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生命的珍贵

消息传开，虎啸山庄和红月上下全都懵了。

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李秉知道，现在身边这帮一起玩游戏的兄弟姐妹们，总会有人离开《拔刀》、离开自己身边的；甚至，搞不好什么时候自己觉得这款游戏再无乐趣了，会比其他人先离开游戏也说不定。

毕竟，游戏只是游戏，而不是现实世界；游戏中的一切，都是构架在现实的基础上的。游戏玩腻了，你可以选择退出游戏，换个游戏玩玩；但现实中玩腻了，却不能选择退出现实再到另一个地方去。

在游戏里，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挂掉，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但在现实里，一旦挂了，那就是真的挂了。游戏里，你不管挂多少次、挂成什么样，对现实里的你都没影响；可在现实里，一旦挂了，那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一切都没了。

一切，都没了。

李秉想过，迟早会有人离开这个游戏，从自己的身边离开走远；但李秉从没想过，第一个离开自己的，竟会是踌躇满志、对游戏充满热血的朱红之月，更想不到的是，她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

“服务员，把酒店里的布局全换成白色的。”李秉道。

得知消息前，虎啸山庄和红月的帮众们，便已经在酒店里吃庆功宴了。

因为赴宴的玩家足有两万来人，玩家开设的酒楼里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徐默选择的是一家超大的系统酒楼的大厅。对于系统酒楼来说，只要有客人，就可以随时把酒楼内的空间无限扩大；两万玩家齐聚赴宴，场面何其庞大！

“您好先生，临时改变酒楼内的布局，需要额外花费一千万金币！”服务员轻声道。

系统酒楼的收费一般都是固定的，没有讨价还价一说。

“换！”李秉不悦地瞥了系统服务员一眼，道。

忽然，有帮众问道：“老大，朱姐她当时不是正在玩游戏吗，怎么会出车祸的？”

这也正是李秉想要知道的。不过，徐默一开始也就大略知道朱红之月出事了，现在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

“是这样的——朱红之月今天本来就是在一趟从外地回家的长途班车上，出事的时候，她正戴着游戏头盔在车上玩游戏。”徐默将自己了解到的说了出来。

以《拔刀》的先进技术，只要随着戴着个游戏头盔，那就可以随时随地玩游戏。

“哎……”

听了徐默的解释，不少帮众都重重地叹了口气。更有不少和朱红之月关系密切的玩家，更是直接便潸然泪下。卖火柴轻轻将脑袋枕在李秉的肩膀上，也沉默不语。

卖火柴和朱红之月的关系并算不上有多密切，不过，两人同是女生，加上都是虎啸山庄的“公职人员”，平时自然也常有交流在。

李秉轻轻拍了拍卖火柴的肩膀，也没说什么。

李秉对朱红之月的感情可就要深得多了，要知道，朱红之月可是很早就和李秉、徐默等人认识了的，并且还一起闯荡过不少的游戏。每个游戏，就是一个世界，闯荡过不少游戏，就是闯荡过了不少的世界，双方的感情自然相当深刻。

忽然听到朱红之月的噩耗，李秉猛地就感到胸口一堵，感觉有股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心脏似的，整个人更是懵掉了，完全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这就是真的！

这就现实，无比残酷的现实，挂掉后无法站起来的现实！

很快，整个系统酒楼的布局全都变成了白色，从天花板一直白到地面。

这一刻，本该是庆贺红月建帮成功的一刻；但因为朱红之月的离去，所有人都感到心情沉重无比。虎啸山庄和红月上下，也都陷入了这股哀伤的气氛之中。

“大家都站起来吧！”徐默忽然起身举杯道。

近两万帮众都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大家都满上，敬我们朱姐一杯吧！”徐默头一个将白酒满满倒上。

而虎啸山庄和红月上下，不管男女老少，不管会不会喝酒，这一刻，都默默地在自己的酒杯当中填满了酒，而后高高举起。

没有和任何人碰杯，只是在心里默默和朱红之月说了些话，而后，两万帮众便齐齐地将酒饮尽，一滴不剩。

许久，所有人才缓缓落座。

李秉搂着卖火柴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已经空掉的酒杯。

他实在难以接受，生命，有的时候，竟会如此之脆弱。而在生命逝去的一刹那，不管游戏里你是多么多么地纵横无匹、不管现实里你是多么多么地达官显贵，这一切，在生命逝去的一刹那，都显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

生不带来，死，也不带去。

“活着，就是最大的珍贵啊！”李秉忽然轻声道。

卖火柴在李秉的肩头微微一怔，也道：“是啊……”

在生死面前，一切的财富、权利、名望、甚至感情，一切的物质乃至精神，都瞬间变成了泡沫。生命都没了，这一切的一切，还有任何意义在吗？

这一刻，李秉真的打心里狠狠地鄙视那些动不动就自杀什么的人，尤其是那些三天两头闲着没事干去为情自杀的少男少女。无非是在感情的世界里遭受了一些挫折，无非是把一些时间和感情浪费在了不该浪费的人身上而已；那就好好把握剩下的时间和感情，不就好了，结果却动不动地就来个跳楼玩玩。

很壮观？很璀璨？很感人？？

很蠢！

不明白生命的珍贵的人，都很蠢！

宴会散去后，卖火柴依偎在李秉的怀中，漫步在凌晨的天枢城街道上。

“杀人。”卖火柴忽然道。

“嗯？”李秉疑惑看去。

“我发现，我们现在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被游戏玩！”卖火柴说道。

李秉许久不语。

“离开‘天涯’后，我们很少会这样漫无目的地漫步在大街上吧？你也好，我也好，都一心只想着练级，想着把等级练高，想着把装备搞好……”卖火柴继续说道，“却常常忘记了，好好珍惜我们俩在游戏里的一分一秒。”

李秉幡然醒悟：“是啊！”

一直以来，李秉都非常明白一个道理——玩游戏，在意的，更多的是一起玩游戏的人，而不是游戏本身。不过知道归知道，李秉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很多时候，因为游戏本身，而忽略了一起玩游戏的人。

想起朱红之月的突然离去，李秉不由扪心自问——等级、装备、地盘，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答案不言而喻。

“火柴！”

李秉忽然一把拥抱住卖火柴，低头深吻了下去。

夜幕，满天的星辰，昏黄的街灯，久久相拥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