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成

足球经理和足球教练，对于这两个角色，林森早有过比喻，简单的说，就是买菜的和做菜的。

无论是买菜的还是做菜的，最终都是为了能够做出一桌好菜，当然，从表面上看，台前做菜的似乎比幕后买菜的重要，但实际上孰轻孰重，这点一直见仁见智，并没有一个非常标准的答案，因为，巧妇同样难为无米之炊。

对于俱乐部来说，买菜做菜，同等重要，他们自然希望这两个角色能够精诚合作，经典的英超式教练，则干脆把这两个角色合二为一，直接略过了两个角色合作这个步骤，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球队一切顺利的话还好说，一旦球队状况不好，两者就很可能互相拿对方当挡箭牌，买菜的指责做菜的手残，好端端的好菜做成一团芝麻糊，而做菜的则会抱怨买菜的脑残，明明要西瓜却买来了芝麻，现在两者合二为一，就没了任何借口。

但这样的弊端也同样明显，那就是很容易造成主教练权力过大，换句话说，越大的权利，意味着对主教练能力的要求也就越高，而且显然也不利于俱乐部的健康管理。这也是为什么林森在曼城执教期间，哪怕是成绩再逆天，哪怕是明知道马伍德几乎被架空，穆巴拉克依然没有放弃自己“平衡策略”的原因。

想到这里，林森突然无声笑了笑，因为他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他答应了穆巴拉克的邀请，那么，原本是被平衡对象的他却有机会去平衡另一位教练。

这样一来的话。恐怕，佩莱格里尼就有点郁闷了。

------------

六月十一日。

2014巴西世界杯正如火如荼，但对于大多数的俱乐部教练来说，这是难得的假期。佩莱格里尼也回到了南美，只不过他并没有前往巴西观看比赛或者考察球员，而是回到了智利，选择和自己的家人一起。

去年的这个时候，佩莱格里尼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教练工作之一，曼城的帅位。

说是最好，其实一点都不夸张。彼时的曼城，三年两夺欧冠，联赛两连冠，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球队或许有人有异议，但如果加上之一，恐怕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而且，佩莱格里尼接手的，远不是一支刚刚走过巅峰的球队，至少从年龄上看。平均年龄刚过二十五的曼城，理论上完全可以继续维持几年的巅峰期。

可惜，就是这么一份最好的工作，却让佩莱格里尼再次体会到了当年在皇马的感受。

赢是理所当然的。输就是罪该万死。

好在佩莱格里尼早有心理准备，最后时刻顶住了压力，总算让曼城的联赛冠军旁落，否则。哪怕穆巴拉克再信任他，恐怕也阻止不了他再一次重复在皇马的命运。只不过，佩莱格里尼自己也知道。同样的借口，不能用两个赛季。

所以，在上赛季结束之后，佩莱格里尼就和马伍德有过一次会晤，以期尽快确定下赛季的阵容，因为世界杯的影响，球队的赛前集训显然要收到很大的冲击。

而刚刚，佩莱格里尼接到了马伍德打来的跨洋电话，只是和前几次动辄上小时的谈话不同，这一次的电话，只通了不到五分钟，却让佩莱格里尼在对方挂掉电话之后，站在原地足足呆了半个多小时。

这一通电话，马伍德实际上话并不多，简单的说就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佩莱格里尼他已经不再负责球队的转会工作，只不过他也没有离开曼城，而是变成了球队的青训主管，转而负责球队的青训工作。

如果说这件事对佩莱格里尼来说只是意外，那么，另外一件事，对他来说就只能用震惊的来形容。

马伍德告诉佩莱格里尼，接手他工作的，很有可能是林。

在马伍德刚说出这个姓氏的时候，佩莱格里尼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在曼城这显然是个耳熟能详的姓氏，因为无论是伊蒂哈德球场还是在球队的训练基地，几乎到处都挂着和这个人有关的照片，佩莱格里尼只是没能反应过来。

哪个林？当时的他甚至傻傻的问了一句。

然后，马伍德给了他一个他自己其实知道的答案。

-------------

“卡普卡普卡普……”韦恩拿着手机贴着自己的耳朵，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敲着旁边的桌子，右脚快速的抖动着……所有的动作，都反应出了此时的他心中有多么的焦急。

这不能不让他感到焦急，因为他刚刚得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对于报社而言，速度，就意味着一切！

