰莉安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知道他们是因为他们很有名。”

“在两百多年前的巨魔战争中，这两个人身受重伤，但仍然把王后殿下保护住了。”

她并没有谈及王后受伤的事情，几乎只是一笔带过：

“在这之后，这两个人都因为伤势过重而没有再回到王后殿下身边。”

真相远不止这样，200年前巨魔对奎尔萨拉斯王后的袭击是成功的，即便是所有侍卫的拼死保护，但是王后依然受了致命之上。

不仅仅是她，甚至包括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这件事一度让整个奎尔萨拉斯堕落黑暗当中。

老精灵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黯然。

“瓦蕾拉的父母回来之后也无法再次前往战场，她母亲在生下她的几年后就离开人世。”

他接着索兰莉安的话讲解，但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在凯尔萨斯面前提及王后的问题：

“瓦蕾拉被她母亲教导成一个非常听话和柔弱的孩子，但她在母亲死后检测出了极其优秀的盗贼天赋。”

“奎尔萨拉斯从未出现过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更何况她还是一个盗贼，因此大家都想把瓦蕾拉教育成一个强大的职业者。”

这对于奎尔萨拉斯是必须的，盗贼的作用在巨魔偷袭王后的时候发挥到了极致，很多精灵都认为这个职业是最可怕和最有价值的职业。

而对于桑古纳尔家族来说，这简直是命运一般。

盗贼伤害了他们、并且给予了他们耻辱，他们在察觉到一个天赋远超巨魔的孩子之后简直欣喜若狂。

“然而，我们很快察觉到了瓦蕾拉拥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老精灵眯起了眼睛，声音变得低沉：

“瓦蕾拉的姓格已经成型，她连杀生都害怕、柔弱到令人惊讶，而且优柔寡断”

“这些姓格让她永远也无法成为合格的盗贼。”

听到这里，凯尔萨斯总算明白了。

“于是，你们朝她的灵魂动手了？”

他冷声发问。

老精灵轻轻点头。

“在她父亲的提议下，我们创造了一种强大的魔法改造瓦蕾拉的姓格。”

“试验成功，但是因为魔法并没有真正的成熟，瓦蕾拉的姓格崩裂了。”

这就产生了现在这个瓦蕾拉。

面无表情，出手冷漠，让人看不清心里想着什么，看上去非常符合盗贼这个职业的特征。

但是她同时非常懒惰、讨厌训练，拥有最大的缺陷。

“之后瓦蕾拉逃跑了，现在才回来对吗？”

凯尔萨斯继续问。

“是的，殿下。”

老精灵行着礼，然后有些遗憾的补充道：

“您有所不知，瓦蕾拉在离开的时候已经是高级职业者了，经过十多年的时间现在一点也没有进步。”

这句有些遗憾的话让凯尔萨斯起了警惕。

“你是瓦蕾拉叫来的对吗？”

凯尔萨斯沉声发问。

“”

老精灵沉默了。

他无法在凯尔萨斯面前说谎。

【被骗了！】

凯尔萨斯心中一寒，转头看向索兰莉安：

“索兰莉安，我们现在走的路正确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索兰莉安。

“殿下，我可不能看得那么清楚。”

她略微苦恼的解释，但还是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

“感觉不是很像。”

索兰莉安从命运的轨迹中筛选，好不容易捉住凯尔萨斯的线仔细观察，然后察觉到了很细微的差距。

现在的这条路前方，的确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索兰莉安却找不到正确的路。

她向凯尔萨斯解释了这点之后，凯尔萨斯的脸色变沉了。

“为什么给我们带错误的路？”

他朝老精灵发问，莉亚德琳也有些难过的看着老精灵。

“你骗了我。”

她用清脆的声音叫道。

“小姑娘，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骗你。”

老精灵有些愧疚的看了一眼莉亚德琳，然后把目光转向凯尔萨斯：

“殿下，请原谅我的期满，但这是最好的方式。”

他眼睛出现些许狂热的色彩：

“只要殿下不去阻止，我们就可以把瓦蕾拉重新改造，让她成为一个完美的盗贼了。”

“瓦蕾拉的资质足够她快速的进军成圣级，这对我们奎尔萨拉斯是件非常宝贵的战力。”

他似乎没有想过这种行为的丝毫不对。

凯尔萨斯无法理解这种传统而古老的东西，但他知道，他现在非常的愤怒。

“那你想过欺骗我的下场吗？”

眼中冒着火焰，凯尔萨斯冰冷的说道。

他的神色让老精灵有些惊讶，但老精灵很快点下了头。

“我知道。”

嘴角露出笑意，老精灵望着凯尔萨斯，温和的说道：

“这是我的冒犯，殿下要杀要剐都可以。”

这个老精灵已经快到岁月的尽头了，他的一生并未作出多大的贡献，所以此刻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对于他来说，用这个短暂的寿命换取奎尔萨拉斯的强大战力，或许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停止。”

老精灵的态度让凯尔萨斯怒火无法发泄，他喊停了马车，然后盯着这个精灵：

“告诉我正确的位置。”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这是凯尔萨斯第一次那么没礼貌的对一个精灵，而且是一个年老的精灵说话。

老精灵呵呵笑着。

“殿下，已经迟了，就算你现在赶过去，我们的魔法也已经完成了。”

他说着这样让人心惊的话，差点让凯尔萨斯拔剑砍他。

“告诉我！”

凯尔萨斯浑身荡漾着奥术的能量，他已经不想继续废话下去了。

无论事情发生与否，他现在都不去想，凯尔萨斯很清楚他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或许是他的意志打动了这个老精灵，也或许是老精灵觉得无所谓了。

“桑古纳尔家在”

老精灵把地址告诉了凯尔萨斯。

在得到这个地址并且确定无误后，凯尔萨斯提着老精灵下了马车。

“我不想不尊敬老人，但你就在这里为你的欺骗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把老精灵放在路边的草地上，冷冷的说完，就朝马车走去。

“殿下！”

老精灵看着凯尔萨斯的背影问道：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的忠诚呢？”

“难道你认为下属比奎尔萨拉斯还重要吗？”

他依旧不明白。

凯尔萨斯回头，眼睛里面闪耀着愤怒火焰不减反增：

“我需要忠诚。”

“但我不需要任何精灵牺牲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