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左手右手

回到南京的第一站，李宁商并没有赶回集团总部，而是驱车直接抵达了俱乐部。在他心目中足球现在是他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自从那一晚，他和程宇杨聊天过后，李宁商脑海中一直都萦绕着一个问题，便是什么模式才更适合目前中国足球的发展。

欧洲足球的成功在于融合，各大洲的足球精英都集中在了几大足球联赛中踢球，相互传授着自己的经验，相互汲取着对方的球技，相互监督着对方的行为，相互督促着自己的进步。形成了一套良性的成长环境。

巴西、阿根廷的成功在于生活。足球已经像吃饭睡觉一样成为了人们不可或缺的生活项目之一，每天都有球赛，每天都能享受到足球的乐趣。如果说这两个国家不断涌现出足球的天才，不如说是生活孕育了足球的儿子。

日本在亚洲的成功在于机制。长远的规划，耐心的等待，绝不急功近利，默默地培育，细心的培养，用十年的时间，造就出一批人才，再用这一批人才带动下一批球员的成长。其中不乏有金钱推动的因素，但必须承认这些钱花在了刀刃上。

韩国的成功在于坚持。一如既往的作风，一如既往的意志，从李宁商第一次看到韩国人踢球到现在，他总是能够看到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股勇往直前的精神。如果中国队领先日本队两球，你可以稍稍松口气的话，那么领先韩国队两球，你的心将依然是悬的，不到最后一分钟，韩国队都不会放弃。

那么中国有什么呢？10多年的联赛造就了假球、黑哨、赌球。10多年的联赛创造了一个现象，“球赛让球迷走开”。当然十多年的联赛也造就了亚洲第一的俱乐部，但却是一个连亚洲冠军都没有得到过的俱乐部。十多年的时间使全世界的足球工作者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原因却非足球本身，而是因为金钱。悲哀的十几年，混乱的十几年，耻辱的十几年。

这几年，李宁商搞足球简直是越搞越伤心。裁判要收红包，要防球员赌球，国家队球员不能得罪，不准动足协腰包里的钱。一切的一切，都令他头疼万分。集团内部也有董事劝他退出来，“足球搞个两年应该可以了，该得到的支持也得到了，该出的名也出了，还呆在这潭子浑水里干吗？迟早会拖累企业的。”

可是李宁商每每看到不断坚持至现场支持俱乐部的球迷，他又会将这一想法抛到脑后，自己的理想要实现，就算自己这辈子实现不了，也要为后面的子子孙孙打一个好基础，为将来创造一个好环境。

圈内人都说李宁商犟，不懂得识时务，不懂得随大流，总是得罪人，简直一傻冒。就像这次，球队降级，企业遭查，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他说话，一个个笑呵呵的看着，等着他出丑，等着他翘辫子，要不然，他也不致冒那么大的风险去英国去搞那一票。

其实并不是李宁商不懂，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拉关系、给回扣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之所以在足球圈内会选择另一种处世态度，完全是因为李宁商认为这些都是恶习，他是一个球迷，真正的球迷，面对葬送中国的恶习，他是绝对不能屈服的。以实力说话才是正道理。

是留在国内，团结有志向的同仁，改变国内的环境，还是走出去，重新创一片天？李宁商一直犹豫不定。一个良好环境的踢球环境，绝对是最快的成功之路。可是李宁商又怕，凭自己个人的能力，实现这一切的梦想，实在有些不足。走出去，用别人成功的经验，来培养自己的球员，带动国内足球的发展，也是一个好办法。但对于一个整日干着振兴他国足球的俱乐部，俱乐部的球迷肯定也是不会接受。球迷是俱乐部的脊梁，不能得到球迷认可的俱乐部，是不可能成功的，也不可能经营下去的。

一声敲门声打断了李宁商的思考，周海欣走了进来。

“董事长，人都到齐了。”

“让他们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当李宁商走入会议室的时候，所有都站立着等待着他的到来，大家使劲地鼓着掌，生怕自己鼓的不够用力，就不能体现出自己对董事长的忠心和爱戴。

高启亚直接走上前来，对着李宁商就是一个熊抱。“你小子，这么牛B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啊，超人在香港已经有了一个，我们干脆叫你外星人得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所有都笑了起来，并附和道：“对，李外星人。罗纳尔多是足球场上的外星人，我们董事长就是商场中的外星人。”

李宁商笑着走到主席的座位坐下，并抬手示意所有的人都坐下。“这次伦敦之行，做的事情非常险，不过收获大家都看到了。现在以我李宁商三个字，我想也不是一般人敢于随意叫板的。”

李宁商顿了顿，双眼扫视着桌旁的众人。所有人都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双眼直视着李宁商，等待着他的讲话。

“上个赛季，我们被人玩得很惨。球队降级不说，他们还想整我们的集团。但比起这些，最不能让我容忍的是我们内部的问题。由于走的匆忙，我只和高副董稍稍提了一下。俱乐部内部，上至总经理，下到普通球员，很多球员都不顾道德，背叛了自己的人格，背叛了养育他们的球迷，踢假球。”