“见鬼！”等了半天，韦恩等到了却是一条冷冰冰的“电话无人接听”的回复，他几乎想把自己手中的手机当场摔出去。

来回转了几圈，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匆匆拿起就往外面赶，交代了一下其他人如果卡普回来马上给他电话之后，驾车就朝曼城的总部径直而去。

韦恩本来以为自己只要亮出身份，约见一下马伍德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事实上却是，他在门口，就被一个看门的老头给拦了下来，任凭他巧舌如簧，固执的老头依旧是那句话：俱乐部规定，除了特定时间之外，俱乐部谢绝任何同媒体有关的人员。

碰到这样的老头，后悔报出自己身份的韦恩除了团团转之外，也是毫无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我说头儿。天塌下来了你到哪去了？”见到电话号码，韦恩一开口就抱怨。

“天塌下来不是也有你顶着么？”另一边的卡普笑道，“什么事这么急？”

“刚刚得到消息。”尽管一肚子不满，不过此时韦恩的声音却压抑不住兴奋，“他要回来了！”

“……”卡普似乎沉默了一下。但手机中突然变得明显的呼吸声，却让韦恩可以轻易的想象出此时卡普的表情。“可信度？”卡普的声音此时已经完全不带任何玩笑。

“七成……不，八成！”韦恩想了一下说道。

“足够了！你现在在哪里？”卡普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我现在在曼城的总部，我马上回去？”

“不不不，你呆在那，这里有我就行。”卡普说道，“你争取看能不能约见到他们的人，什么人都可以，只要是内部人员，这一次。头条是我们的！”

“可是……”韦恩刚想说自己连门都进不去，没想卡普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呆呆的拿着电话，看着对面的老头仍旧用一种警戒的目光盯着自己，韦恩心中一阵苦笑。

-------------

六月十五日，清晨。

和往常一样，还穿着睡衣的老米勒打开大门，走到门前的草坪捡起送报员早早送来的报纸，然后回到屋内，随手把报纸丢到沙发上。就开始给老伴和自己准备早餐。

半个小时之后，老伴依然还没有起来，已经准备好早餐的老米勒则一边享受着早餐，一边摊开报纸。

然后。一个醒目的标题，映入了他的眼帘，让他禁不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林即将回归曼城！

似乎是为了体现这并非只是一个无端预测。标题加黑加粗，甚至用上了感叹号。

“林要回归曼城了！这可不是愚人节的玩笑，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在上个赛季因为结婚而突然离开曼城之后。这名为曼城球迷带来无数欢乐的功勋教练，作为整个欧洲最成功的教练之一，围绕他下一站的传闻一直都没有停歇过，其中去年年底法国媒体甚至拍到林出现在法国巴黎的照片，进而断定林很有可能入主法甲“新曼城”巴黎圣日耳曼，但这些消息，最终都被证明是捕风捉影……

而现在，林终于决定复出，只不过，很可能不再是人们熟悉的身份。据本报得到的确切消息，某个曼城内部人员透露，已经离开足球一年的林森，很有可能以另外一种身份回归曼城俱乐部……”

这则曼彻斯特晚报的头条新闻，老米勒只是读到这里，然后就再也读不下去，因为此时，他的脑中已经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要回来？

------------

曼彻斯特晚报率先爆料，紧接着几乎所有的欧洲媒体都闻风而动。

用《太阳报》的说法，林森的归属，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英超、乃至整个欧冠的格局，这种说法固然有些夸张，但多少证明了一点，淡出足球一年之久的林森依然拥有这样的影响力，从另一个方面看，不正说明了前几年林森手下那支曼城的恐怖？

就在仿佛全世界都在寻找林森试图向他亲自证实传闻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林森却并没有来到最应该出现的英国，而是秘密来到了葡萄牙，见了一个人。

门德斯。

在去年林森离开曼城之后，他和门德斯的经纪合同并没有跟着解除，因为如果林森继续选择当主教练，门德斯依然会是他的经纪人，但现在，一旦林森成为曼城的经理，显然林森和门德斯之间的合同，就不再具备存在的基础。

所以，这一趟来葡萄牙，说白了，林森是来和门德斯吃散伙饭的。

而这一顿饭，就安排在波尔图以北四十公里处维亚纳的卡梅洛餐厅，此时林森和门德斯对面而坐。

两个人，一个表情平静，一个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