底下轰的一下炸开了锅，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挂了名的董事，平时一般都不问具体事务。对于球队降级，也仅仅认为是运气不好所致。今天突然听到这是有球员踢假球而造成的结果，火腾的就冒了起来。

“这帮家伙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出卖我们，董事长，我们可不能放过他们啊。”

“是哪些人，老子把他们一个个曝光，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名义扫地。”

“名义扫地有什么大不了的，董事长，只要你把名单给我，我立刻安排手下去搜集资料，保证让他们全部进去吃皇粮。”

看到底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叫骂着，李宁商敲了敲桌子，顿时所有人又都安静了下来。李宁商接着说道：“对于这些人，肯定是要惩罚的。不过，我今天不是过来叫你们出主意怎么惩罚人的，而是要听听你们对下一步的看法，这个足球怎么玩下去。”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寂静当中，高启亚看到李宁商脸色开始阴沉下来，赶忙说道：“按照李董事长的吩咐，今年我们拒绝了所有人多恶转会申请，保留了去年完整的阵容，其实以这个阵容就算在超级联赛都是有的一拼的。所以在媒体眼里，我们是今年冲超的热门球队。不过如果董事长要处罚那些踢假球的球员的话，那么我就必须重新引进一些实力球员了。”

“俱乐部这两年运营情况都非常良好，虽然降到甲级联赛，但由于球迷基础雄厚，且种程度高，今年的招商也不会有多大问题。我们不如多花些价钱，引进几个有知名度的外援，一可以提高球队实力，毕竟甲级*外援一直是传统。二也可以提高球队知名度，保持球迷对俱乐部的关注度。”一个董事说道。

李宁商听了两个人说的话，没有一点新意，全是些陈词滥调，便直接打断了另一个董事发言的举动，直接说道：“在我离开伦敦前，曾和伦敦投资公司的总裁聊过这个问题，他对我说，让我把眼光放广些，国内现在的足球环境确实不适于发展，如果确实不舍得足球，他建议我跳出国内的小圈子，到欧洲发展。”

所有人都愣住了，到欧洲发展，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可能吗？以前也曾传出过中国企业要收购欧洲俱乐部的消息，但都仅仅是消息而已。现在忽然从自己的董事长嘴里说出来，一切都太突然了。不过他们忽然有反应了过来，是啊，现在的李宁商可是华人首富，福布斯富翁排行榜前50名，个人资产超过100亿美元的超级富豪，买个球队对他来说就和买个玩具没什么区别。成为中国第一个收购欧洲俱乐部的企业，这将造成多大的轰动啊，这可以帮助企业带来多少效益啊。这可一点不比买个中央电视台的标王产生的效益小。众人当即又陷入了兴奋当中。

“好是好，以你现在的实力，也有很大的机会，如果成功，还能大大提升企业的形象，不过国内的俱乐部怎么办？”高启亚问道。

“我现在忧虑的正式这个问题，到底为之奋斗了几年的事业，说放下，还真是舍不得。而且那么多的球迷，放弃了，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那董事长就别放弃嘛，反正养两只俱乐部也没什么问题，我们会帮你管理好国内的俱乐部的。”董事中最年轻的刘千里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不过对于国内的俱乐部现在最困扰我的是如何对待那些踢假球的队员，正如刚才高董所说的，用这些人，冲超应该不成问题，但对于这些人我真的很痛恨，对于出卖理想的人，我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不用这些人，如果不能升级，对俱乐部发展又不利，两难啊。”

“董事长，我有点想法，并不成熟，你考虑一下。”俱乐部中的元老，也是集团的顾问徐项说道：“这几年，我一直关注你在俱乐部上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你搞足球绝对不象某些大款只是玩票，你真的是想搞事业。现在国内足坛的环境确实很糟，你想做开路先锋，去改变些什么，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你去年的遭遇就可以说明一切。今年就算你重回超级联赛，你依然是众矢之的，大家打击的目标。出于这种境地，你又能有什么作为？”徐项停了下来，他要喝点水，同时也需要给李宁商一点思考的时间。

等了大约30秒，徐项接着说道：“与其在此时奋力反抗，遭人暗算，不如潜龙入海，等待时机。对于那些背叛自己的人，我们下手一定要狠，这也是给敢于设计我们和想要背叛我们的人一个警告。全面启用新人，让国外教练带队，把那些踢假球的球员全部踢为板凳球员。今年联赛目标定为降级，我想两年时间基本也可以将那些人给废掉了。”

徐项说话语气平稳，绝不带一丝烟火气味，但内容之歹毒，竟出乎他人之预料。不过这正是李宁商想要的。李宁商终于重新展开了笑脸：“好，徐老的建议总是如同及时雨啊。就这么决定了，继续经营国内俱乐部。不过关于球迷，大家还要好好想想，明天再继续。今天人齐，我请客，晚上大家一起轻松一下吧。”